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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橘子海 你……咬得 ...

  •   黑夜浓稠得像是墨汁,虞阮睡不好,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虞阮最期待的事就是爸爸来看他们,每个月的二十号。从十五号开始,他就会坐立难安。

      虽然妈妈不会像他那样,把紧张和期待表现得那么明显,有时还会哭着说爸爸不好。但是等到爸爸来的那天,妈妈还是会给自己、给他都打扮得很漂亮。

      “阮阮来看,给你带了什么礼物?”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道声音,但是他又不敢表现得太爱爸爸,怕妈妈会不开心。

      虞阮失落地想如果他失踪了,妈妈会很伤心、很难过。

      他永远都不能回去的话,妈妈一定会很孤单的。

      梦境太过真实,虞阮是哭着醒来的。空气像是变成了阴腻湿滑的苔藓糊住口鼻,让他连呼吸都困难。虞阮吸着鼻子下楼,他起得很早,阿姨还在做早餐。他坐在餐桌前,等丈夫下来。

      还没有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从前觉得漫长而平庸的生活,现在却让他那么怀念。

      纪文一下楼就看到了虞阮单薄的背影,有些意外他起这么早,四目相对,那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更让他意外。

      早餐端上餐桌,培根、煎蛋和切片面包。虞阮没什么胃口,哭得喉咙也痛,只吃了一点面包就放下刀叉,小声说:“我饱了,不想吃了。”

      眼睛红红的,像一只惨兮兮的小兔子。

      纪文想,虞阮果然在用绝食威胁他。

      “你不喜欢这里也没办法。我们结婚是既定的事实,不会改变。”

      虞阮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了这里,急忙开口:“我不、不是的……”

      纪文神情依然冷淡,声音却好像软化了些:“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陪你。不能自己偷跑回去,记住了?”

      “记住了,不偷偷跑。”虞阮的嗓子哭哑了,说话时还有些哽咽,咬字不清楚,还笨拙地摆手,像比手语的小哑巴。

      纪文又瞥了眼他盘子里没怎么动过的早餐:“要是你瘦得皮包骨头,我可不会带你回去。”

      虞阮连忙低头咬了一大口煎蛋。

      *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星期,虞阮脚踝的伤好了很多,能正常走路了。纪文也真的像他说过的那样,只和他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

      想要回家,那就必须做会让丈夫满意的事。虞阮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讨好的东西了,似乎只有自己。

      毕竟他们也是夫妻。

      傍晚,虞阮从他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件粉色的衬衫,宽松的版型,能遮到臀部和大腿。他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也有了大概的计划,先去浴室洗了个澡,皮肤被温热的水汽蒸得浮起粉红色,又吹干了头发,打理整齐。

      嘴唇上还涂了一点润唇膏,是草莓味道的。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虞阮又搓了搓脸,想显得气色好一些。

      他只穿上那件粉色衬衫,鼓起勇气走到书房,敲了敲门。

      “进来。”

      冷严沉稳的男声从室内响起。

      窗外夜色深沉,书房宽敞明亮,空气中萦绕着清淡的茶香。

      纪文正在书房办公,戴着椭圆的银框眼镜,有一种清冷禁欲感,他身上散发的克制、严肃的感气场更让虞阮对自己的目的感到羞耻,从推开门到走进来这一路,他心跳像小鹿乱撞,脸颊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

      原本含在嘴里的称呼是“纪先生”,可这三个字更让虞阮感觉脸热。他走到书桌前,小声喊:“老公。”

      纪文从他进门那一刻就牢牢地紧盯着他,像是看到一只肥嫩可口的绵羊闯入他的领地,站在那里就散发着秀色可餐的香气。

      白皙漂亮的少年,只有十九岁,青涩又腼腆。只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双腿修长笔直,裸露出来的地方和藏在衣服下的同样诱人,眼尾和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让他透着一丝情欲,像是熟透的浆果,传递着一种羞怯邀请的吸引力。

      “有事?”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含着细密的颗粒,震得虞阮耳朵和心尖都酥酥的。

      他局促地抬起头,看到纪文坐在皮椅上,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我、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虞阮紧张得双腿打颤,好像站在结冰的湖面前,有吹来的雾气缓缓打湿他的小腿。

      书房顿时陷入寂静。纪文只是抬眸看着他,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场,眼神就在展示着,他是权威的、强硬的、不容辩驳。

      明明是丈夫坐在椅子上,可却更像是居高临下。虞阮像是罚站一般低眉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并没有要求,你现在就要学会做这件事。”

      如果虞阮没有这么提心吊胆,就能听清楚,丈夫的呼吸比往常要更粗重一些。

      纪文冷冷地看着他,动情的时候也很克制:“还是你已经急不可耐,想要履行夫妻义务?”

      虞阮木讷地往后缩了缩,小声说:“是……”

      纪文的眼皮重重一跳。

      听不出来在羞辱他吗?怎么也没想到会直接说一个“是”。

      “带东西了吗。”

      纪文却好像偏偏不想让他如愿,故意不松口,晾着微微发颤的虞阮在对面站着,冷冰冰地问他:“没有避孕套怎么做?”

      虞阮眼神中有一点茫然和窘迫。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勇气,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像撞到巨大的屏障那样迅猛地反弹回身上。

      纪文嗤笑一声:“订婚宴那天,你不是还哭着喊着不想生?”

      虞阮不想让纪文讨厌,没什么底气,硬着头皮说:“我、我生……我给老公生宝宝……”

      “你生的孩子,谁知道会不会也会像你一样,娇气又没用。”

      虞阮眼睛红了,想到丈夫对他的满意值如果一直都这么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他咬了下嘴唇,声音带着细微的鼻音:“不会的……不会的……”

      就像是因为纪文说他的宝宝不好,所以才伤心地哭了。

      纪文喉结滚动,腿间的西服裤子,在听到虞阮的第一声哭腔时就被顶住了分量十足的轮廓。

      “既然你这么想要,”纪文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向虞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脱吧。”

      虞阮完全陷入被动,所有思绪都被丈夫牵着走,惊慌地抬起头,红红的小兔眼睛望进丈夫深邃的眼眸,下意识回答:“我、我里面没穿……”

      一瞬间似乎空气都骤然升温,变得迷蒙而甜腻。橘黄色的灯光落在虞阮白皙如雪的皮肤,落在他受到惊吓般微微睁圆的眼眸,漆黑的瞳仁像是盛着一片波光粼粼的橘子海。

      纪文一把抱起了他,单手打开门锁,摔门时重重的一声,一路带着虞阮走出书房,穿过走廊。

      虞阮吓一跳,本能地抬手抱住丈夫的脖子。走廊昏暗幽深的灯光一道道落在他身上,呼吸间是清浅的月桂香气,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复,就被抱进卧室,扔到了床上。

      听见了丈夫低沉的嗓音。

      “跪起来,屁股翘高。”

      *

      清晨,只有纪文一个人下楼吃早餐。

      纪文原本不想纵容妻子睡懒觉,但想到昨晚虞阮狼狈地趴在他身下,一张潮红的小脸浸满眼泪水光潋滟的样子,忽然又觉得他这样辛苦,多睡一会儿也情有可原。

      “别打扰他。”纪文叫住了正要上楼的管家,“等他醒了以后把饭菜端上去,问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管家目瞪口呆,明明昨天纪先生还特地吩咐过自己,要经常教导虞少爷礼仪和规矩,从严管束,怎么过了一夜,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纪文没再多言,吃过早餐就去了公司。

      上午十点整,处理完公务,纪文按下内部通讯,很快,黑衣保镖把一个男人推进了办公室。

      “纪先生,这就是当日负责接送、怂恿夫人跳车的司机。”

      男人浑身发抖,额头贴地,瑟瑟缩缩,还妄图狡辩脱罪:“纪先生!不关我的事!都、都是虞少爷逼我的!”

      “是么?”

      纪文背靠着柔软的牛皮座椅,气场冷冽,指骨敲了敲桌面:“放录音,让你好好回想一遍,那天发生了什么。”

      助理立刻上前,按下录音笔播放键。

      虞阮的声音像是一只挥着翅膀在树枝上蹦蹦跳跳的小鸟:“那你说我怎么办嘛!我才不想嫁给那个老男人!”

      老男人?纪文一挑眉,黑笔在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一圈。他不过只比虞阮大六岁。

      “少爷,您别为难我了,我就算给您开到码头您也坐不上船的,更别说这么多车跟着,我怎么可能给您送到……”

      “我哥哥的车就在后面,他看到我下来一定会想办法接我的——”虞阮急得直拍车窗,“五百万!你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

      司机贪婪地咽了咽口水:“要不、等会儿转弯我放慢车速,您跳下去?”

      虞阮的声音听着就像一个笨蛋在点头:“好啊好啊,那你慢一点啊,我不能受伤,我很怕痛的!”

      录音截止,办公室死寂无声。

      地上的男人面如死灰,却依旧不死心的求饶:“纪先生,是他一直纠缠我、逼我……我也是一时糊涂……”

      纪文垂眸睨他一眼,淡漠开口:“你害我的妻子受伤了,要你一条腿,不过分吧。”

      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保镖拎起棍子站在他身后,他第一声嚎哭还没发出来就被堵住了嘴,闷在喉咙里的嘶吼声也慢慢弱了,也许是疼得昏厥,处理好后,又被保镖从暗门拖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纪文抽出一支烟,指尖夹着,烟火明明灭灭,听到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按下接听:“喂?”

      “老公。”

      清润的嗓音像是潺潺流过的清凉的溪水,虞阮喊了一声又停顿片刻,停顿时喘气的声音像是能透过听筒轻轻吹进人耳朵里面,温热柔软的气息,像是趴在肩膀舔人耳朵的小猫。

      “嗯?”

      纪文心情忽然好了些。

      但是又想到虞阮说“我不要嫁给老男人啊”时惊慌的语气,眼睛微微眯起来。什么意思,现在又和他装乖?倒不知道小少爷演技这么好,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

      虞阮只是惦记着丈夫满意值的事情。

      昨晚被折腾成那样,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了重装一遍……可纪文结束后去洗澡、神清气爽地从浴室出来,头顶的数字只是变成了“11”而已……

      虞阮一整晚都觉得自己好像被戏耍了,失落又委屈,纪文也没有安抚他,还以“有工作要处理”的理由让他回房间自己睡。

      今天虞阮沮丧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能轻易放弃,在手机搜索了些“恋爱宝典”“让男人对你欲罢不能””三句话暖他一整天““暧昧上头的十种表现”……找了些能看得过去的,争分夺秒就用在丈夫身上了。

      纪文应该问他:“有多想?”他就可以按照恋爱技巧上面教的念下来:“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虞阮还在脑子里演练了两遍,没说出来脸就红红的。

      纪文却冷哼一声:“我们只是协议联姻,没必要扮演恩爱夫妻,你最好别在我工作时打扰我,同样,我也不会过问你的行踪。”

      虞阮一句“失去全世界”卡在喉咙里,还没酝酿好用什么语气说,那边已经挂断电话了。

      只剩下忙音敲在耳膜,声音听起来很空,像是心也空落落的。

      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情动时下意识地搂住纪文的脖颈,仰起脸想要一个亲吻。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下半张脸,又压回了枕头上。

      虞阮放下手机,连忙音都听不见了。这下真的有失去什么的感觉……失去全世界么?

      *

      今晚纪家别墅有一场慈善晚宴。

      纪文的母亲苏曼清是家族慈善基金会理事长,正是她发起的这场晚宴,在电话中让纪文把虞阮也带来露面。

      纪文正坐在车上等虞阮下楼。

      他的手肘靠着车窗,额前有几缕碎发垂落,弱化了五官的凌厉感。路灯橘黄的光落在侧脸,勾勒出鼻梁骨高挺的线条,微抿的薄唇也在朦胧光影中看着格外性感。

      虞阮还在楼上手忙脚乱,不知道出席慈善宴会应该穿什么衣服,管家给他挑选了一套,老人家的审美中规中矩,又想既然是慈善晚宴就不能太奢华,所以只是纯黑的西装和白衬衫,没有任何配饰。

      他穿好后就急匆匆地跑下来了。

      纪文远远看到虞阮就皱起眉,打扮得这么沉闷,不知道还以为去参加葬礼,也只有那双眼睛水润灵动一些。

      “纪先生……”虞阮看到丈夫皱起的眉毛,匆匆改口,“老公。”

      纪文和他坐在后排,司机在前面专心致志地开车。

      “外套脱了。”

      “喔……好。”

      纪文在手机上吩咐助理带一套白色西装过来,抬眸又看到虞阮脱下外衣后,还总是整理揪着胸口的衣服,表情是隐忍的难受。

      “衬衫穿着不舒服?”

      纪文皱起眉毛,眼神像是在指责他的举止不端庄,要出席宴会的名门夫人,像胸前爬了虫子似的一直乱动。

      虞阮连忙放下手,脸颊绯红,尴尬地解释:“磨到会有点痛……”

      “嗯?”

      纪文语调微抬,带着几分探究。

      “昨天晚上,你、你……咬得太重了,破皮了……衣服磨到会痛。”

      虞阮垂着头解释,声音细若蚊吟,脸颊红的像苹果,说完抬起眼睛,突然发现纪文深邃的眼眸正凝在自己身上。

      似乎在看他的胸口。

      直白滚烫,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热度。

      虞阮慌乱挪开视线,却感觉到丈夫的目光并没有移走,反而越来越炙热,像是能烫到皮肉,让他原本就疼得火辣辣的地方好似穿过一小道电流。

      衬衫都颤巍巍的被顶起青涩的弧度。

      纪文移开目光,对司机说:“在前面的商场停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橘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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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9.13开文,预收《和债主谈了》求求收藏《和债主谈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