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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七章 茶会 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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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荫葱葱,百花齐放而不争艳。微风轻拂,带起淡淡花香。
明明被包裹在温柔的春意,心底却泛着阵阵凉意。
“各位也请落座……”
得到皇后的允许,在场的小姐们这才抬起身、纷纷入座。
我悄悄看向四周,还真如玛丽琳预料的那样……
两周前,一封从皇宫发来的邀请函,如同春雷打到了府里,引起了一阵骚动。
只因,这邀请冲我而来。
玛丽琳即刻找上门,为这不期的邀约出谋划策。而她的话,也在这座皇家庭院得到了验证——
罗斯泰德虽有伯爵之位,但也算不上高阶,理应只能被分配到远离上座的末端。而不是……
视线不经意与对面的皇女相对。她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模样如春风般和煦。
我礼貌地勾起嘴角,奈何似有千斤重。旁人看来定会觉得我笑得别扭。
其他小姐都比我自在许多。她们或以扇掩面,或举杯轻抿。而我也才意识到,她们动作下掩藏的目光,密密麻麻如细针般覆在我身上。
我低下头,细数那骨瓷上的花纹,只盼这时间能过得再快些。
“罗斯泰德是第一次参加这茶会吧?”
我抬头看向身侧的皇后。她面上的微笑比皇女克制,略带英气的五官更显上位者的威严。
“小女惭愧……”
皇后伸出手,轻轻握住我搁在大腿上的手。“是我这做皇后的疏忽了……”
“竟然连皇子的对象都不了解……”
春日灿阳,也暖和不了我逐渐冰冷的手。我咽了口水,扯起嘴角。
“陛下说笑了,小女不济,怎么会入得了殿下的眼呢?”
皇后收回手,面上的笑意不减。“二皇子可不常与哪家小姐有联系……”
“更不会与谁共舞了。”
指尖的寒意蔓延,连微笑都僵在了脸上。未等我组织好说词,一阵娇俏的话音轻轻划开这凝滞的空气。
“陛下说的是。” 皇女一手撑在下巴上,眼神饶有兴致地微微眯起。“我还从未见过皇兄在意过谁呢~”
“若小姐不介意,能说说怎么认识皇兄的吗?”
周围的目光如浪潮般再次袭来。不知这其中有多少是纯粹的好奇,又有多少是怀带目的的探究?
我攥紧双手,压下心底未曾停歇的翻腾。“不瞒两位,其实……也谈不上认识。”
“小女也是在那日舞会初次见到殿下……”
然而这提前编排好的说词,似乎未能取得皇后的相信。即便不看过去,我也能清晰感受到身侧传来的视线有多冰冷。
“嗯?” 皇女甚是讶异地眨巴着眼,尔后小声嘟囔。“不像啊……”
庆幸的是,她并未深究。双手轻轻一拍,皇女接着笑说:“看来只能去撬开皇兄的嘴了~”
“陛下,您说是吧?”
皇后端起茶杯,微微一抿。抬眼时,目光仍不愿放过我。
“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可是听说,那晚发生了些事……”
皇后的目光轻轻扫向众人,机灵些的小姐便意会接下话头。
“小女正好在场,瞧见罗斯泰德与殿下的气氛看上去挺不错的。”
“可不知为何,后来便见罗斯泰德慌慌张张的……似乎还哭了。”
另一位小姐紧接补充,“小女也有听说此事,好像是殿下吓着罗斯泰德……?”
一言一语,将我推向悬崖边上、无处可躲。
这时,皇女忽然打岔进来。“我也见到了,这事确实是皇兄的不对。”
“怎么能如此紧逼小姐呢!陛下…您、您说是吧……?”
话音渐渐微弱。皇女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直到茶杯碰在瓷盘上,清脆的声响才打破这静默。皇后拿起餐巾,轻拭嘴角。
“许久没与年轻小姐说话了,不知最近都有什么趣事?”
短暂的面面相觑后,某家的小姐开了口,另一位也见机搭话。
而这对我的关注,很快便转移到另一件社交圈瞩目的丑闻上。
我悄然松了口气。
阳光明媚,微风依旧。微湿的背脊传来阵阵凉意。
春夜的湿意凝结在窗上,叫人难以看清那圆月的面貌。
雷文微微扭动脖子,仍是难以舒缓这深处传来的疲惫。
“殿下竟然还未走?”
抬头瞧了眼来人,雷文并未打招呼,只是举起手里的酒杯。对方便以自己的酒杯轻碰。
瞥见身侧的男人只是拿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直盯自己。雷文冲男人挑眉,无声一问。
男人轻笑了声,“看来传闻是真的?”
“殿下对某家小姐一、见、钟、情。”
暗红的眼眸微沉,嘴角一勾。“盖博瑞·阿尔弗雷,你家最近也挺精彩的。”
盖博瑞举杯碰了碰雷文手里的酒杯,以示投降。
“啧啧,就是因为你这样说话,社交圈才会盛传你求爱不成,还吓哭了小姐啊——“
雷文并未回话,默默地又喝了口酒。
“……真的啊?!”
“不是。”
雷文回得再坚决,也骗不过熟悉他脾性的盖博瑞。他收起玩心,起身拿起一侧的酒瓶,再往雷文的杯里添。
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滑落,半融的冰块再次被淹没。
“你哥的事怎么样了?”
盖博瑞没好气地瞪了眼。“你啊——人家好心不提你的事,你倒好!”
“拿别人的事来开脱。”
若不是雷文熟知他的性格,肯定会被他这番激昂的说词给骗去。
“少来。机会难得,我不信你会放过。”
盖博瑞向后靠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举至眉前,悠悠地欣赏这曲折的琥珀色世界。
“呵,老爷子气炸了!恨不得派人把那女的抓起来再送到国外。”
话音里透着的笑意,不仅是旁观好戏的心态,更有几分的期待。期待这丑闻能继续发酵,期待那眼里只有长子的父亲能被狠狠打脸。
“只可惜,那女的在服缓刑……” 盖博瑞放下酒杯,耸了耸肩。“老爷子再怎么想,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出手。”
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发出微小的尖锐声响。
“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暖黄灯光,映得盖博瑞那头暗金色的短发更沉。
“丹尼尔这次是彻底断了自己的路。”
埋头于账目里,杯中的茶水却能一直保持温热。
我无奈摇头,笑着对眼前人说:“你是休假来玩的,怎么还在这儿侍候我了呢?”
露西将手里的茶壶搁到一旁,冲我耸了个肩。“嘿嘿~”
“方才不是让你到楼下去挑衣服吗?怎么还在这里啊?”
“哦?小姐这是嫌我吵了?”
露西避重就轻,回避我的送礼。她转身走向角落,“我就静静站在这里,保证不打扰小姐。”
见她一副笑眯眯的得逞模样,还真是奈何不了她啊……
我侧头往桌前的椅子一点。“坐吧,别干站着。”
天气逐渐暖和,春意亦愈发灿烂。依循传统,各大家族都会趁社交圈这短暂的空档让仆人休假返乡。既是为春耕做准备,更是与家人团聚的时光。
但这传统似乎并不适用于所有人。
“你真的不回家吗?”
露西嘟起嘴,抱怨道:“他们就住这镇上,出门采买都会碰到面了啊……”
“回家还要被他们念……” 微微眯起双眼,连那语气也变得可爱。“还不如赖在小姐您这儿~”
“可以,但你不准干活。不然我就叫埃德温把你赶出去。”
露西竖起三只手指,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
话是这么说,但我其实很庆幸有她在。得以忙里偷闲,从这一件件待办事项中稍稍喘口气。
然而这生活就像是春日多变的天气,乍暖还寒。
扣扣——
开门便见是艾玛。她神色慌张,也还是一丝不苟地先向我行礼。
“小姐,请原谅我的失态。”
“还请小姐帮帮我——”
空气里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气味,似是那久未替换的干草传来的霉味,混杂各类排泄物残留的恶臭。
阳光勉强从破旧的高窗透进。落在男人身前的这一格,也是这昏暗牢房里唯一的光源。
守卫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咿呀的一声,老旧的铁门被推开。
“可以走了。”
靠坐在墙边的威尔逊缓缓抬起了头。但连纳闷的时间都没有,守卫再次发声催促。由不得他多问,只得起身,跟随守卫走出牢房。
外头阳光明媚,比那一小格还要灿烂。威尔逊下意识眯眼,还未看清来人的面貌,倒是先从声音辨认了出来。
“威尔逊先生!” 艾玛小跑向了他,语气是少见的激动。“您没事吧?”
“艾玛小姐?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找了我们家小姐帮忙……还好小姐愿意跑这一趟,才能那么快将您保释出来。”
说着,她侧过身。威尔逊也才看清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几人——罗斯泰德、她的护卫,还有位年轻女子。
威尔逊微沉着脸,但他身侧的艾玛仍在絮絮感谢着小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走上前,扯起嘴角,再欠身。“罗斯泰德小姐,这次算在下欠您的。”
“先生不用客气”,语气不卑不吭,仿佛只是在阐述某种事实。“我只是做了能做的。”
威尔逊抬起身,目光直直射向那小姐,仍旧没法从她的双眸里看出什么。
不过,这也不难猜。多半是为了上次的事,她才愿意出手相助的吧?
未等他再次阐明立场,那名站在她身侧的女子打岔了进来。
“既然没事了,那是不是该去哪里吃顿好的?” 女子挽着小姐的手,轻轻摇晃。“就当作是替先生接风尘,顺便告别这霉运!”
站在一旁的护卫比小姐先接了话:“你就知道吃——”
女子不甘示弱地瞪向护卫。见此情形,小姐也不恼,反而还笑了。就连他身侧的艾玛也跟着打趣。
“吵了一路了,怎么还在吵呀?”
眼前的温馨,叫他难以理解,也没法适从。仿佛他这一生所见所闻,都是假的。
“先生,若是不介意,我也想请您吃顿饭作为赔罪。”
“上次确实是我失礼了。”
“对不起。”
看着这位对他低下头的小姐,威尔逊一时不知该何反应。
这分明是他乐意见到的。是非黑白分明,做错的人便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这小姐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威尔逊收回视线,便见艾玛一脸担心地看向自己。
他理了理大衣,却没察觉紧皱的眉头已稍稍松缓。“感谢小姐的邀请。”
“赔罪就免了。小姐此次助了我,就当作两清了。”
他对身前的几人行了个礼。
“救济院土地一事还未解决,在下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