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她似明月来》梨见

53、暗潮 赵破睁

　　赵破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看不清。
　　他撑着床坐起，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他不是在曲霁的密室里，这是哪？
　　浑身无力，灵力也毫无踪迹，他正想探查一番，却发现灵府被什么封住。
　　他大惊，去寻自己的佩剑，却刚站起就跌倒在地。
　　屏风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摔到哪没有？”
　　“恭喜宿主，逃过一劫。”
　　林瑾的声音和系统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赵破有些晃神，带着刚醒过来的反应迟钝：“你……”
　　林瑾伸手把他扶起来，又赶紧招呼屏风后面慢慢悠悠走过来的人：“墨先生，看看他怎么样了。”
　　赵破被扶回床上，墨守灵力在面前展开时，他才反应过来，转头向林瑾：“你怎么来了？”
　　林瑾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不能来？”
　　“不是，只是这里……”他沉默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发问，“这是哪？”
　　墨守收了灵力，回答道：“玄归峰。好了，除了窃灵咒，已经没什么事了。”
　　林瑾松了口气：“此番真的多谢你了。”
　　墨守摇头：“不必。本来就是答应你的事情。”
　　赵破还在质问关键时候断联的系统，林瑾把那个已经坏了的铃铛递到赵破眼前：“如果不是云岫姐姐无意打开了铃铛，你根本没打算向我求救？”
　　林瑾的态度想来也是全都知道了，赵破连骂系统的功夫都没了，垂下眼不敢争辩。
　　赵破不作声，林瑾神色微愠，低了头朝他逼近：“说话。”
　　赵破见她突然凑近，想退却无处可退，手撑着床往后仰了仰头。
　　见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墨守已十分识趣退了出去。
　　林瑾继续道：“告诉我窃灵咒的事情，告诉我罚过台的事情。把你这几年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赵破挪了挪手，试图躲开林瑾，林瑾知道他现在没有灵力，还受了伤。胆子更大了几分，双手直接捧着赵破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林瑾手上带着温热的铃铛贴到赵破脸上的时候，他耳尖发烫：“林瑾……别这样。”
　　“那就告诉我。”
　　林瑾见他依旧沉默，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一口气堵在胸口：“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没有。”赵破斩钉截铁地回答。
　　可林瑾根本不在乎，她低笑道：“我管你信不信，我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还敢对我有所隐瞒。不肯说我就去问别人。”
　　她作势要走，赵破总算松了口：“我说，我自己告诉你。”
　　林瑾的满脸怒气才有所缓和，走回床边，把被子拉起来盖到赵破身上：“盖着被子。”
　　“呃……”赵破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对着一旁坐着的林瑾叹了口气。
　　赵破比林瑾早进入这里，这是真的。但不是三年前，而是更早之前，早到赵破自己都记不清是多久了。
　　当时系统根本不在他身边，除了让他找到灵河石的任务，系统对他没有任何指引。
　　他一个凡人，被扔到修仙界。活虽然活得下，但真的非常艰难。
　　他费尽力气，总算得以拜入玄归峰。
　　赵破是玄归峰弟子？
　　“名册里面你的名字怎么不见了？”林瑾不解问到。
　　赵破双眸微垂：“因为我师傅。”
　　赵破进入玄归峰后，因为出身不明，玄归峰的其他人总是处处排挤他，连教习长老也总是忽略他。即便他是通过考核进入的玄归峰。
　　这样下去，他得到的唯一的线索，灵河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
　　又一次，赵破因和同门斗殴关入罚过台，当然，只有他一人。
　　而这次，他遇到了五微道长。
　　五微道长原是玄归峰长老，却因一念之差踏入魔道，玄归峰峰主隐去此事，将五微锁在罚过台下，自此数百年间，无人再记得五微其人。
　　直到赵破误打误撞，到了罚过台下。
　　彼时赵破拜入门中却无人教导，跟无头苍蝇一样修行，差点经脉瘀堵无法修行。
　　五微忏悔百年，自知自己已经罪无可恕，只是可惜自己绝学无人可授。
　　救下赵破后，悉心教导，却从不让赵破以师徒相称。
　　赵破不知五微身份，但跟着修行小有所成。
　　可惜好景不长，赵破和五微来往被人告发，赵破被逐出玄归峰。
　　赵破被逐出玄归峰后，只能借着散修身份接一些小任务求生。再后来，曲霁修行处处受挫，物色灵蛊之时，选中了这个被逐出玄归峰且出身不明的散修。
　　毕竟赵破这样的身份，就算死了，也无人会替他申冤。
　　“曲霁把我带回了玄归峰，我再去看师傅的时候，他已经……”
　　“对不起。赵破”林瑾伸手打断他的话，语气难过，“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
　　她有些后悔这样问赵破了，现在无异于揭人伤疤。
　　赵破却把她的手移开：“没关系的林瑾，是我瞒了你这些事情。”
　　他继续道：“曲霁另一种程度上也帮了我，我后来有吃有穿，还不用操心修炼的资源。我以为我会就这样一辈子留在这里的时候，系统又连接上了。一个月后，我见到了你。”
　　“曲霁他那是想要你的灵力，这次如果我没来，你早就被他害死了。”林瑾神色不悦，但语气还是和缓，“你是说系统连接上的一个月后，你遇到了我？”
　　这个时间点，也正是她来这个世界的一个月后。
　　“对，怎么了吗？”赵破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到。
　　林瑾笑笑：“没什么。只是想着幸好。”
　　赵破也道：“还好你来了，我现在没事了。”
　　林瑾闻言又反驳道：“有事，你的灵力还没回来。”
　　赵破十分释然：“灵力而已，没关系。”
　　“有关系！”林瑾瞧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故意恶狠狠地道，“我会让曲霁付出代价。”
　　赵破微怔：“别，没事的。”林瑾和曲霁对上讨不到好处的。
　　林瑾微微挑眉：“你不相信我？”
　　赵破眉间微蹙，十分担心：“相信，但是……”
　　“相信就够了，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林瑾道，“风雷阁少阁主听着确实挺厉害的，不过我应该是搬了比他更厉害的救兵来。”
　　赵破若有所思：“墨先生？他到底是谁？”
　　这谁知道，墨守根本就没告诉过她，林瑾思考一番，没有结论：“不知道，比他们厉害就行。总之，你等着好消息就是。”
　　“你这样直接来修仙界，宁都那边没事吗？”赵破想起林瑾身上的任务。
　　林瑾托腮略略思考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墨守的法术应该靠谱吧。
　　——
　　“这位小公子，请问何事造访？我好告知家主。”
　　“我来接我姐姐林瑾回家。”宋盈颜色和缓道。
　　那小厮忙道：“公子稍等。”
　　半晌，小厮得令回来：“公子请进。”
　　宋盈跟着小厮行至侧厅等待。
　　谢苑对外说受惊吓，生了重病，如今正缠绵病榻。
　　来的除了林瑾只有沈云岫，宋盈起身到“林瑾”身边：“姐姐，我们回家吧。”
　　“林瑾”神色钝钝开口道：“阿盈，谢小姐受了好重的惊吓，一时实在离不了我们。你先去回禀父亲母亲，过几日我自会回府。”
　　“宋公子，谢小姐确实吓得不轻，只有我们在身旁才能稍安心。我亦在谢府相陪，你不必担心瑾儿。”沈云岫亦道。
　　宋盈神色莫测：“姐姐当真不走？”
　　“林瑾”一派忧愁之色：“实在是走不开，近日也没什么事非得回府吧？”
　　“姐姐出宫就直奔谢府，父亲母亲自然担忧。”宋盈道。
　　沈云岫往前一步，笑意盈盈道：“若是实在担心，不如让瑾儿的贴身侍女过来？白日里倒还好，只是晚上实在离不了我们。”
　　宋盈看向“林瑾”：“既然姐姐善心，我也不好当恶人，就等谢小姐好了我再来接姐姐吧。”
　　“林瑾”适时道：“阿盈不用担心。”
　　宋盈倒是很快松了口，不再多纠缠，只道：“我回去回禀了父亲母亲，晚些时候就让豆蔻过来陪着。”
　　“姐姐若有什么事，就差人回来回禀就是。”宋盈又嘱咐道。
　　“林瑾”乖巧地颔首：“好。”
　　见宋盈走了，沈云岫总算松了口气。
　　“林瑾”立刻上前讨夸：“云岫姐姐，我扮得怎么样？”
　　沈云岫无奈笑道：“特别好。”
　　“林瑾”眉眼一弯，笑得开怀：“我就说我可以的。”
　　沈云岫看了看天色，担忧地拉着她往后院走：“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
　　可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变回去了。
　　听到脚步声，谢苑从床幔后探出个头，见到沈云岫她们回来，一手将帘子掀开：“如何，没事吧？”
　　“林瑾”兴高采烈地上前：“阿苑！我可厉害了！没人发现！”
　　谢苑拍拍胸口：“真厉害啊小花。”
　　沈云岫遥望了一眼窗外，不免担心：“不知瑾儿何时才会回来，这病怕是也装不了多久。”
　　谢苑看了一眼“林瑾”，突然福至心灵：“你可不可以联系上你主人？”
　　“林瑾”点点头：“可以。”
　　“怎么不早说！”谢苑懊恼地直拍手。
　　“林瑾”懵懵地看她：“之前你没问。”
　　“好好好。”谢苑拉着她，“别管这些了，你快问问林小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瑾”伸手捏诀，手上翻出一个白色光点，她嘴里默念着什么。
　　沈云岫和谢苑屏息看她，等着结果。
　　“好了。”“林瑾”收回了手，话音刚落，还没等沈云岫和谢苑发问，她就浑身卸了力一样倒下，变成了一片花瓣。
　　沈云岫眼疾手快地接住，谢苑赶紧跑去拿杯盏。
　　两人对着杯子里的花瓣面面相觑：“这下怎么办？”
　　沈云岫叹了口气：“只能等明日她变回来了。”
　　谢苑把杯子放到桌上，拨了拨杯里的水：“只能这样了。”
　　谢苑坐回床上，想起来白日里听到下人的议论，她思忖片刻，还是问道：“沈姐姐，我听他们说，宫里出事了？”
　　沈云岫点点头，坐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们在宫里的那天晚上，淑妃娘娘自戕了。”
　　谢苑大惊，难怪那天夜里听见喧闹声：“这岂不是认罪了？”
　　提到此事，沈云岫立刻告诫道：“若是有人向你打听那日的事情，切记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谢苑自然知道事关重大：“姐姐放心。”
　　沈云岫又提醒一句：“即便是七皇子亲自来问你，你也不能说。”
　　“那日我们不是见到皇后宫中的一个小太监……”
　　沈云岫赶紧打断：“正是此事，决计不能说出去。”
　　谢苑瞧着沈云岫严肃的样子，还是咽下了要说的话，点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