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遗落的钢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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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夹躺在桌上，上面夹多了一支万宝龙的钢笔，程春澍的手指划过冰凉的笔帽，上面精细的雕刻纹路让她指尖微颤。
这不是她的笔，它太贵重，太私人，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属于周舒窈的气息。
她记得今天在办公室的时候周辞润在文件上给她的批注。
他好像忘拿了？不过……
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拿起手机，点开周舒窈的对话框。
“窈窈，可以把周辞润的微信推给我吗？他东西落我这了。”程春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秒。
她可以不这么做，只需要明天拿过去柏德就好了。但是既然开始了，就不会这样结束了。
她就是想看到叶可芯她们难过，失败了也没关系。
周舒窈推来了微信“好”
周舒窈没有多问，大概知道她的想法。
程春澍深吸一口气，他的头像是一只紫金米努特小猫，正在玩着一个小萝卜玩偶，看起来是它小时候的照片，微信名就是一个点。
程春澍发送好友申请时，她感觉自己在按下一个决定性的按钮。屏幕上“等待验证”四个字，让她心神不宁。他看到了吗？他会通过吗？
她主动迈出了这一步。
一直到深夜。
另一边.....
落地窗前，能俯瞰整个港城的灯火。
周辞润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身上还带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
他走到吧台边，不急不缓地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晃动。然后，他才拿起那个安静躺在岛台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程春澍」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依然显示在那里。他其实很早就看见了。
甚至能想象出她发出申请时，那双沉静眼眸里可能闪过的细微波澜。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踏入视野的猎手。那支笔当然不是“遗落”，那是他精心计算后放下的饵。还有包括卡她稿，今天他注意到她看向这支笔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与好奇。
.....
“叮。”
极其轻微的一声消息提示，在寂静中却清晰无比。
她几乎是瞬间点开微信，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清晰地显示着：
“周辞润已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周辞润终于通过了，程春澍在床头看着手机。
程春澍：“不好意识这么晚打扰你了，但你的笔落在我这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程春澍的脸，她看着周辞润那条「抱歉，刚看到。程小姐还没睡？」，指尖在微凉的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程小姐......”
这是要和她划清戒备吗.....
程春澍删掉了已经打好的“周辞润你如果……”，重新斟酌字句。深夜的寂静似乎给对话蒙上了一层不同于白天的滤镜。
最终，她回复道：“正准备休息呢。周先生的笔在我这里，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交给您？”
消息发送出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那支昂贵的钢笔上。
“一支笔而已，倒让程小姐费心了。明天下午我正好在你们公司附近的谈事，大概四点结束。如果程小姐方便，可以那时带过来，省得你再跑一趟。或者……你送过来？”
这话的意思是暗示她可以亲自还给他？？？
程春澍：“好呢，周总。”
周辞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程春澍的梳妆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栅。她起得比平日稍早了一些。
衣柜前，她犹豫的时间比以往长。指尖掠过那些稳妥的商务套装，最终停在了一件剪裁极佳的紫色吊带裙上。裙子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搭配同色的耳环。她甚至用卷发棒仔细打理了长发。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长发，此刻在发尾处卷起了慵懒的弧度。她对着镜子，轻轻抿了抿唇，唇上的豆沙红漾开更动人的色泽比平时更明艳了。
程春澍知道这身打扮明媚得太刻意了。披上了一件平时的工作服。
但想到下午可能的见面，那支笔......
哇哦！” 刚进办公室，邻座的同事林薇就夸张地低呼一声，凑过来上下打量，“春澍，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有重要客户？还是有……约会？” 林薇满是探究。
程春澍耳根微微一热，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将手包放下，打开电脑，只淡淡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天气好，穿点亮色心情也好。”
林薇只是笑着摇头：“行吧，好看！这颜色特别衬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程春澍微微颔首道谢，背对着同事们的视线，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当然是为了特意穿给周辞润看的......
整个上午，程春澍都在处理工作时，效率似乎比平时更高，但思绪的某个角落，总是不经意地飘向下午四点。
她终于忍不住了。周辞润信息一条都没给告诉她。
程春澍：“我要去找你吗？”她主动发了信息。
周辞润发来了一个定位。
下午三点五十，程春澍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指尖在键盘上稍作停留。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沉静的眉眼。
她拿起那个杏色的手包，她没有犹豫，起身，对邻座的林薇轻声交代：“我出去一趟。”
“去吧。”
程春澍浅笑，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音。
公司离周辞润会所不远，程春澍她走在林荫道上，裙摆在斑驳树影间时隐时现，像一团移动的、柔和的霞光，引得路人偶尔侧目。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掌心却有些微微的汗意。
到达目的地----云顶酒店四个大字映入眼帘，隔着玻璃门，能看见里面奢华却冷感的大堂，光线幽暗，透着不容打扰的私密。这与她身上明媚的春日气息，形成一种无声的、微妙的碰撞。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清凉的、带着淡淡白檀香气的空气瞬间将她包裹，与外界隔绝开来。前台穿着考究制服的工作人员投来询问的目光。
“您好，我约了……”她顿了顿，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周辞润先生。
周总正在三楼的‘听雨轩’，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不用了，谢谢，我知道地方。”程春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程春澍来过这里两次，都是为了公务。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身影。
三楼到了。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空气里飘着更浓郁的茶香醇厚气息。她走到“听雨轩”门口，深色的木门紧闭着。
她抬起手，指尖在即将触到门板时，又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叩响。
“进。”里面传来周舒窈的声音，低沉，平稳，透过厚重的木门，带着一点隐约的磁性。
程春澍推门而入。
周辞润没有坐在茶桌主位，而是斜倚在靠窗的一张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氤氲着热气。他西装外套里面白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颗纽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和款式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庞，滑过的裙子，最后，落进她那双同样望过来的、竭力保持平静的眼眸里。
程春澍来的时候把外套脱了，现在就是早上准备的模样。
时间，仿佛被室内沉静的香氛和窗外凝固的庭院景致，拉长，粘稠了一瞬。
周辞润的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惊讶或情绪，只是那原本有些冷峻的唇线，似乎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毫米。
“程小姐，”他开口，声音比微信里更真实，也更具穿透力，“很准时。”
“周总，”她声音清润，从手包里拿出“您的笔。物归原主。”
周辞润的目光从那支笔，缓缓移到她的指尖，再上移至她的脸。他站起身来。
程春澍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缓步走到茶桌前，将笔轻轻放在光洁的深色桌面上。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抬起眼，再次迎向他的目光。她的心跳跳的有些快，但姿态已然找回平日的从容。
她都主动来了，走到了他的面前，完成了归还的动作。
他怎么对她怎么冷漠.....
“一支笔，劳烦程小姐亲自跑一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看来，是我疏忽的代价。”
这话说得微妙。是说他疏忽遗落笔的代价，还是……别的什么代价？程春澍心尖一颤，面上却莞尔：“周总言重了，物归原主而已。”
她正欲寻个得体的理由留下来和他呆久点，此时包厢的门却在这时被敲响，随即未经允许便被推开。
“Surprise！阿润”，听说你在这儿，我们顺路过来……”爽朗的男声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两个衣着不俗的男人，一眼便能看出从小浸淫在优渥环境里。
是谢燃他们......
另一个程春澍没见过，但显然与周辞润相熟。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与了然的笑意。他身穿一件浅灰亚麻质地的休闲西装，内搭丝光棉的纯黑T恤。
他们的目光瞬间被室内站着的程春澍吸引。
谢燃斜倚着门框，姿态放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笑容比他的同伴更直接，带着 富家子特有的、无所顾忌的明亮。
程春澍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僵。这场面出乎意料。
“哟，有客人啊？”为首那个眼镜的男人反应过来，笑容变得玩味，目光在周舒窈和程春澍之间逡巡，“阿润，不介绍一下？”
周辞润没立刻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在等她自己说。
那短暂的沉默，像羽毛轻轻搔过程春澍的心。她看到了周辞润眼中那丝近乎挑衅的、等待她反应的微光。
程春澍脸上那抹因紧张而淡去的红晕重新泛起，却比之前更自然，更生动。她微微侧身，面向门口两位不速之客，唇边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却又坦然大方的笑容，声音清润，清晰地响起：
“你好，我是程春澍。”
她顿了顿，眼睫轻扇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周辞润，然后，用一种带着微妙亲昵、却又不过分狎昵的语态，轻轻补上了后半句：
“是……周辞润的朋友。”
“朋友”。
门口谢燃和林路离男人对视一眼。“朋友啊——明白，明白！”林路离的那个拉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探究变成了善意的调侃，“我叫林路离”“那就不打扰你们‘朋友’叙旧了！阿润，下次约饭可别忘了带上程、小、姐。”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周舒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是默认了这番调侃。“不送。”他言简意赅。
包厢内瞬间恢复了安静，却和之前的安静截然不同。一种无形的、黏稠的、带着温度的东西弥漫在空气中，将两人包裹。
周辞润走到了她身边。他比程春澍高了整整一个头不止，站过来时带来一股淡淡的压迫感，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侵占了程春澍周围的空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声音压得低低的：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程小姐单方面确认的关系，我似乎……还没有正式同意？”
这话像是诘问，又像是调情。程春澍猛地抬起眼，撞入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中，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自己微微张红的脸。
程春澍仰着脸，不退不让，甚至学着他，将了一丝极淡的、狡黠的笑意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
“那……你现在同意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遗落的钢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