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小号 ...
-
程春澍把平板递还给周辞润，身体虽然还乏着，但总在房间里待着确实有些闷。她看向依旧坐在窗边处理公务的男人，声音放得很轻：“周辞润，我想……出去走走。”
周辞润从屏幕上抬起眼，目光扫过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周辞润接过平板，指腹无意识地在边缘摩挲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她，目光在她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回她自己的住处？这意味着今晚，她将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他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犹豫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拉长。她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拒绝
“好。”他点了头，声音平稳，“晚上让张秘书送你。”
程春澍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他答应得……比想象中干脆。
“好。”她低下头，轻声应了。
林秘书来得很快，脸上依旧是那份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她站在客厅里，开始用温和而清晰的声音，为程春澍介绍起东京半岛酒店附近可以散步的绝佳去处。
林秘书介绍得很详尽，几乎像一个专业导游。程春澍心里感激她的用心。
她起身走向衣帽间。入眼是张秘书之前为她准备的那些精致衣物，她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件剪裁优雅、质地轻盈的米白色连衣裙上。反正要出去，她实在想穿得轻快一些。
然而，她刚把裙子拿出来，身后就传来了周辞润的声音，低沉且不容商量：“穿那件驼色的外套，还有和长裤。”
程春澍动作一顿，转过身，手里还拿着裙子：“我就想在酒店附近走走，穿这个……不行吗？”
张秘书看着程春澍
女神撒娇了……啊啊啊……不过是对着老板
周辞润已经结束了工作，正朝她走来。他扫了一眼她手中的裙子，又看向她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
“你刚退烧。”他陈述事实，语气没有起伏，
“外面气温只有15度”他走近，将她手中的裙子拿走，随手挂回原处，“穿这些”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你就留在房间。”
这是一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程春澍与他对视了几秒，从他眼中看不到任何妥协的余地。那种熟悉的、周辞润强势和控制感又回来了。她垂下眼帘，接过了外套。
“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办，太好磕了……破镜重圆CP……张秘书早识趣地退到了客厅等候。
当程春澍最终穿戴整齐走出来时，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放心好了”
程春澍跟着张秘书走出了套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廊里温暖如春，她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热了。张秘书在一旁微笑着轻声说：“程小姐，身体要紧。而且港区那边风大，穿暖和些是对的。”
“如果愿意稍微走远一点，搭乘酒店楼下便捷的地铁，很快就能到达充满活力的港区。那里不仅有东京塔这样的城市地标，可以从芝公园或增上寺等不同角度欣赏它的经典身姿；还有森美术馆这样的艺术空间，以及六本木街区充满设计感的店铺。如果想看东京湾的景色，台场也是不错的选择。”
“好，我们走吧”
——
东京湾的晚风似乎还留在发梢，程春澍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房间？
张秘书送她到门口，脸上依旧是那份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只是在道别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轻声说了句：“程小姐，请好好休息。今晚的风景和你真的很配“这话里透着一丝超越工作关系的真诚欣赏。
“谢谢，辛苦你了，晚安张秘书”程春澍微笑着道谢，心里却想，如果粉丝知道她与周辞润之间那冰冷又复杂的协议，还会觉得“配”吗？
与此同时，在半岛酒店顶层，周辞润的书房却并不平静。
沙发扶手上，那个程春澍用过的平板电脑，正持续不断地发出“叮咚、叮咚”的密集提示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起初以为是工作邮件或新闻推送，并未理会。但提示音太过执着，终于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蹙眉，伸手拿过平板。
屏幕解锁后，程春澍下午登入她的微博小号后，竟然忘了退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被一连串社交软件的推送通知刷满——全是微博的点赞、评论和@提醒。
他划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正是程春澍那个名为“春雨”的微博小号主页。
此刻，主页最新发布的那张在慈善晚宴张秘书拍的几张照片，评论数正在飞速增长。没有配文、只有照片。
「澍澍这身段，这气质！」
「这是在日本吗？是去参加活动了？求更多美图！」
「内娱那些男明星我都觉得配不上她，勿cue！」
「此女如此权威」
周辞润的指尖在最后这条评论上停顿了一瞬，眸色深了些。他继续往下划，更多的评论涌出来。除了对照片本身的欣赏，不少留言都集中在了对她本人的好奇和喜爱上。因为这个小号之前零星发过的一些风景和日常碎片，营造出一种安静、略带疏离但真诚的氛围。
「树树终于发人像了！已脑补小说！」
「这肩颈线条，我慕了……姐姐快多电影，我要看！」
「附议！姐姐千万别随便谈恋爱！搞事业它不香吗？」
「树树又迎来了新的一波梦女粉……」
「没错！独美！谁都配不上！（超大声）」
「这钻石项链好像要30,000,000……没人注意到吗？都盯着脸去了。」
“谁都配不上”……
周辞润看着这几个字，眉梢微微挑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掠过心头。他退出这条微博，手指无意识地向上滑动，页面跳转，进入了账号的相册。
她的少女时期，完全陌生的程春澍。没有后来包裹着她的沉重与戒备，眼睛里有光，笑容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照片一张张滑过，像在快速翻阅一部名为《程春澍前传》的无声电影。
大学，高中，初中……甚至从童年照
再往后，照片渐渐少了。时间的间隔拉长，内容也变得更零碎——一片好看的天空，一杯熬夜时提神的咖啡，剧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一张从酒店窗口望出去的、不知名城市的灯火……
最后，停在了今天下午。
他关掉了平板，将它倒扣在沙发上，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东京的夜景依旧璀璨，但此刻落入他眼中，却似乎失去了焦距。
他想起那天她蓝色的裙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掌控欲、占有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类似在意甚至歉疚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缓慢地搅动。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直接拨通了张秘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周总。”张秘书的声音清晰传来。
“她到了？”周辞润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小姐已经安全抵达酒店房间，看上去精神尚可，已经休息了。”张秘书汇报。
“知道了。”他结束了通话。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窗外的东京灯火依旧璀璨，但他却第一次觉得，这满目繁华似乎都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他拿起平板，再次点开那个微博主页，指尖悬在退出登录的按钮上方，没有按下去。
最终，他只是关掉了屏幕，将平板放到一旁。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小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