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罗勒》折纸不能吃糖

41、邻居

　　第二天，程春澍回到了片场，她的戏份已全部杀青，随时准备回国。

　　程春澍联系了张秘书。

　　“张秘书，前段时间麻烦你了。”电话里，程春澍的声音温和，“我后天下午的航班回国。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对接的事情，我们回国再联系吧，也方便些。”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立刻记下：“好的，程小姐。需要我为您安排送机吗？”

　　“不用了，剧组那边会统一安排。”程春澍婉拒，“谢谢你。”

　　“您客气了，程小姐。祝您回国一切顺利。”张秘书声音里透着一丝影迷对偶像行程的真切关心，“期待您的新作品。”

　　结束与程春澍的通话后，张秘书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内线向周辞润汇报了这个最新情况。

　　“周总，程小姐刚刚来电，她已确定后天下午乘航班回国。并表示后续事务可回国后联系。”

　　半岛酒店套房的办公区内，周辞润正在审阅一份东京分部呈报的季度报告。听到林秘书的汇报，他握着钢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在纸张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知道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什么波澜，“她的航班信息，发给我。”

　　“是，周总。”

　　很快，一封包含程春澍航班号、起飞落地时间及机场信息的邮件，发送到了周辞润的私人邮箱。他点开，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数秒，然后关掉了页面。

　　后天下午。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不少。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时间表，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点击。半晌，他按下内线，接通了项目助理。

　　“通知日方，原定下周开始的第二阶段技术磋商，调整到下周五前全部完成。相关文件准备和谈判要点，后天早上我要看到汇总。”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明显惊讶又迅速克制的声音：“周总，时间非常紧张，日方那边可能……”

　　“去协调。”周辞润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告诉他们，我有紧急事务必须提前回国。如果他们希望合作继续，就配合压缩进程。我已经把时间推迟了，没让今周给汇报已经很仁慈了”

　　“是，我立刻去办！”

　　两天后，程春澍如期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离开东京这座城市。她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

　　回国后不知道那份协议回国后是否还会……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周辞润。

　　回到新城第一件事和林宛吃了个饭，就去看黄映影。

　　VIP病房里，映影正半靠在床上，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见到程春澍，她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澍澍！你来啦！”她声音还有些弱，但满是欢喜，“你看我，是不是好多了？医生说我恢复得比预期还好，再观察稳定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回家休养啦！”

　　程春澍看着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快步走到床边，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哽咽的一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黄映影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眼里也闪着泪花，但笑容无比明亮：“是你救了我，澍澍。我妈和关医生都跟我说了……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不……真的。”

　　“说什么傻话，你没事就好。”

　　两人聊了很久，程春澍仔细问了她的恢复情况、后续的康复计划，又陪她母亲说了会儿话。

　　新城，12月初，港口路的紫花风铃木开得铺天盖地，粉紫色的花云将整条街道染成了粉色。风过时，花瓣轻柔地打着旋儿飘落，整条街都浸在一种浪漫到不真实的氛围里。

　　她刚刚办完了最后一道手续，拿到了那本写着自己名字的、红彤彤的房产证。这是她用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加上一部刚结算的片酬，为自己在新城买下的一个小家。不大，但很温馨，有一个能看见港口灯塔和这片风铃木花海的小阳台。

　　刚杀青……休息几天

　　她决定去新房那边再看看，顺便在楼下超市买点东西，想象着未来布置它，不至于太单调。

　　难得休息，她今天没穿裙子，穿着那件最舒服的、白色毛茸茸的连帽卫衣，搭配浅色牛仔裤，素颜，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松弛又明亮。手里提着刚从超市买来的清洁用品和几盆绿植，走在落英缤纷的港口路上。

　　当初选中这里，正是看中了这片独一无二的风铃木花海和优质的物业管理。她走到小区门口，刷了脸，门禁系统发出清脆的“滴”声，自动打开。

　　她准备迈步进去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隔壁那栋一直空置的临海独栋别墅前，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跑车。她心里咯噔一下，某种荒谬的预感升起。

　　她停下脚步，迟疑地转头望去。

　　别墅前院的庭院里，一个穿着深灰色拉夫劳伦休闲外套、搭配简单的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即便是如此休闲的装扮，也透着一股与周遭闲适环境格格不入的沉稳气场。午后的阳光穿过风铃木的花枝，在他肩头洒下斑驳晃动的光斑。他正背对着街道，微微仰头，似乎在审视建筑的立面阳光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

　　周辞润。
　　回国了……

　　程春澍的大脑“嗡”的一声，手里的购物袋差点脱手。他怎么在这里？这不可能！他应该在东京，或者在他那座庞大商业帝国的港城……绝不应该出现在新城，出现在她新家隔壁这栋空别墅前！

　　震惊压过了一切。她甚至忘了他们之间复杂难言的现状，忘了那份协议，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她转身，快步跑出了小区门禁，穿过飘落着花瓣的街道。

　　“站住……”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那条开满粉色花朵的街道，以及街道尽头她租住的那个小区大门，眼神深邃难辨。走了过来。

　　程春澍的心脏狠狠一跳。一种微妙的、混杂着不安、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悸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巧……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她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比你晚一周。”

　　“病好了？”
　　“气色不错”

　　“嗯，早好了。”程春澍点头，脸颊莫名有些发热。

　　“那个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很奇怪吗？”

　　“你不是应该在……” 她的话戛然而止。是啊，他应该在哪儿，她又凭什么断定？

　　周辞润朝旁边的别墅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这房子，我看着不错，就买了。”

　　“你买了？”程春澍睁大了眼睛，看看别墅，又看看他，难以置信，她心底那荒谬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风铃木的花瓣落在她毛茸茸的帽子上，他目光微动。“新城环境好，适合休息。至于为什么是这里……你应该清楚”

　　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猛地窜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她身后那个名为“海韵”的小区大门，以及她手中明显是新购置的、用于布置新居的物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程春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想起，当初决定买这里的房子时，中介曾略带骄傲地提过，这个高端小区和旁边这片顶级别墅区，都属于同一个实力雄厚的开发商投资开发，设计和管理都是一流的。她当时只感叹开发商有眼光，并未深究。

　　“这片区域……还有这些别墅……”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试探，“该不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周辞润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否认。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粉紫色的花影和她有些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

　　“巧了。这个项目，正好是我集团前几年投资的。看来，程小姐对我们开发的产品，满意度还不错？”

　　他居然……是这片地产的投资方？！她千挑万选，竟然买到了他投资开发的小区里！而他，还成了她一墙之隔的邻居！

　　程春澍感觉一阵眩晕，手里提着的绿植袋子变得更沉了。她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为成为这个“优质小区”的业主而欢欣鼓舞，甚至和家人分享……一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荒诞感和隐隐的恼火涌上心头。

　　“你早就知道？”她盯着他，“知道我买了这里的房子？”

　　周辞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反问道：“重要吗？房子是你自己看中、自己买的。产权清晰，手续合法。” 他语气平淡，却仿佛在暗示。

　　“周辞润，这几天我……”

　　“关于协议里……‘履行义务’的部分，”程春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尽管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发热，“……恐怕不太方便。”

　　他眼神落在她下意识轻轻按在小腹的手上。他何其敏锐，几乎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冰冷的了然和淡淡的嘲讽。

　　“生理期？”他直接挑明。

　　周辞润站直身体，缓缓朝她走近两步。压迫感随之而来，即使他此刻居家服。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掠过她紧绷的肩线和微微闪避的眼睛。

　　周辞润看了她片刻，眼神里的冰冷稍稍褪去一些，转为一种更复杂的审视。他能看出她脸色确实不好，不是装的。

　　“多久？”他忽然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通常五到七天。”程春澍低声回答。

　　“知道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那就等‘方便’了再说。协议其他条款，照旧。”

　　他顿了顿，转身离开走向了他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