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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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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程春澍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城市灯火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止了闪烁。
“程春澍,你这是……在跟我谈交易?”
他慢慢走近她,步履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直到两人之间仅剩一步之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就像两年前那样,把我当成一段可以随时开始、随时结束的‘体验’?”
“想让我帮忙?”周辞润打断她可能的辩白,目光扫过她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可以。拿出点诚意来。”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掠过她的脸庞、颈项,带着审视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评估意味。
“就像你以前,兴致来了,偶尔也会做的那样。虽然那时,大概也只是你‘玩玩而已’的一部分。”
程春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冷漠的脸。
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几乎将她灭顶。
他拿起台上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烈性的白兰地,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晃动。
“啪”一声轻响,他利落地打开瓶塞,取过一个酒杯,倒了满满一杯,几乎要溢出来。然后,他端着那杯烈酒,走回程春澍面前。
“喝了它。”他将酒杯递到她眼前,命令道,声音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程春澍看着那杯在灯光下泛着危险光泽的液体,喉咙发紧。她酒量不算好,尤其是这种烈酒。
冰凉的杯壁刺痛了她的指尖。她闭上眼,仰头,将杯沿抵住嘴唇,灌了一大口。
辛辣、灼热的感觉如同火焰,瞬间从口腔烧灼到喉咙,再一路滚烫地冲进胃里! 她猝不及防,被那凶猛的口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生理性地涌出,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手中的酒杯也晃动不稳,酒液泼洒出来一些,溅湿了她的大衣前襟和手背。
她咳得脸颊通红,呼吸不畅,狼狈不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不容分说地从她颤抖的手中拿走了那只剩大半杯的酒杯。
程春澍捂着胸口,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周辞润就站在她面前,神色依旧淡漠。他举起那杯她喝过的酒,目光扫过杯沿——那里或许还残留着她唇上的痕迹,然后,他对着那同一个位置,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的喉结随着吞咽滚动,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喝下的只是清水。喝完,他将空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程春澍的咳嗽渐渐平息,但喉咙和胃里的灼烧感依然清晰,混合着强烈的屈辱和无力感。
周辞润用手背随意擦了下唇角,目光重新落回她湿润泛红、狼狈的脸上。他的眼神深暗,刚才那一饮而尽的动作里,似乎压抑着某种更加汹涌难辨的情绪。
他朝她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变得危险地贴近。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出乎意料地、轻轻拂过程春澍被酒液呛出眼泪的眼角,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柔,与他方才的冰冷命令截然不同。
但那指尖的温度,却让程春澍浑身一僵。
接着,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酒气灼热的气息,和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
“连酒都喝不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最危险的蛊惑,也如同最冰冷的宣判。
她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垂下,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
羊绒大衣的厚重从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叠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露出她的裙子。
那是一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丝滑的缎面材质,在套房昏黄又华丽的灯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细腻温润的光泽。细细的吊带脆弱地挂在白皙的肩头,裙身剪裁极其简洁贴身,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起伏的腰肢曲线。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大片背部脊柱沟清晰优美,蝴蝶骨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如羽翼般微微起伏。
周辞润的呼吸几不可闻地窒了一瞬。
没有预兆地,他忽然上前一步。
程春澍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失重周辞润已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环住她的肩,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力道。程春澍下意识地攀附住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挺括的衬衫衣料。如此近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混合着淡淡酒意的柑橘和冷冽的香,也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却有力的心跳。
几步之间,他便将她放在了套房中央那张宽大得惊人的床上。丝绸床单冰凉细腻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裙料传来,程春澍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周辞润俯身而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居然还敢来找我?我说过我不想看到你。”
他的话尖锐刻薄。程春澍猛地睁开眼,眼底浮起一层破碎的水光,他的吻终于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浓烈的酒意,撬开她的牙关,深入索取。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掠夺和惩罚的意味,仿佛要将她肺里的空气,将她最后一点伪装全部攫取干净。
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意和某种压抑的情绪,"你那个......男朋友,"他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像是咀嚼着某种令人不悦的东西
“没……你?”
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和薄茧,抚上她的锁骨,然后缓缓下移,隔着那层薄薄的香槟色丝绸,停留在她心脏上方。
程春澍浑身一僵,在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和触碰下几乎无所遁形。她想侧过脸,却被他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强迫她正视他。
"说话。"他命令道,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
屈辱感再次汹涌而来,但比屈辱更清晰的,是他指尖带来的战栗和身体深处无法控制的,可耻的反应。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声音细若蚊蚋:"......没有。"
"没有?"周辞润嗤笑一声,气息喷在她的脸颊,"程春澍,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弯下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程春澍再次抱了起来,走向浴室。
……
回到卧室,将她放在已经换过干净床单的另一侧。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窗外,富士山的轮廓依旧沉默,天际似乎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床铺。程春澍蜷缩在洁净的被褥间,呼吸轻浅,眉心微蹙,似乎连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周辞润背对着她侧躺,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帮她盖好被角,甚至下意识地将她脸颊旁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微凉肌肤的瞬间,他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周辞润毫无睡意。他轻轻起身,没有看身后的人,径直走向客厅。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城市的灯火已然零星,一片寂静中。
他站在床边,他低头看了她沉睡的容颜片刻,然后沉默地转身,回到一片狼藉的主卧。
他在落地窗前停下。矮几上散落着两包烟——肯美尼亚的麦金托什和万宝路的冰蓝。他几乎没有犹豫,拿起了那包冰蓝万宝路。
“咔哒。”
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簇幽蓝的火苗跃起,点燃了唇间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光线里明灭,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丝熟悉的、略带刺激的镇定感。他静静地站着,望着窗外那座沉默的山影,任由指尖的烟雾袅袅上升,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那瓶见底的威士忌空瓶还放在不远处的台子上,琥珀色的痕迹早已干涸,像一道无声的注脚。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又亮了一些。他捻熄了烟,转身,脚步很轻地走回客房门口。
他站在门边,没有进去,目光隔着一段距离,沉沉地落在程春澍沉睡的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泪痕,看起来脆弱而疲惫。
良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低微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一口气。那不像叹息,更像某种沉重的东西终于尘埃落定后,释放出的最后一点余波。他嘴角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隐隐约约听到程春澍的几声“对不起”
周辞润回到客房,目光隔着一段距离,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良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低微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一口气,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着空气,也对着那个程春澍低语:
“算了。”
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妥协。
“我认了。”
“什么都认了”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寒冰似乎也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