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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娶妻嫁女 和一只蛆结 ...

  •   方雀紧皱眉头,一种难以言语的违和感涌上大脑。

      山洞?
      可这里明明是一片原野。

      她清晰地记得,凶杀案现场,被防护网围住的山洞,并不在信号塔西北方,而是在其南边。

      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怎么会又有一个拦着防护网的山洞?

      方雀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她知道,顺乡内只有一处山洞,她不可能记错。

      小黄虽然平日里出了名的嘴贫嘴碎,但他不是会撒谎的孩子,在这种吓人的问题上,小黄不会乱说话。

      看着洋洋洒洒,却被遮挡住大半的信息,方雀有些混乱。

      她握着手机的手掌发紧,试图通过用力捋屏幕,使漏液往上流一流。
      这显然是徒劳。

      于是方雀只能先将手机放进贴身的裤兜里,胳膊动一动,右手便隐隐作痛。

      她抬起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绷带系得很紧,很大一团。

      方雀记得她是双手握拳抱胸,蜷成一团跌下高坡的,受伤也应该是头,背或双腿受伤,最后只挫伤了两根手指是什么意思?

      而且根据痛感,她受伤的是食指和中指。

      更奇怪的是,当她滚下高坡时,意识是突然消失的,像是机器人被拔了电线,电视机被突然摁灭电源一样,一瞬间就没了感知。

      被石头和红梅捞上来之后,昏迷这段时间里,她也没有做梦,什么任何感觉。

      就像是死了一段时间似的。

      方雀自认为自己是个很机警谨慎的人,但自从进入这个村子,她是思想和行动力就像被什么影响了一样,大大减弱了。

      说真的,她为什么要相信兄妹俩的解释,万一小松不是什么机密身份的人,而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呢?

      毕竟方雀是个芳龄二十六,风华正茂的大姑娘,香饽饽似的,现在还笨得出奇。

      为了几个不知道真假的线索和自己凭空臆想出的光明未来,竟然就被两个孩子骗进这个村子里头,方雀气死了,暗骂自己是头猪。

      “不是哦。”

      方雀正在批评自己,闻言全身一抖。
      又是这个声音。

      她快速滚下床,闪到一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你是谁?”方雀轻声问道。

      月光从窗台投进,照亮方方正正的一块苍白,树影摇曳,攀上窗前的床铺。

      方雀拿起一根粗木棍,横在身前。

      无人回应。

      “出来,不要躲在暗处当王八。”方雀缩在黑暗里,低声道。

      “我是...”
      男人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你的知己。”

      尾音轻轻拉长,唱歌一样,潺潺流水,月色雪飞似的,声音的主人很愉悦。

      方雀一脸嫌恶:“呸。”

      男人重复:“我是你的知己。”

      “我是你的知己。”

      “我是你的知己。”
      ...

      这声音就像立体环绕声一样,在方雀脑子里打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好似化作一柄钢刀,用锋利的刃疯狂搅动她的脑浆。

      方雀感到天旋地转,十分想吐。

      胸腔里的心脏快速跳动,她甚至能够听见那不规律的,猛烈的咚咚声。

      她的视野变得模糊,恍惚间,方雀好像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站在方雀身前,居高临下,极具压迫感,眉间一点红痣,在昏暗的夜色下,又显得格外妖冶妩媚。

      方雀捂住脑袋,神情痛苦,额头渗出冷汗。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方雀,一双俊秀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分明:“小雀,我是你的知己。”
      语气幽幽,如同鬼鸣。

      方雀感觉自己要疯了,电光火石之间,她一把掐住自己的大腿根,猛一用力,瞬间蹿腾而上的强烈的痛感使她获得片刻清醒。

      方雀切齿咬牙:“闭嘴吧,傻|逼。”

      一瞬间,卧房内寂静无声,世界恢复平静,空气中只留下男人轻微的笑意。

      方雀的视线渐渐稳定,多重影子合为一,她摇晃一下脑袋,环顾前方,房间里空无一人。

      方雀往角落里靠了靠,警惕地蜷成一团。

      灰尘飞扬,良久,再无声响。

      方雀顾不得脑仁嗡嗡作响,摇摇晃晃站起身。
      那是个什么东西,太诡异了。

      上次听到这个声音,方雀还可以把那解释为逃跑过程中,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幻听现象。
      那现在呢?

      方雀是个精神健康的好青年,并不存在人格分裂,精神错乱的情况,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村子闹鬼。

      方雀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只记得他额头上那一颗鲜红的小痣,这和老太太给她看的画像如出一辙。
      尸兄回魂?

      可方雀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一直重复他是自己的知己?
      有病,整个村子都有病。

      不管那高坡多么吓人,方雀必须要离开这里了,这个地方让她很不舒服。

      邦邦邦!

      疯狂的砸门声如平地炸雷,方雀又吓了一大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雀捂着胸口,低低骂了一句国粹。

      邦邦邦!

      砸门如催命,是院大门外传来的,主屋亮了灯,老太太披着衣服,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方雀趴在窗前,透过玻璃看外面的情况。

      老太太拉开门闩,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群人。

      竟然都是白天偷窥方雀的村民。

      他们衣着各异,举着火把,乌泱泱将大门外站满了,每个人的表情都透着僵直,眼睛里没有光亮,全都呆滞地看着老太太。

      为首的人对老太太说:“我们来接红梅。”

      这声音像是从重重肥肉里硬挤出来的,坚硬,好似屁声。

      老太太伫立在门口,阻挡住试图进院的村民,她仰着脸,挺直腰,试图使自己高大一些。

      “红梅不可能嫁。”老太太恶狠狠,“你们赶紧滚。”

      “可这是规矩。”

      “放屁!”老太太朝他吐了一口吐沫,“赶紧滚!”

      “田老太,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

      老太太抡起拐杖:“再不滚,我就抽死你们。”

      此时人群分出一条路,几个村民拉着一个板车走了过来,车上坐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身形肥胖的女人。

      板车的四个轮子在她的压迫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女人在发抖。

      “娶妻嫁女,生娃养孩,如果人人都想离开这里去外面,那咱们村子就该消失了。”

      话音刚落,红梅被五花大绑,被人从屋里扛出来。

      小姑娘穿着鲜红的嫁衣,头发散乱,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稚嫩的脸上被胡乱抹了一把鲜红的胭脂,远远看去,像血染满面。

      扛她的男人长着一颗硕大的脑袋,四肢纤细,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大门口的人群。

      红梅挣扎,泪水啪嗒啪嗒落下,她想要说什么,嘴里塞着的破布结结实实地,将她的话堵回肚子里。

      男人将红梅往上颠了颠,胳膊弯折成扭曲的弧度。

      他发出嘿嘿的,有些尖利的笑声,红梅双手双腿被绑住,呜呜小声哭。

      村民们对此毫无波动,老太太双手颤抖,看样子,他就是红梅要嫁的人。

      红梅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方雀握紧了手中的粗木棍,眉头紧锁。

      老太太被人推搡到一边,一屁股坐到地上,摔得后仰,只能眼看着红梅被带走。

      院子里空空荡荡,弯刀冷月,板车上的矮胖女人瑟瑟发抖。

      老太太胸膛起伏,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门又开了,浑身是伤的石头艰难地爬了出来,看到女人的一刹那,他愣住了。

      石头呢喃:“奶奶,我...”

      老太太转过头,表情狰狞,她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什么,最后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下。

      石头惊呼:“奶奶!奶奶!”

      方雀退进黑暗,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个村子太古怪了。
      不知目的,不知缘由,方雀不敢贸然出去。

      石头伏在老太太身上哭泣,板车上的矮胖女人缓缓蠕动,下了车。
      是蠕动,而不是走下来。

      劣质的嫁衣,破旧的红盖头,上面绣着断了线的鸳鸯戏水,她露出的皮肤极白,很胖,皮肤紧紧绷着,勒出一条条的细纹,泛着油润的光亮。

      她的动作很慢,双腿就像分不开似的,一鼓一鼓向前走。

      这个动作很滑稽,方雀却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村落漆黑,唯有此处亮着灯光,昏黄的光线将女人的身形拉长一些,女人扭动腰肢,对着纤长的影子,努力将肥硕的身躯凹出曲线来。
      她面朝石头的方向搔首弄姿。

      大风吹,女人的红盖头被掀起,陈旧的一抹红打着旋腾空,混着远方隐约传来的野兽啼鸣,一齐飞向天际。

      女人发出尖利的哀嚎,想要去抓红盖头。

      她转身的一瞬间,方雀身形猛一趔趄,胸腔涌上一股腥甜。

      她,没有五官。

      整张脸都是平坦的,惨白的,肥胖的细纹分布其上,闪烁着诡异的油光。

      女人的身体轰然倒地,她的皮肤上下滑,蠕动着,向红盖头消失的方向疯狂前行。

      方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霎时间,她脑中却闪过一丝清明,张大妈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一个脑袋溜圆,没有五官的鬼呀。”

      没有五官...
      没有五官...
      没有五官!

      方雀豁然明朗,今夜来这里的一群村民,他们脸上那僵硬的表情不是真实的,他们戴着面具!

      带走红梅的那个大脑袋男人,走路的姿势和这女人一模一样,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山洞旁的监控,就是被它们破坏的!

      它们是人类吗?它们是什么物种?

      女人拿不回自己的红盖头了,她羸弱的四肢在空中挥舞,发出愤怒的嗬嗬声。

      她的身体在灯与月下扭动,方雀想到了露天旱厕里的蛆虫。

      娶妻嫁女,石头要娶的,红梅要嫁的,竟是这样蛆虫一样的怪物。

      女人朝石头的方向移动,石头浑然不觉。
      她庞大的影子渐渐吞噬石头,石头这才发现她。

      女人脑袋的顶端裂开一个口子,血红的肉露出来,吐出一股一股的浊液,快速向石头怼来!
      石头护着老太太,躲闪不及,惊恐地瞪大眼睛。

      砰!

      方雀挥动粗木棍狠狠击中女人的后脑,女人应声倒下。

      石头呆住了:“姐...姐姐。”

      方雀没说话,和石头一起将老太太抬回屋子里。

      石头用麻绳将女人绑到院中的大树上,回到屋里搬椅子柜子把房门堵住。

      做完这一切,他跪在老太太面前,捂着脸抽泣。

      方雀:“这都是怎么回事?”
      石头双眼通红,小脸满是疲惫:“这是村里的规矩。”

      “狗屁规矩。”方雀说,“那些根本就不是人类,顺乡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石头:“姐姐,谢谢你救我。”
      方雀摆摆手。

      老太太醒了,颤颤巍巍地握住了石头的手:“小松啊,还是没逃过啊。”

      方雀问:“老太太,这都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看见方雀,表情很意外:“你都看见了。”

      石头:“是,奶奶,姐姐还救了我。”

      “你不该来这里,进了这里,就再也出不去了。”老太太念叨,“你不该来这里,你不该来这里。”

      方雀一惊:“为什么出不去了?”

      “你进入这里时,村子里的人都在看你。”老太太咳嗽,“因为你是外人。”

      “我也是外人,小松的妈妈也是。”
      “我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进入这里的,可怜的人。”老太太泪水纵横,“一旦进入山洞,便永不能再离开。”

      方雀心脏停跳一拍:“山洞?”

      小黄发来的信息,他说方雀绕过防护网进入了山洞,可是,可是...

      “这里是山洞里面?”方雀急了,“可是您不是说,您站在院子土包上,看到了山洞前七个人互相啃食吗?您能看到山洞,那这里又怎么会是山洞内部?这...这...”

      老太太摇头,流露出类似于怜爱的情绪:“你知道三千世界吗?”

      方雀完全陷入混乱了,她的大脑直打转,听闻此话更是摇头。

      老太太说:“我们所看见的,听见的,触摸到的,只是其中一重,我也是来到这里数十年之后才看明白的,我曾经冒死进入我所看见的山洞去,结果,我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方雀愕然。

      “所以,我们没办法再回到外面去了,山洞的原住民也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来繁衍后代,你待在这里,会和我一样,找个人结婚生子,直到死去。”

      “和...结婚?”

      院中的女人醒了,沙哑的惨叫响彻一片天际。

      方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这里的“人”结婚,和一只蛆结婚?

      “哈...哈哈。”方雀失笑,嗓子如泣血般干涸。

      石头拉住了方雀的手,安慰她。

      白炽灯闪烁,没有人再说话,四周的宁静让人倍感不安。

      方雀艰难扯出一句话:“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老太太抬起脸,苍老的脸庞竟然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她眼睛里闪烁着烈芒似的光亮——

      “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娶妻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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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弄得我非常没有信心,这个大纲的文件还丢了,我要重新捋一遍时间线和伏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