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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松的信 你说的那个 ...

  •   方雀瞠目结舌,差点掉凳:“怎...怎么的?”

      红梅对手指,嘟嘟囔囔:“就是这样。”

      方雀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开口:“你们大哥,是...是活人吗?”

      石头摇头。

      方雀嘿嘿笑:“别骗姐姐了,根本不是这样的嘛。”

      石头一脸严肃:“姐姐难道不知道槐树和剑兰花,都是辟邪的吗?”

      此刻夕阳血红,弯月浮出云层,深蓝夜幕取代金海,鸭鸣鸡叫,如泣血之声。

      一股寒意从方雀脊背处开始蔓延,她打了个哆嗦,知道他们并不是在开玩笑。

      蛋!这一路上遇到的奇怪事件明明那么多,方雀恨自己怎么这么蠢,竟然跟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就跟着来了。

      他们要干什么?拐卖?绑架?劫财还是劫色?
      妈呀,难道是配阴婚?

      一瞬间,方雀预想了无数个自己可能遭受的下场。

      于是方雀哈哈小笑:“这一天,这事闹的,孩子们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啊,姐姐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在兄妹俩惊讶的目光中,方雀夺门而出。

      初夏夜,不冷不热,方雀拿出自己大学参加体测与最讨厌的人争夺倒数第二时的闪电精神,在村子里一路狂奔。

      村庄很小,前方是茂密的树林,方雀记得兄妹俩带她爬上高坡,穿过这片密林,便进入了村落。
      所以只要穿过密林,就能回到河口。

      方雀频频回头,不管这俩孩子是不是在逗她玩,此时她仍然十分害怕村子里的人会像社会新闻那样,集体出来抓捕她。
      她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一刻也不敢松懈。

      所幸,她并没有遇到鬼打墙,追赶拦截之类的阻碍,这一路顺畅无阻,很快,一片稀落的草地映入眼帘,这是密林的尽头。

      “我的妈呀。”
      方雀用一个夸张的姿势,一脚踏出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她撑着膝盖呼呼喘气。

      立高望远,平原一望无际,大片麦田翠绿盎然,顺乡稀疏而璀璨的灯火与天上群星相衬,方雀油然升起了劫后余生之感。

      多么亲切!

      啊,熟悉的政府大院!
      啊,可亲的顺乡一中!
      啊,破烂的某动信号塔!

      等等,信号塔?
      方雀揉了揉眼睛。

      残缺的信号塔孤零零地伫立在麦田里,钢架倾斜摇摇欲坠,电线七扭八歪。

      方雀嘶了一声。

      一周前,凶杀案发生的时候,一辆大车失控冲进麦田,把信号塔给撞坏了,但是三天前已经被抢修好了,怎么现在还是破破烂烂的。

      难道又被撞坏了?怎么这么倒霉。

      而当务之急并非信号塔,方雀壮着胆子往高坡下一瞅,瞬间腿肚子直发抖。

      太高了!这是人能爬上来的高度吗!

      想起石头和红梅一上一下将她推上去的样子,方雀愤愤不已:“两个小骗子。”

      该怎么下去?

      方雀左右环视,试图找到可以绑在身上的草绳或工具之类的,辅助她滑下高坡。
      她不是怂,是谨慎,方雀这样想着,开始在草地中摸索。

      找着找着,方雀突然一愣,猛然抬起头。
      我是傻|逼吗?方雀想。

      方雀无语地对自己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满格电量满格信号,她拨通了小黄的电话。

      小黄沙哑的声音传来:“喂?老板。”
      “黄儿啊,睡了吗?”
      “咳咳,没有呢,咋的了?咳咳。”

      “你咋又感冒了呢?”方雀说,“上周不是才好吗?”
      小黄疑惑:“什么才好啊,我这次是今年第一次感冒。”

      “别磨叽了,能起来床不?”
      “老板,我能不能起来床,得看你大不大度啊。”

      方雀不耐烦:“行了别贫了,那个,我被困在某动信号塔往北,大概五百米的一个高坡上了,你开车来接我,我赏你三百。”

      “哈?”小黄惊呼,“你刚从省城回来,跑到那郊区野外干嘛呀。”

      “你脑子坏了吧,我回来都好几天了。”方雀啧了一声,“再磨叽我就只赏你二百五。”

      小黄啪地挂掉电话,方雀蹲在原地等小黄。

      她感到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但不知为何,她大脑非常迟钝,整个脑海里只有老太太给她看的那张青年画像。

      这张脸怎么这么令人熟悉呢。

      不是那种匆匆见过一面的眼熟,而是铭刻进骨子里,雕镂于灵魂中。

      他是谁啊?是互相啃食的魔鬼,还是无解凶杀案的尸兄。

      如果老太太说的是真的,得是多么伟大的母亲,才能生出七胞胎。

      方雀啧啧称奇。

      弯月光辉皎洁,干净,无暇,高悬于夜幕。

      不是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吗,怎么今天都五月十三号了,月亮还没有圆满呢。
      高远的视野,辽阔的天幕,微风几缕与她作伴,鼻尖缠绕花香。

      方雀不禁感叹,真是人生如月,月如人生。

      在庸庸碌碌的人生之中,能够夜观顺乡,何尝不是一种因祸得福?

      确认自己安全之下,方雀很想高歌一曲,但手机铃声的歌抢先了一步。

      “喂,老板,你在哪呢?”
      方雀回答:“我就在信号塔北五百米左右的高坡上。”

      小黄道:“那行,我再转转。”

      方雀:“电话先别挂,我看到你的车的时候,就喊你。”
      “OKOK。”

      方雀扶着树,抻长脖子在高坡之上四处巡视,小黄的车是一辆很骚包的粉色某田SUV,体型巨大,是个很显眼的目标。

      按理说从河口开到这里,就算是龟速也该出现了。
      这个死小黄,磨磨蹭蹭,弃老板的小命于不顾,难道是想翻身做主人吗?

      “他不是哦。”
      一个清澈的青年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方雀差点蹦了起来。

      她以为是村里的人追上来了,一个大跳飞到了草丛之中。

      稀疏的草地有几丛零散的密草丛,这是方雀早就规划好的藏身地点,万一真的有人来追她,她就可以在这里苟一会儿。

      本以为过去这么长时间风平浪静,根本是那两个孩子撒谎吓唬他,没想到真有人潜伏在她旁边,听声音距离还不远。

      方雀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心里祈祷小黄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话,于是连忙按小了音量。

      她不能挂电话,要是真有危险,她就狠下心跳下高坡,按照高坡的弧度,她大可以轱辘到茂密的麦田之中,然后让小黄报警。

      方雀在心里计划好将要发生的一切情况,但四周的环境却安静如斯,只有风吹麦浪,叶动树摇。

      怎么回事?那人是走了吗?还是一直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待在附近?

      方雀流下冷汗,声音的主人不是石头或红梅,应该是一个年轻男人,且不抽烟。
      她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

      小黄那边只有车辆行驶的声音,方雀不敢有动作。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草丛外仍是一片寂静,方雀颤抖着呼吸,慢慢从草丛探出头来。

      草地密林,顺乡夜灯,一切都是正常模样。

      方雀缓慢地转了一圈,四周视野干净,树干细瘦,背后无法藏人。
      她这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方雀想,这一场景就像超市门口老太太团伙碰到不讲情面的居委会大妈一样,真是自己吓自己。

      方雀举起手机凑到耳边,小声道:“黄儿,你到了吗?”
      “没有啊老板。”小黄咳咳两声,“我在信号塔周边都找遍了,没有你说的高坡啊。”

      “不可能啊。”方雀疑惑,“我的方向感一向很准的,这里一定是信号塔北边将近五百米的地方,如果找不到,就往偏西北的方向走一走。”

      “老板,你不会是耍我呢吧?”
      方雀急了:“我有病啊大半夜的我耍你。”

      “好好好,我再找找。”
      “尽量快点啊。”方雀吞了一下口水,“我有点害怕。”
      “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方雀再次把自己缩回草丛中。

      这地方太邪门了,小黄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找不到?

      “姐姐!你在哪?”
      “姐姐!”

      远处突然传来石头和红梅的呼唤声,方雀赶紧把手机揣进怀里,胳膊抱着双腿,敛声闭气。
      兄妹俩的呼唤忽远忽近,看来是在到处找她。

      方雀如同螃蟹似的横向移动,在草丛的遮掩下缓缓向高坡边挪,她时刻预备着,在兄妹两人找到她时,发狠跳下高坡。

      “姐姐!”
      “老板姐姐!你在哪?”
      ...

      红梅的声音逐渐逼近,方雀屏住呼吸。

      “哥哥快来!她在这!”

      红梅欣喜的声音从头上响起,方雀一咬牙,眼睛一闭,护住自己的胸膛蜷成一团,瞬间滚落下高坡!

      声音戛然而止,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轱辘到麦田之中,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求救,她的视线从刚滚落高坡时就陷入漆黑,快得像被人瞬间砍掉了脑袋。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方雀听到了小黄焦急的呼喊。
      “老板,你说的那个方位!那里明明是...”

      再睁眼,方雀在石头和红梅的家中。

      黄木的天花板,晃眼的白炽灯,和看到方雀醒来,齐齐凑过来的两颗毛茸茸的脑袋。

      石头很高兴:“姐姐,你醒了?”

      方雀感到口干舌燥,她想要动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活像一颗高尔夫球插在了胳膊上。

      “姐姐为什么要跳下高坡,真的要吓死我了。”红梅晃悠,“还好只是挫伤了手指,没有伤到骨头。”

      方雀开口:“还不是因为你们吓唬我,说死人让你们带我过来。”

      石头和红梅面面相觑,随即双双笑得弯了腰。
      “我们的大哥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死人啊。”石头哈哈笑,“姐姐你,为什么不再听听我说的话呢?”

      方雀张了张嘴,眼角抽动了两下。

      “姐姐不要害怕。”红梅趴到方雀床边,“我们不是坏人,大哥也不是坏人,大哥让我们带你来,是有正经事要做。”

      石头从怀里掏出一封沾着泥土的信,递给方雀。
      方雀迟疑,不敢打开。

      见她这副模样,石头看了一眼红梅,叹息道:“姐姐,其实,我们不是奶奶和妈妈的亲孩子。”

      方雀愕然,石头接着说:“我们的大哥叫小松,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我和红梅是奶奶在路边捡来的弃儿,自从两年前妈妈去世后,大哥就失踪了。”

      红梅眼睛亮晶晶的:“可是奶奶说,大哥是离开了村子,到更光明广阔的世界去了。”

      “我们从来都没和大哥见过面,奶奶说,大哥不能和我们相见,但他时常会偷偷回家,把他想说的话,想告诉我们的事,埋到院子里的土包下。”

      石头摸摸头,有些好不意思地笑笑:“所以对我们来说,大哥的形象就是一封封埋进土包里的信而已,所以我才说大哥不是活人,让姐姐误会了。”

      方雀听得一愣一愣,听石头和红梅的讲述,小松应该是做了不能与家人见面的机密职业。
      人民英雄,国家栋梁,方雀肃然起敬。

      这样说就合理了,但方雀仍问道:“那为什么老太太还会把你叫成小松呢?”

      刚说完,方雀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蠢问题,老太太精神不好,思念孙子记忆错乱是常有的事。
      果然,石头的回答就是这样的。

      方雀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愧疚,她仔细打量兄妹二人,确认他们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小松留下的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务必将河口超市老板方雀带进村子。

      方雀一头雾水:“这叫什么正经事?”

      “我们也不知道。”红梅温声温气,“但是大哥让我们做的事都是正确的,他让我们带你来,一定有他的想法。”

      方雀:“所以你们装可怜,跟我说有线索,你们笃定我会因为惨淡的生意,而急于寻找破案线索。”
      两人点头。

      方雀长叹一口气,她不明白,但也不反抗了,她在口袋里摸了摸,问兄妹俩:“我的手机呢?”

      红梅捧来屏幕稀碎的手机:“在这,但好像摔坏了。”
      “没事,摔坏了就换新的。”方雀道了谢,接过手机。

      石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道:“姐姐休息吧,如果大哥再送来信,我就告诉你,如果没有,我和红梅就送你回乡里。”

      方雀点头,红梅牵着哥哥,朝方雀挥了挥手。
      方雀伸出圆手跟她拜拜,兄妹俩走出房门,临走前帮方雀关上了灯。

      黑暗中,方雀眯起眼睛。

      他们的大哥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村子?难道是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需要机密单位保护?还是说,小松就是盯上她的人?

      方雀长按开机键,一个震动过后,手机成功开了机。

      哟呵,好耐造的手机。

      但上半边的屏幕仍被摔得稀碎,已经显示不出任何东西了,无所谓,能在这种情况存活下来,属实是好手机。

      方雀指纹解锁,主屏幕跳出来。

      左下角的通话挂着99+的标识,方雀点开一看,全都是来自小黄的未接来电。

      这死孩子,没想到还挺惦记她,涨工资。

      下方中央的短信挂着数字1的红圆标,也是小黄发送过来的。

      小黄是嘴碎话多的类型,一条信息满满当当一大片,被碎屏挡住了大半。

      方雀目光一扫,这一眼,便再也合不上了。

      手机屏的裂痕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仿佛破碎的镜子,将方雀惨白的脸分割成无数片。

      信息的下半部分清晰可见——
      “...板,你告诉我的那个方位真是神了,你是怎么越过防护网,进入那个山洞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松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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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弄得我非常没有信心,这个大纲的文件还丢了,我要重新捋一遍时间线和伏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