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Part6：菜鸟： 终于轮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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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恪坐在考场上时，心里还系挂着另一场的季诺归，语文他应该能答及格……都选文了，语文再不及格还不如去选理。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学还没来，傅恪收回视线，落在面前的课本上
他的《观刈麦》还没背过。
季诺归把电车钥匙拔了扔口袋里，连个袋子都没拿就大摇大摆往学校里走，门卫看他几眼：不染头，没烟味，穿校服，嗯，不像混混，只是……
"小子你是不是忘拿包嘞。"大爷好意提醒，"没事大爷，我知识都装这啦。"季诺归笑嘻嘻地摆摆手，往最后一个考场走。
口袋里盛在薄荷糖盒里的药片在响，季诺归从口袋里拿出路上买的早饭，一边吃一边顺带着把今天的药吃了。
刚好到考场门口，他探头一看，嘿，教室是空的。
……他应该清楚和自己一起的那些人是什么样子的，不到开考绝对不来，有的甚至开考了也不来。
就这样的氛围，这个考场的老师愿意早到才怪。
一边吐槽着，季诺归一边把半个包子和水扔桌子上，想去找傅恪，看他来没来。
刚从考场出来，就见李喆拿了个保温杯转悠，看他从最后一个考场出来，李喆看着他几秒，闻了闻。
"没抽烟吧，这是去干吗?"她闻见一阵肉香。
“你吃包子了？”
季诺归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找傅恪去。"
说着，他还真诚地看着李喆，"他在哪个考场啊。"
李喆没告诉他，只是问："你找人家干吗?"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喆生怕他是要打他，"那老师你带我去行了吧。"季诺归一摊手，"我找他问作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自己和他打架，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傅恪带了一只耳机，跟着耳机里的《观刈麦》看着书，背到"岁晏有余粮"时，背后有人把手搭上了他的肩。
傅恪一惊，差点把人摔出去，还好季诺归开口够及时："是我!我来找你问作文。"
他动作不太明显地把耳机摘了，一转头，不光季诺归来了...怎么李喆也来了!
"什么作文。"他没有笑，神情有点冷。
"议论文呀。"季诺归一脸的真诚，"我真不会写。"
“……你还会什么？”
目送着李喆离开后，傅恪简单给他讲了几个小点，正想着自己还能不能好好再巩固一边加深记忆，走廊上晃荡来了一个胖子，"诺...季诺归，早上好啊。"
得。又来事了。傅恪无奈的叹了口气，带上了一半的耳机。
胖子他认识季诺归，于是主动过来套近乎："这是你朋友啊?真帅，咋没见过他啊。"季诺归冷冰冰地嗯了一声，其实他们都不怎么看得上这个胖子，上次大考他作了个弊才进了第四考场，这种行为已经成为了他们中间的笑柄。
然后...傅恪眼睁睁看着他坐在了自己的座位旁边。
"嘿。"季诺归把胳膊往他肩上一搭，看了一眼李喆办公室的方向："考试的时候别让他抄你的答案啊，傅大学霸。"
又贴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他要是记恨你，我就去收拾他。"
傅恪感觉心上颤了一下，他冷着脸甩开他，"知道了。"就头也不回的往考场里走。
耳朵到脸颊一片薄红。
坐下来，那个胖子递给他个东西："..."傅恪低头看，又是一根烟。
"哥，来一根不?"他看着傅恪，"不了，我不抽。"
傅恪拿起书，胖子还在跟他套话："一会考试借我抄抄答案呗，哥，你是我大哥。"
他从心底就烦这种哥哥弟弟的称呼，"抄别人的去，我不会。"
他站起身，把书放出去，回来发现胖子不看他了，只是在那玩手机。
只是脸色有点狰狞，不知道在干什么。
傅恪也不理他，等老师过来。
卷子发下来时，傅恪就一直挡着左边胖子的视线，这次的作文果真是议论文，写到八百字时，傅恪感觉呼吸开始有点潮，胸口也在隐隐的发闷，他笔尖一顿，眼神有点慌乱，坏了，怎么就在这种时候...
然后眼前黑了一瞬，他垂下头，再看卷子时，笔已经抬不起来了。
算了……应该能有48分。
傅恪往上一趴，呼吸都又沉又闷，像被暴雨前的沉闷蒙住了脑子，连呼吸都那样的费力。
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他的背上。
他发病了。
傅恪看着旁边的混混，大脑里嗡嗡作响，其实真的很不值，他心中升起唯一的，颓废的念头。
只是为了给弟弟出头，自己来到了这种混子云集的地方。
无声的，眼泪滑下来又被校服吸掉，在蓝白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傅恪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却还是费力地拿起笔，在答题卡上写名字。
不写名字……就完蛋了。
手抖的么厉害，泪水模糊视线，但他还是一笔一划慢慢写完了，抬头看了眼表，傅恪看见离收卷只剩三分钟了，便放下笔趴在了桌上。
这些混混对他有那么大恶意，只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
然后他想到了季诺归。
傅恪怔了一下，他也那么不堪吗?
不对，他这叫出淤泥而半染。
终于，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傅恪用袖子抹了把脸，艰难地坐起身，看最后面那个同学收走他的答题卡。
胸口没那么闷了，傅恪站起身，还好上午没有其他科要考，不然他得丢多少分……
这样想着，他没什么情绪地往外走，出了考场，傅恪先去洗了把脸，洗完脸起马没那么僵了，他住外走的时候，在门厅里看见了那个胖子。
傅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自己完蛋了。混子来寻仇了。
胖子冷哼一声，几个把头发染成各色的混子从外面进来，傅恪走的晚了，校园里几乎没人，胖子把口香糖吐在地上："哥哥们，就是他!＂
那几个社会人拿着棍子围住了他，为首那个面露凶光："新账旧账一起算呗，大学霸。"傅恪认出来了，这是那天小巷子里那几个。
他叹了口气，四肢软的没力气，也没心情说话周旋，硬生生地抗下了那一棍。
木棍打在肩上之前被打过的地方，傅恪闷哼一声。
他真的后悔来这地方了。
但他还是会去救人。
季诺归从墙头跳下来，他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就疯了一样往教学楼跑。
他那会在校门口等着傅恪，顺便刷快手，在同城看见那几个人开的直播了。
他等的那个人，那个清瘦高冷的人，缩在角落里，他们的闷棍打在身上一声不吭。
他们怎么有胆子的?他气到胸膛里像是有一团火，恨不得烧死那几个人。
他们打人的地方就在门厅，季诺归撞开门，那几个人呆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过来。
"......诺哥，你好啊…哈哈。"
胖子那几个人没什么好说的，摸着鼻子给他让开了，结果季诺归根本不买账，提起他们扔地上的木棍，往为首的那个头上敲。
纹着熊出没的小青年用手接住，却没想到胳膊一阵剧痛。
季诺归这个疯子!用这种力气想打死他吗?
打完人，季诺归去看傅恪的伤势，他垂着手坐在地上，眼睛也垂着，看不清神色，校服袖子上一片湿痕，季诺归心上一揪，把他半抱着带起来。
"怎么样，他们打你哪儿了?"
傅恪指指肩上，声音低沉，还带着点……像是哭过的鼻音。
"疼。"
季诺归神色一凉，这块地方昨天刚被啤酒瓶来了一下，万一有什么问题...
他拉起他就跑。
门卫大爷看着他："怎么了这是?"季诺归笑一下："拿了个东西。"
傅恪看着被人牵住的手，喘不上气的闷湿慢慢褪去。
真奇妙，也许是郁期自己过去了吧。
他没说话，坐在那辆九号后座上，季诺归插上钥匙，终于开口了："为什么没有打回去，是因为那个人认识我吗?"
正想着怎么解释的傅恪怔了一下，也就顺坡下驴地点了点头，撒了个小谎。
轮到季诺归呆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来，轻轻的，僵硬的拥抱了他一下。
就这样一下，傅恪就闻见了，他身上有药味。
他也在吃药吗?他脑中闪出这个念头，"...下次别这样了，显得你像菜鸟。"季诺归一捏闸："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这一路，季诺归开的特别小心，生怕那个伤员又埋怨自己闯红灯，乖乖过了好几个红灯，连那几个认识他的交警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到了医院，傅恪刚下车，季诺归就一捏把又跑了。
“……”这人怎么管送送完了就跑呢？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动了下受伤的那个肩膀，自己一个人往医院里走。
挂上了号傅恪往椅子上坐着，正想着要不要顺便去趟心理科，门口那块突然一阵吵闹。
几个站在门口抽烟的都走开了，一个人穿着北城二中的蓝白色校服，手上提着个白色塑料袋就进来了，是季诺归。
他走过来，神色庄重："你挂上号了吗?我给你买了午饭。"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回来，甚至还带了午饭？这完全不像一个混混的作风啊。
一边腹诽着，傅恪指了一下大屏，排在他前面的还有几个人，顺便夸了他一嘴。
"你还挺会关心人的，还给我买午饭。"
季诺归的表情有几分柔软："哦...因为你受伤了嘛..."他看向别处："吃吗，是蒸饺和粥。"
傅恪能感觉到，他害盖了，为什么呢?
鉴于下午还要考试，他还是喝了几口粥，小米的，熬的很粘，还混了小块的榨菜。
"这是谁熬的?很有心啊。"
傅恪把蒸饺递给了季诺归，随口问了一句，"我家楼下那个李奶奶，她问我回来干什么，我就跟她说了你。"
季诺归吃的很小心，把饺子放在盖子上，而他这样的回答却让傅恪怔了一下。
他用左手不太熟练地拿着勺子，心里有点触动。
"这边的人都..这么热情吗?"他扯动了一下右肩，吃痛地嘶了一声，季诺归点点头，闷声嗯了一声。
正好，叫号的机器叫到他了，傅恪放下饭盒往诊室里走。
季诺归坐在那，盯着门看了一会，拿出手机。
"尤哥，帮忙打个人呗。"他按着语音条，声音不大，但落在周围人耳朵里就成了"老子不开心了，要找人收拾那个孙子。"
于是季诺归周围人更少了，他坐的那一排只剩他一个人。
他又打字："一条苏烟?完了给你。"对面很快就回了："苏烟不要，难抽。还有，什么人啊?你自己没打吗？我可不信你打不过。"
季诺归想起来那个胖子："我们这二班那个胖子，还有他的几个哥哥。"
放下手机，他把午饭收拾好，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季诺归提起袋子："怎么说?"傅恪摇摇头："事不大，没伤到骨头。"
他看了眼时间，"走了，下午考政治历史，你不是说要考及格?"
往门口走时，傅恪忍不住叹气，又摇摇头，算了，既然季诺归都陪着他了，就不去心理科了，时间也来不及不是？
季诺归刚才那魔丸模样已经收了个彻底，提着袋子跟在傅恪身边。
他刚一离开候诊室，侯诊室里又喧闹起来，无论男女老少，都在兴致冲冲地议论这个新面孔是谁...
能让那个恶名远扬的人都乖乖地等着。
坐在他的车后座上，傅恪想起那些人对季诺归的态度，"你也没那么坏吧，嗯?"他问季诺归，"当然啦，全都是我打架结的那群仇家抹黑我。"
季诺归一个甩尾停在小区门口，"还有时间呢，你休息会。"
他还很会关心人的补充了一句。
傅恪怔了一下，就这么几秒，他又来了一句，"下午我来接你，拜~"
傅恪几乎有点不可思义了，他问季诺归："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季诺归将粥盒放在他手里，"你没做午饭吧?这个我没动过，还有..."
见傅恪接了粥盒，季诺归的语速很快："因为你是个新来的人，而且你帮过我。"不好意思地一口气说完，季诺归头也不回的骑上九号跑了。
傅恪往小区里走时并没有看见，季诺归开出去几米后又停下来，难以丢信地摸着自己的心脏。
那快皮肤下的动静不小，但他却没怎么难受，只是耳朵那块在发烫...
他摇摇头，下午还要考试。
习惯性地忽略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Part6：菜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