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可期》怀穗

4、第 4 章

　　人来人往，祝抒言站在扶梯旁，感觉有些玄幻。槽点太多，他不知从何处开始纠正比较好。

　　许是墨镜降低了亮度，苏睿全然没注意到祝抒言变奇怪的脸色，继续分享他的下一步计划，越说越激动。

　　“我直接摇人打听到了姜芠的信息。放心，我做事谨慎，考虑到你们二人的名誉，已经动用钞能力让中间人全都将嘴闭严实，绝不泄露任何风声和动向。”

　　“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他他他她她知，再无人知晓！”

　　也就是说，还有六个人听信了苏睿的误解版本。

　　都漏成筛子了，哪来的天衣无缝。
　　祝抒言已经在思考如何给姜芠赔礼道歉了。

　　祝抒言伸手摘下苏睿的墨镜，结果墨镜之下是厚重的圆框眼镜，他一次性戴两副。

　　祝抒言欲言又止，最后轻叹口气，“按照你的逻辑，给我发消息不是更好吗？你找人带话给我，交代了人物、时间、地点，同学们只要稍微留意就完全暴露了啊。”

　　“对哦！”苏睿露出不太睿智的目光，发现盲点，“我光想着聊天记录会留痕，忘了这茬。”

　　没有懊悔太久，他又很快安慰好自己。

　　“哎呀，没事的。学委是大好人，跟咱们是一伙的，我求求他就好了。他看我这么可怜，马上就替我保密了。”

　　求人的话，苏睿轻而易举说出口，没有在乎尊严的义务。

　　祝抒言准备掉头就走，有这功夫还不如去社团研制机器人，却被苏睿一把拽住，直接拉着往楼上冲，“快走吧，文科一班在三楼。”

　　祝抒言无奈，只能接受苏睿无厘头的安排。速度太快，他大步迈过几层台阶，堪堪稳住身形。不一会儿，他们便抵达目的地。

　　两人停在楼梯口，往右转便是文科一班。

　　文辉楼的女生占比较大，冒然出去太过显眼，恐怕会引起波动，毕竟他们也算小有名气。苏睿思索片刻，将担忧说出口。

　　祝抒言瞧见对方拉起领口捂住下半张脸的动作，心想他多虑了，真正有名气的是江晏景，他们充其量只占了个“江晏景好兄弟”的前缀，毫无存在感。

　　而且要是真想低调行事的话，刚才和几名路过的女生打招呼是在做什么。

　　不过苏睿比较讨喜，挺自来熟，交友比较广，在文辉楼有认识的人也正常。

　　祝抒言将实话说出口后，苏睿怒批他恶言伤人心，让他不要低估自己，反而忘了给自己辩解。

　　紧接着苏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折成小方块的纸，把它慢慢展开，吹了下自己的刘海，随后扬起邪魅的笑容，“好在我早有准备，抒言，你还是太嫩了。”

　　“要是露馅，我们就装作是来找老师问问题的。”

　　专门跑隔壁问问题吗？
　　有意思。

　　祝抒言瞥见试卷上那数量不太多的红勾，有些惊讶，歪头问道：“你这是哪门的卷子？”

　　苏睿不懂他怎么突然关注这个，坦荡地翻到正面给他看，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英语啊。”

　　祝抒言：……

　　大老远地去问别的英语老师问题，要是传出去，马荷语老师会气晕的，简直是“家丑外扬”。

　　“苏睿，根本没人认识我们，大家都忙着学习，咱们不用‘自作多情’。”

　　“对哦！”

　　刚说完祝抒言就后悔了，他无奈地扶额，懊悔自己的思路又被苏睿带偏，他本来是要拒绝来着。

　　还没张口，苏睿的动作快他一步，大剌剌地往外走。祝抒言瞪大双眼，连忙要制止他，整个人却同他一起暴露在走廊。

　　“苏睿，你误会了，我不喜欢…”

　　说到一半的话匆匆刹住。

　　祝抒言的视线往旁边扫过，好在走廊上人并不多，不远处只有两名女生趴在栏杆上聊天，一人长发过肩，一人利落短发，齐背对着他们。

　　他提起的心刚准备落回去，突然一个女生从班里探出头，径直朝栏杆处的二人走去。

　　“姜芠！”

　　闻言，祝抒言立即抓住苏睿的后衣领，猛地将他拽回来，不断向后倒退。力度极大，苏睿只觉自己被扼住命运的喉咙，差点干呕出声。

　　两人紧紧靠着墙，保持安静，心思各异。

　　天赐良机，刚好碰见正主。苏睿满头雾水，不明白祝抒言为何要躲起来。祝抒言现下脑子也一团乱，方才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思索该如何和苏睿解释。

　　距离不远，没等他思考完毕，背后传来说话声。

　　“怎么啦？”

　　声音清亮柔和，宛如泉水触石，悦耳动听。
　　是姜芠的声音。

　　可惜没看清是哪一位。

　　苏睿眼珠子乱转，也屏息凝神，冲祝抒言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即贴在墙壁上偷听，撅起身子，毫不顾忌形象。

　　祝抒言本想拉他离开，却遭到苏睿的反对。他站在原地，内心有些挣扎。如果抛下苏睿独自离开，待会少不了被念叨。

　　对话仍在继续。

　　“真的抱歉，我碰倒了你的水杯，它掉地上碎了。”

　　说话的女生双手合十，低头道歉。

　　姜芠听后震惊，她的第一反应是握住对方的手，仔细查看，语气关心道：“天呐，没划伤你吧。”

　　道歉的女生顿住，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她摇摇头，心升暖意，老实回复道，“没有……我给你买一个新的吧，好不好。”

　　“没事的，水杯而已，我有好多一次性杯。刚好我今天不想洗杯子，碎碎平安啦。”

　　“这大概是上天的旨意吧，派你来帮我。”

　　姜芠笑盈盈地看着她，桃花眼中水光潋滟，单边的酒窝略显俏皮。她反而有闲心开玩笑安慰对方，牵着她的手晃来晃去，让她放松，告诉她不用介意。

　　本就内敛的女生更加害羞，脸不禁微微发烫，轻声细语地说，“还是买一个比较好。”

　　看得旁边的俞韫松忍不住打趣姜芠，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你这是犯规啊，竟然只关心人，不关心物。”

　　“毕竟是身外之物嘛，刚好咱们一起进去吧，收拾下卫生。”

　　声音越来越近，三人朝教室里走去。

　　偷听的行为终究是不好，祝抒言果断地拉着苏睿离开，强行中断他试图窥见庐山真面目的举动，忽略他在耳边叽叽喳喳。

　　虽然未曾谋面，祝抒言的心中莫名浮现一个想法。

　　太好了，姜芠听起来是个温柔大度的人。
　　如果向她道歉，应该会原谅他和苏睿失礼的打听行为。

　　当他们回到自己的班级，苏睿仍旧没有解气，恨不得原地撒泼。凡事他都喜欢反着来，他和祝抒言发誓，他一定要在三分钟内得到姜芠所有的信息，包括照片。

　　“少看点小说和电视剧吧，那是违法的，你以为你霸总啊。”

　　祝抒言抬眼看向说话者。

　　江晏景刚打完篮球回来，正坐着擦汗，他将头发悉数往后捋，露出挺拔深邃的眉眼，“你们两跑哪去了，活动课都不见人影。”

　　苏睿身体力行展现他有霸总的潜质，他双臂环抱，嘴角勾成耐克，拒绝回答他。

　　如果眼睛能可视为饼状图，江晏景便能看见三分讥讽，三分高冷，还有四分薄凉。

　　江晏景见状，微挑眉尾，看向祝抒言。

　　祝抒言叹口气，实话实说，“苏睿误解我喜欢姜芠，想带我去见她。”

　　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神情认真，面对苏睿说道：“不要将这件事闹大，苏睿，别平白无故给人家添麻烦。”

　　“会被讨厌的。”祝抒言边说边点头，给这件乌龙盖下结束的定章。

　　苏睿鼓起腮帮子，“好吧，我知道了，对不起。”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成想江晏景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姜芠啊，我知道她。”

　　“你骗人，你怎么可能知道她，她可是转学生诶！可神秘了，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

　　苏睿不信他，发出质疑，“就你这目中无人的性子，还会关注其他人？”

　　江晏景却用不屑的眼神看向他，“脸盲的是抒言，又不是我。”

　　祝抒言：……
　　一直安静的的他无辜躺枪。

　　“哦～，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她是转学生了。”江晏景犯恶趣味，故意要气苏睿，但也没持续太久。

　　“我没见过她，但我确实知道她。”

　　江晏景起身将擦过的纸巾丢掉，无语道：“你傻啊，没看老周早上发下来的范文吗？人家的名字好好地印在那上面呢。”

　　闻言，苏睿身形一顿。他向来不在意这个，范文刚发下来他就乱丢进书桌里。于是他赶忙回到座位一通乱找，终于从杂乱的试卷堆中找到它。

　　苏睿拿着范文走回他们身边，对光仔细地查看，还真是姜芠的名字。

　　“这字不错。”苏睿的思绪乱跑，想到哪说哪。

　　江晏景点头附和，“确实，而且内容也很好。”

　　祝抒言趁机将姜曜林找他说的事全部吐出，不论是低分作文还是成立学习小组，不作任何保留。

　　他明白了，自己的沉默寡言总是会增添误会，倒情愿麻烦点，偶尔多说点话。

　　苏睿听后捂住胸口，整个人黯淡下来，喃喃自语，“不可能啊，虽然我每次推理过程都全错，但总能歪打正着的。”

　　江晏景却玩心大发，想捉弄祝抒言，嘴角露出的虎牙彰显主人的张扬任性，他火上浇油道：“是啊，不应该啊，别的不说…”

　　“苏睿的直觉还蛮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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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睿的直觉还蛮准的，猜到你会在我这。”

　　受祝抒言的请求，姜芠并没有透露祝抒言的行踪，顺带帮他撒了个小谎。为此，姜芠心里还对苏睿升起小小的歉意，但她并未询问祝抒言这么做的原因。

　　祝抒言听到她的感慨，不由得盯向姜芠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模糊了她的轮廓，柔和梦幻。

　　他的思绪浸入过往的岁月中，他想起未和姜芠相识时，苏睿差点闯下的祸，不禁轻笑出声。

　　多年前不确定的猜测，终于在今日得到验证。

　　苏睿的直觉很准。
　　名为缘分的书尚未翻页，两人还是毫无交集的平行线的时候，苏睿便在故事的开头预见她们的结局。

　　祝抒言确实喜欢上了姜芠。
　　长达八年之久，从没中断，或许有资格称之为“爱”。

　　祝抒言确实爱上了姜芠。

　　祝抒言想，如果可以开展跨越时空的对话，重返回去告诉苏睿他猜对了。

　　十七岁的苏睿肯定十分得意，尾巴要翘上天，会放鞭炮宣布他就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