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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私会(6) 严修明动粗 ...
康缇从未见过这样的严修明。他像个恶鬼一样,疯狂往她身上钻,要附身于她。
在严修明解衣的间隙,康缇猛地一挣,不小心从木箱上滑落。手肘磕地,她顾不上疼痛,像瘫了双腿似的,撑着胳膊就往门口爬。
还没爬出三尺,她的右脚踝一紧,被严修明攥着,哧溜一下拽了回去,整个人又回到他悬着的身下。
“松开!”
康缇翻过身,抬起左腿蹬过去,踹了个空,被严修明顺势夹进腋下。他低下头,一口咬在她内侧的嫩肉上,疼得她整个人往上弓了一下。
“疼——疼——”
毫无防备的刺痛袭来,她嗓子眼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泪倏地涌出来。可屋里太黑了,严修明看不见。他的腋窝紧紧夹着两条腿,身子压了过来,呼吸又沉又烫,贴着耳根:“他碰你哪了?”
“你放开我!”康缇捶打他的肩膀,却纹丝不动。
“他碰你哪了?”
“严修明,你再动我一下,我就喊人了!”康缇威胁道。
严修明听见这话,忽然停了。黑暗中,他松开她的腿,跪在中间,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康缇。
“喊吧,”他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只是苟且。”他声音淡淡,透着无力和心碎。
康缇连忙坐起身子,蜷缩在暗处,警惕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
“喊啊。”严修明催促道。
康缇抱紧膝盖,没说话。
“你喊!”
严修明猛地低吼一声,扑过来,一把钳住她两腮,逼她张嘴,吻了上去。那吻蛮不讲理,横冲直撞。
这般侵入,令康缇倍感厌恶,倍感恐惧。她皱着眉,咬了下去,一股咸腥的味道在两人口中晕开。
严修明闷哼一声,反手掐住她的脖颈,迫她松口,任由自己吮吸。
她无能为力。
在紫宸殿如此,在这小黑屋里也是如此。
有那么一瞬,康缇寻思,不然就算了吧,她不想动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况且她爱他,为何还要拒绝,为何还要挣扎?
她软了下来。指尖松开,不再推他。
严修明跨在她两侧,一只手与她五指交扣,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
只要不挣扎,他还是温柔的,像之前那样,让自己舒舒服服的。那为何还要挣扎呢?况且,即便是苟且,她也还是爱他。
想着想着,康缇眼眶一热,泪水像潮水一样涌出,呼吸也错乱无章。黑暗中,严修明伸出手,为她抹去眼角的眼泪,然后继续他惦念许久的温存。
“严修明。”她唤了一声,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卑微。
他没有答应。
她心中忽然长出一片荒原。
康缇微微偏头,望向门缝里漏进来的月光,灰灰薄薄的一条线,从门口延伸而来,穿过自己与严修明的身体。
光线中段,有个黑影,康缇辨了又辨,是个小烛台。想是方才两人挣扎追逐时,碰倒的。那烛台是铜制的,底座上有一截尖刺,原本用来固定蜡烛,可蜡烛不知落在哪里,只剩下铜刺扎着月光。
烛台?
康缇盯着那截铜刺,刺尖反光,越来越亮,甚至有些刺眼,刺得她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她的指尖开始动了。
一寸,一寸,贴着地面,绕开散落的衣料,绕过散落的阴影。她能感觉到严修明的呼吸还在耳边,又沉又烫,像一口烧红的铁锅,随时要把她整个人炖化在里面。可她的手指没有停。
直到她触到了烛台底座。
冰凉的铜身令她倍感清醒。康缇被压着,艰难地蹬了下腿,又往前挪动几寸,终于,她能一把握住烛台,没有半分犹豫,猛地抬起手臂,朝严修明左后肩狠狠扎去。
“啊嘶——”
他吃痛,叫了一声,整个身子瞬间绷紧。
还没来得及抬头,康缇又在原处刺了一下。这一下深了许多,刺得他左肩火辣辣地疼。严修明手臂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后弹开,半跪在地上。他摸了把左肩后侧,手上沾的全是血。
“你……”
严修明捂着左肩,不可置信地望向康缇。
她就跪坐在原地,眼中慌乱迷茫,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浸了汗的衣衫,有一搭没一搭地挂在身上,蓬乱的头发黏在颊侧,也裹着薄薄一层汗光。她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双手紧紧攥着那个烛台,烛台铜刺在滴血,一下一下,都落在她白花花的腿上。
这般狼狈破碎的模,让严修明说不出话。方才的一切,像个暴躁混乱的梦。此刻他才清醒,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疼。
后肩疼。
连着心口也疼。
严修明眉头皱成一团,忍痛站起来,不停后退,直到后背“咚”的一声撞上墙,震得整间耳房的灰尘轻轻一簌。
“你走吧。”他用气息说道。
康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上挂着血的烛台,愈发觉得害怕。她早已失了魂,只听见严修明的声音,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外面有人瓮声瓮气地说话。
“贤妃娘娘不在屋里。”
“后院也没人。”
“大晚上的,人能去哪儿呢?”
……
原是坐夜的宫女发现康缇不再床上,便出来寻她,还让值夜的内侍帮着一起找,几人就在耳房附近徘徊。
这下,严修明与康缇都僵住了,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们去前堂看看,我去东边那几个屋子找找。”
话音落下,就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严修明靠在墙上,心口狂跳,他感觉要大祸临头了。夜闯宫闱,必定是死罪,只是这样被人发现,怕要连累康缇了。混蛋的只有他,他怎么有脸拉着康缇下水?
况且,她不愿同自己苟且。
“躲起来,”严修明喘着粗气说道,“我去将人引开,你再回屋去。”
说罢,他挣着离开墙面,挺起后背,要往门口走。
可康缇快他一步。
她丢下烛台,赤着双腿,像只猫一样,轻盈敏捷地跃到门前,背靠上去,死死低着门。
“哐——”
门板突然响了,有人在推。
康缇倒吸一口凉气,忍着全身颤栗,抵得更用力了。
“哐哐哐……”
那人使劲拍着门板,又急又重,口中兀自嗔怪道:“谁手长得把这门锁了,真是的。”接着,他又拍了几下,还对着门缝冲里面喊:“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在里头吗?”
一门之隔。康缇听见外面人唤自己,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的气息被察觉。
片刻,外面又来了一人。
“贤妃娘娘呢,在里头吗?”
“没人应,应该是不在。”
“那还不赶紧去别处找。”
“哦。”
终于,外面两人的脚步声踢踢踏踏,渐渐远了。
康缇还抵在门板上,一动不动。好一阵,她的肩膀才开始松下来,一寸一寸往下塌。她颤抖着松了双手,深深喘了一口气。
严修明也慢慢从墙上滑坐到地上,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后肩的血还在往外渗,他已经倦了,倦得不想理会任何伤口。
回到京师的第一日,直到此刻,他以不可一世的姿态,步步为营。朝中有的是记恨他的人,可偏就这股子傲慢劲儿,让李齐相信他的坚定,相信这位朝中新贵,势必在朝中掀起另一番气象。
只有严修明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一腔执念无的放矢。寻常人都是官场不得志,便在女人堆里找威仪。而他,为了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厌恶所有人,整日端着着一股蛮力,琢磨着去哪儿找仗打,以纾解心中怨念。
或许,也不止为了一个女人。
还有那个他来不及熟悉的母亲。
或许,也不止为了她们。
只是这世道,无趣极了。
严修明低下头,用沾了血的手捂住脸,来回揉搓了几下,随后无力地垂下,目光空洞地盯着黑暗。
这时,康缇凑了过来,像只小猫一样,蹲在据他一尺远的地方,捏手捏脚,像怕惊动什么。
“你流血了。”
她明知故问。
“嗯。”
严修明不敢看她,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唉。”
康缇低低叹了口气,随即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她翻箱倒柜,终于寻到一盒沉香粉,又扯出收纳好的纱幔上,从上面撕下一条软和的,抱着一堆零零碎碎,再次凑到严修明身边。
“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严修明抬起头,眼中是淡淡的诧异。他以为康缇去堵门,只是一时慌了神,下意识的动作,与他无关。可此刻她要为自己包扎,意味着从一开始时,她考虑的就是两个人的安危。
既然她在意他,又为何下那样的狠手?
眼下,她又如何看他呢?
“你……”严修明欲言又止,不知从哪问起。
“你快点。”康缇催促道。
“唔。”
严修明依言,转过身,将左肩后侧的伤口对着她。康缇伸出手,指尖触到伤口时,微微缩了一下。她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手笔。
她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快速揭开衣料边缘,看着伤口处黑血还在渗出,赶紧把沉香粉撒上去。
“嗯——”
严修明吃痛,闷哼一声,惹得康缇更紧张了。
“别出声。”
“好。”
康缇扯过纱幔条,按在他身上,绕过肩胛,绕过腋下,一层一层缠上去。两人之间的空隙,忽大忽小。严修明都能看见她额上渗出的薄汗,和唇上发干的皱褶。
他好想抱住她。
他受了伤,很疼,太需要抱住她了。
于是,他将双手往后收了收,抵在身后的墙角。混账事,不能再做一次。
终于,康缇要打结了。她的手一直在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第一下都没系住。她抿着嘴,又将布带拉紧了重系,终于是系住了。
康缇长长舒了一口气,收回手,退开半尺,声音冷淡而严肃:“我先回去,你挺上片刻,院里没人了再走。”
一听到康缇要回去,严修明心头一紧,抵在身后的双手忽然抬起来,在半空中顿了顿,又落下了。
“好。”
二人再无言。康缇看了看他,起身整好衣衫,像猫一样,轻飘飘离开了。
房门被推开又合上。月光突然铺进来一大片,将整间耳房照得无处遁形,又突然收窄,收成一道细细的白线,横贯在两人方才缠斗过的每一寸地面上。
严修明靠着墙,看着那道窄窄的月光,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伤口包扎后,疼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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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更新五章,不定期修文,休假会在假条里说明,感谢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