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私会（5） 直男吵架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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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巨力缚住康缇，吓得她失了魂，只是慌乱挣扎。她浑身蛮力，不得章法，不仅没能挣脱出来，反而激得那人发狠，将她揽腰提起，按在墙上，整张脸都贴在墙面上，冰冰凉凉。
“别动！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康缇这才回了神，冷静下来。她停止挣扎，等着身后那人松了劲儿，才转过头来。
果然是严修明。
他的眼皮微微垂着，睫毛几乎要戳她脸颊上，一双瞳仁比夜晚还浓郁，浓得有点吓人。
“你怎么在这？”
“想你。”
严修明低头，将脸埋在她侧颈的窝沟里，一路黏着，攀到耳廓。潮热的气息灌入耳道，刺拉拉的，激得康缇脊背一抽，不禁皱起眉，赶紧将头偏开。可严修明的嘴契而不舍，又追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康缇又问了一遍。
严修明只顾着享受眼前来之不易的温存，双唇在她皮肤上多赖了一会儿，才咕哝道：“我想你。”
康缇忽然不耐烦了，一使劲，掰开了他的双臂，从他怀里抽身出来，站定了转身看他。严修明下意识伸手去捞回她，却被她的眼神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问你怎么在这？”康缇的声音又冷又硬。
同样的问题问了三遍，严修明有些发懵。
“我、我来看看你。”
“我在问，你，怎么在这？”
“我想你，就来看你了。”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在百福殿？”
“……”
严修明看着康缇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压力。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为什么呢？”
“对，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
“……”
两人在阴影里，沉默了。
夜风徐徐而过，两人鬓边、额上的发丝被撩起，疯狂颤抖，疯狂舞动，轻轻拍打着各自的脸，却拍不出一丝表情。
思念积多了，就变成肚子里的一滩苦水。憋下去，只在胃里钝钝地难受；吐出来，会烧穿食道咽喉，烧得耳朵发红，头脑发昏。可无论憋着还是吐了，都恶心。
康缇看着严修明，裹着一身黑衣，还那么丰神俊朗。可她十分厌恶，恨不得手中有一把刀，将他的脸划烂。她甚至借着夜色在他脸上铺就的黑幕，想象黑幕上，他皮肤溃烂的样子。
“滚。”
她淡淡撂下一个字，转身便要回屋去。
严修明急忙跟上她，可又怕被人发现，步伐局促紧张，好像地面烫脚似的。可康缇不管不顾，清冷冷的背影，专挑长明灯下的亮处行走。
眼瞅着被她甩在暗影里，眼瞅着她登上台阶，推开寝殿的门，要迈入其中，严修明急出了一身汗。若此刻不拦住康缇，下次再见她，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绞尽脑汁，目光慌乱急切地扫视周遭。忽然，东侧一扇不起眼的窄门跃入视野。那是一间小耳房，平日搁置些不常用的箱笼和帐幔，没有窗，房门常年虚掩着。
这时，康缇已推开寝殿门，里头传来宫女起身的窸窣声，非常细微，但严修明十分确定，只怕宫女马上就要迎过来了。
焦急的关头，他心一横，大步冲了上去，拉住康缇，直接塞进自己怀里，携着她一溜烟窜入耳房的窄门。
寝殿那边，宫女来到门前，探头张望一番，未见异常，嘟囔了一句“门也不关好”，便将门“哐”的一声合上了。
关门的余音散去，严修明的心口仍旧微微震荡。他低下头，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看着怀中的康缇。
她的嘴被他捂着，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在暗色里幽幽地亮。她整个人贴着他，却没有倚靠的力道，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又自己挣直了的草木，不挣扎，也不靠拢。
他放柔了声音，哄娃娃似的说道：“你，千万别出声。”
康缇冷冷地点了下头，等严修明松开后，赶紧往后撤了一大步。
“你到底要作甚？”
“我想见你。”
“嗯，见也见了，我好得很，你回吧。”
康缇的话，严丝合缝，不留余隙，分外冷硬，落在严修明耳中，惹得他愈发心急。
“你就没话同我说？”
“没有。”
“你就没想起过我吗？哪怕一次？”
“没有。”
“可你……”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低下去，“可你说过爱我，在那间营房里。你说要留个念想，以抵深宫里漫长的日子。”
康缇微微皱眉，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
“你倒是记得清楚。”她冷嘲热讽道，“所以你把我送进这座深宫，是图我日日想你？严修明，你多得意，大雍后妃为你倾倒，日日夜夜念着你，忍不住在陛下身边为你美言，为你铺路，助你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严修明眉头压下来：“你胡说什么？我从未这样想过。”
“你敢说没动过这个念头？”她偏过头，直直地戳着他，“当初在清泉寺，你说你爱我，求我回来，难道没有半分私心？”
“我……”严修明被噎得噤住了声，抿着嘴使劲喘了两口气，才又开口，“我确有私心，可也不是这种私心。我只是……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哈哈哈哈……”康缇大笑起来。
严修明担心声音传到外面，赶紧伸手赌她的嘴，却被康缇一把拦了回去。
“想我，爱我，怕见不到我……这种鬼话，你还是说给鬼听吧。”
“可我是真的！”严修明焦急地解释，“我若不真心念着你，为何冒险前来相见？”
“哼，真心又能如何？”康缇冷嗤一声，“你的真心，只单独于我一处时才有。封妃那日，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同在时，你的真心呢？李琮对我不敬时，你的真心呢？”
“当时那个情景，难道我要敲锣打鼓，公然宣称你是我的吗？”严修明也觉得不忿，“我已经想法子护着你了，你看不见吗？”
“我看见了！你瞪了我一眼！”
“我为何瞪你，你不懂吗？”
“你想让我闭嘴，让我忍着羞辱。”
“我……”
严修明气得话跟不上话，咬着牙，抬手指着她，在空中狠狠点了几下。
“我是让你不要乱说话。”他一字一句，像牙根里挤出来一样，“这里是雍廷，你自己也知道，满朝文武、皇亲国戚，那么多眼睛都盯着你。你以为那些笑脸背后是什么？你以为这宫里有人真心盼你好吗？你可是众矢之的啊！但凡多说一句，便是给有心之人递刀，你少说一句，才能多周全一分。”
言罢，他还是愤愤不平，又补了一句：“你当真心是什么？是顺着你、哄着你？西康王这样哄了你多少年，你高兴吗？”
“住口！”听到王兄的名字，康缇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配提他。”
“我不配？”严修明冷笑一声，挺直脊背，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乃柱国之后，大雍肱骨，我严家三代忠烈，与天子共天下。他康朔不过是属国之主，你说我不配提他？康缇，你在璇玑塔关傻了吧？以为区区西康便是整片天？告诉你，我如今殿前行走，御前参议，若在陛下面前稍作陈词，大雍的兵马明日便可往西康边境压上一压。”
严修明话音刚落，康缇一股火直冲头顶，抬手便是一掌，狠狠落在他颊侧。
“陛下都不曾拿天威压我，你凭什么？”康缇声音压得极低，沙哑而锋利，“严大人既然这般威风，何不去陛下面前参一本，将那紫虚真人斩了祭旗？也不枉我同你好过那几次。”
听到康缇说起李齐，严修明心口一紧，眉头紧皱起来。他忽然想起那日躺在龙榻上，陛下云淡风轻地聊起康缇，还将她在龙榻上说过的话，讲与他听。
他感到恶心，还有愤怒。
“陛下他……见过你了？”
“当然了。”
“他在何处见的你？”
“自然是紫宸殿。”
“你去侍寝了？他碰过你？”
“不然呢？我可是后妃，不让陛下碰，难道让你碰吗？”
“他碰你哪了？”
康缇想起那一身朱砂符咒，恨意漫上全身，声音也变得尖细而扭曲：“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里都碰了。”
“……”
严修明一个字也没说，但粗重的喘息，替他怒吼了一声。心口一团邪火燃起，他自己都觉着，浑身筋骨都变得狰狞。
“你呢？”他像一头野兽，喉间发出低哑的声音，“你害怕吗？”
康缇已然感觉出严修明的怒意，却仍撑着傲劲儿：“我怕什么？我与陛下，天经地义。”
“可你说过爱我……”
“够了！”康缇打断他，“我跟你，那叫苟且。”
“你说什么？”
“苟且！”
康缇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像燎红的针，扎着严修明的心窝，勾得他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他望向她的目光，愈发狠厉压沉，脚下的阴影都跟着瑟缩了一下。
康缇被他看得脊背发紧，不由自主地往后挪动脚步，不小心弄掉身上披着的外袍。
她侧过身去，强撑着：“我乏了，你走吧。”
严修明没有动。他像一截被钉在原地的桩子，连呼吸都压着。只有狠戾的眼神证明他还是个活物。
“走啊！”康缇又催了一声。
他还是没动。
“你不走我走。”康缇不再等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袍，重新披上，迈步便往门口走。脚步还没落下，严修明便冲身后扑来，一把抱住她，将她整个人拔起，一甩，扔在角落的旧木箱上。
她挣扎着，稍稍撑起身子，严修明的膝盖立马抵住她的后背，一下将她按了回去。
“严修明！”康缇低声吼道，“你要做甚？”
严修明没有答话。
黑暗中，康缇听见腰间衣带被扯开的声音，衣料窸窣，一沉，落在地上。紧接着，他的身体火球一般压下来，沉沉的，再没有余隙。呼吸变成窑炉中的热浪，辣滚滚地涌来。
他要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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