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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论梦想 听说人一旦 ...

  •   梦想和愿望是同个意思吧?

      周崎刚刚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脑海里空荡荡的,整个人醉醺醺的,因此,她没有许愿就睁开了眼。即使人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周崎也难以选择,她的愿望让她说上个7天7夜也不为过,能写满一整本书,她对什么事物都感兴趣,人生哲言也是:你没尝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好?

      可惜人的精力有限,很难同步做一二三件事,即使有,也往往因一心二用而力不从心、无功退返。

      有时候周崎浑浑噩噩的问自己:周崎你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啊,为什么总是没有目标呢?

      哦,后来周崎明白了,因为没有人给她托底,没有人真正的指引过正确的方向给她。在她失利的时候,没有人安慰她,而她最亲的人说她活该。然后,让她难堪的把她经受过的苦难告诉她相熟或不熟的人。

      那段时间周崎觉得喘不上气,有一座大山压着她,让她抬不起头;走在大街上,她都觉得每一个人都在注视着她,她们不经意的聊天似乎都对准着她,嘲笑、谩骂、戏谑在无形中出现。

      让她时常一惊一乍,像个失心疯的疯女人,但尚保流着一丝理智。周崎空荡荡地想:“活着有什么意义呀?死了算了,我想死。”

      当晚,周崎辗转反侧,脑袋里全是沉甸甸的恐惧,和对第二天的抗拒,她爬起来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穿上鞋,揣上把小刀,漫无目的地游魂。凌晨2点的街道上空荡荡的,交通灯全部都变黄了,周崎走到桥上,探头看向桥底黑漆漆潺潺流动的河水,她呆呆的看了好久,才进行了下一步动作,周崎把刀拿了出来往自己手腕上划了一下,血汩汩流淌,周崎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双手撑在护栏上,右腿跨了出去,正要义无反顾的往下跳时,突然,身后有人呐喊——喂!那边那个人!你在干什么啊?!再不回来我要报警了!

      周崎一愣,她没想到这个点了这儿还会有人,现在她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刚刚的义无反顾全然成了窘迫、尴尬,她僵硬着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被刀子割破的手腕传来丝丝疼痛,周崎眉心突突直跳,疼的她汗流浃背。

      那人跑到了她的近旁,语气是那么的轻,生怕把她给刺激到,那人微微弯下腰和周崎视线相触:“是碰到了什么委屈的事吗?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诉说给我听?”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受了委屈她只能默默消化,这一刻,周崎心尖微微酸触,似乎要把从小到大受过的所有委屈一一释放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滚,终是憋不住了,眼泪像洪水般止不住的涌出,她嫌丢人,忽地蹲了下去,把整张脸埋在膝盖间,圈在臂弯里,那人看着周崎一晃,视线追随定格在她乌黑的发顶上,听着她隐忍的抽泣气,那人叹息想:“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啊,不然整么会哭的这么厉害,大半夜想不开跳河。”蹲下身,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静静的蹲在周崎身边陪伴。

      即使她现在发问,周崎定然也是话都说不清楚的状态,并且极有可能将她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给激起来。

      只有在周崎抽泣抽的厉害的时候,那人才会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给她顺气,说几句安慰人的话。

      话毕,周崎哭的更凶了。那人不知所措的站起了身,然后又蹲了回去,小小声道:“对不起啊,我实在不会安慰人,要是刚刚有什么地方说错了,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周崎哽咽的每隔几秒说几个字:“我,感动,坏了。”

      那人轻声:“愿意跟我讲讲吗?”

      周崎不吭声。

      那人不急的,等了几分钟,看周崎没跟她倾诉的意愿,又说:“肚子饿吗?”

      周崎不吱声。

      那人叹息的索性也不说话了,就陪着她。

      半晌,周崎哽咽道:“你报警了吗?”

      那人低低笑道:“没。”

      周崎松了口气:“谢谢。”

      那人说:“不用谢。你肚子饿吗?我请你吃点东西。”

      周崎露出眼睛:“不饿。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周崎挣扎的站了起来,虽然当着别人的面哭,很丢脸,很尴尬,但一直让她蹲在这儿,腿酸无力,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差点跌倒。那人眼尖的扶了她一把,瞳孔倏地放大,周崎左手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还冒着血,她瞬间明白了,这姑娘就没有想过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

      周崎敏感的感受到了这道目光,立即把手抽了回来,郑重的道了声谢,说:“我困了,要回家睡觉了。”

      那人道:“哦好,不客气。”想了想:“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半晌,周崎说:“周崎。周武王的周,左边一个山,右边一个奇,奇怪的奇。”然后问:“你呢?”

      那人说:“阮情。耳朵旁一个一元,一元二元的元,友情的情。”

      周崎鞠躬,郑重道:“阮情,今天多谢你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直起身,正准备离开。

      阮情叫住她:“周崎,加个微信再走吧。”她心软,同时也放心不下,这个叫周崎的姑娘,她怕自己一走,这姑娘孑然一身的就从这桥上跳下去了。

      周崎稀里糊涂的加了微信,刚走没几步,兜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掏出来一看。

      阮情:嘿,我听说人一旦有了梦想,就会努力的去追逐它,周崎,你的梦想是什么啊?要不要尝试一下追逐,做一个永不放弃的梦,无论失败还是成功。当然啦,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暂且当你的树洞,还是全智能AI的那种。

      周崎真搞不懂,怎么有人能这么自来熟,一时之间她有点儿不习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周崎:谢谢,我考虑考虑。

      阮情:随时欢迎。

      回到家,周崎处理了一下伤口,怕它化脓,然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有很多人问过她关于梦想的这一话题,却没有一个人能向阮情问的那么好,那么好接受。

      妈妈问八岁的周崎:“周崎,你表妹的梦想是当名护士,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崎说:“不知道。”

      妈妈说:“那你可真没用,连自己的梦想都不知道是什么。”

      爸爸问十八岁的周崎:“周崎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崎说:“画家。”

      爸爸说:“当画家有什么用?那么费钱,经常跑那个画展,这个画展。”

      周崎:“……”

      现在,孙婉莹问她:“周崎,你许了什么愿?”

      周崎不答。

      孙婉莹继续引诱:“不说出来,阿拉丁神灯怎么会知道你许了什么愿?”

      周崎缓缓地道:“我想重复孩童时。”

      孙婉莹讶然:“为什么?”

      周崎讪笑:“哈哈。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快点长大工作,长大了就想回到小时候。春天了,我的梦想就是快点到夏天,夏天了,我的梦想就是快点儿到冬天,冬天了,我就想快点到夏天吧……”

      严知表情古怪:“这能算梦想吗?这不是愿望吗?”

      周崎较真:“梦想的前提不就是愿望吗?”

      阮情咽下块奶油,又挖了一勺沾有草莓的往嘴里送,磕巴道:“也不是不能实现,就看你能不能放下面子。”她伸手从周崎的碟子里挖下块巧克力。

      周崎瞅着那块巧克力,惊了:“你什么时候担任研究员的?做出了时空机?深藏不露啊,嘴还捂得这么严实。”

      孙婉莹道:“真假的?”

      严知:“你还有这种能力。”

      阮情差点被这巧克力毒害,咳嗽一声:“别,别给我身份装饰。”紧接着:“我说的法子要牺牲点脸面,有点滑稽。”

      周崎轻描淡写:“没有牺牲,哪来的完成时?”即使牺牲了,有时候也换不来完成时。牺牲两字,无论是听着,看着都给人一种沉重的喘不过气的感觉。但对已经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周崎而言却让她觉得的无足轻重,无关痛痒。

      阮情说:“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得睡一觉,梦想才能实现。”

      周崎吃一口蛋糕,喝一口从来都不爱喝的酒,苦涩的滋味她还是难以接受,再塞一口奶油,恶心的反胃,就又重新喝起了果汁,奇怪的味道就清散了。

      吃饱喝足耍玩够了,四人在马路牙子边打了辆车去周崎家,倒头七仰八叉的呼呼大睡。

      .

      翌日。

      周崎从杨淮宁家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大袋垃圾,她驱车开出小区把垃圾往小区对面的垃圾桶一放,就走了。

      阮情今早回去时,对她说:“周崎,9点来我家找我,别忘了。”

      周崎有点儿心慌,全然没有昨日的淡定:“能透支点不?”

      阮情说:“透支了哪能叫惊喜。”

      周崎心跳少了一节拍:“惊吓呀!”

      阮情眨眨眼,笑了:“秘密。”

      周崎有点儿害怕的敲响了阮情家的门,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阮情:“快进来,衣服给你借到了。”

      周崎一脸问号的走了进去,阮情把门一关一锁,窗帘拉的死死的,打开灯。周崎更懵逼了:“干什么呢?这么神秘。”

      阮情神神秘秘的拉开衣柜,从里面掏出几件衣服抛到床上,然后对周崎灿烂一笑,又从那堆衣服里翻出一件白蓝相间的校服,道:“姐妹不用太过感动,穿着吧。”

      周崎茫然:“这衣服你是打哪来的?”

      阮情说:“我初中的。”

      周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穿它做什么?”

      阮情道:“你昨儿不是说要重返少女时代,是你的梦想吗?”

      周崎:“????”我说的不是儿童时期吗?算了算了。她也不打算解释了脑海已经幻想出解释后的场景:阮情得知自己听错掉了,应该会被自己给气笑,然后拖着她去商场购买小孩的衣服,在之后带她去幼儿园体会一下。周崎不敢再接下去想了,她尴尬的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阮情拿着衣服在她面前晃悠,叫她快点换上。

      周崎:“你昨天喝醉了,是不是听错了?”

      阮情“啊”了一声,并不怀疑真假:“那你昨晚说的是什么梦想啊?”

      周崎说:“童年。当然啦,你最好别拉着我说要去给我买童装,我再不要脸也想活到第二天。”

      阮情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吗?我今早做了一早上的心理建设,想着要陪你一起完成这个梦想,你突然告诉我,我听错掉了,幸好幸好。”顿了顿,很认真的想了一阵:“童年啊,周崎你童年是什么样的?”

      周崎一滞,被唤醒了情怀。她二人盘腿坐在地上,周崎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缓缓地道:“从冬天到春天地面上都铺着雪,然后慢慢消融,春暖花开,夏天吃西瓜,打凉席,抓鱼,游泳,秋天捡板栗,炸板栗,烤红薯,看落叶飘散,这一整年就过完了。”

      又说:“这么说来似乎平平无奇,毫无乐趣,但是这是我活过最舒服的时光了,想起来还会笑。”

      阮情慢慢听着周崎接下去的话,周崎的声音很好听,轻轻柔柔的,说到激动的时候声音也不大,只是往上提高了一些,并不惹人厌。

      阮情听到了周崎这个故事里面最不能缺少的一个女孩子——宁芍。

      河中跳舞、山里的宝藏、唯一的鱼儿小海。

      都和她脱不了干系,哦,除了唯一的鱼儿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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