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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烟花 生日。回忆 ...

  •   烟花炸开的时候很漂亮,五颜六色,周崎很喜欢,但唯独不喜欢那砰砰砰的巨响,它每响一次,周崎的眼皮就会随之跳动闭起,她觉得烦躁,渐渐的就不爱看烟花了,烟花的炸响意味着喜庆,能让人分泌多巴胺使人兴奋。

      周崎十一二岁的时候很喜欢守在烟花边,仰着头看着火/药冲天而起“砰”地炸开,看着降落伞降落,然后她就拔起腿和跟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女孩们争抢,她每次捡的都是最多的那个,常常引来众人的羡慕,和给我一个。

      周崎总是大方分享。

      她固执的觉得,若自己喜欢的一样东西被家长命令的分给别人,好似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问她,剥皮还是砍头。令人难以绝快。但是这样喜爱的东西,是她自愿分享出去的,那意义,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周崎是个破罐子破摔的人,有人要抢走她的东西,她会事先把那东西给毁坏,然后耐心的看着那人痛苦,自己反而心情大好,即使事后被爸妈混合双打,被一遍遍的追问下次还敢不敢?时。

      周崎就服软,哽咽的一遍遍回,不敢了。

      她没有解释,爸妈也没有问,他们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就喜滋滋的警告威胁周崎,你下次再这样,就没有今天这么容易脱逃了。

      周崎点头。

      爸爸蹙眉,凶巴巴地道:“盯着我做什么,不认识我了?!”

      周崎赶忙低头,鼻子酸酸的,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中打滚,她不敢擦拭。等人走远了,她躲在无人的角落止声哭泣,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

      人为什么要哭啊?眼泪为什么止不住的流啊?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啊?哭什么啊?!是你的错吗?

      我死了,他们会为我流泪吗?

      周崎止不住的想。

      为什么不解释自己的极端做法呢?周崎很明白为什么。

      她苦口婆心的解释一大堆,他们根本不会去听,只觉得这孩子翅膀硬了,敢违抗我的命令,不得了啦,想造反了。

      我的宝贝,是他们用来维持人际关系的一种手段。我也是。

      周崎看着短暂一瞬的烟花,就好像看完了人际关系一戳就破的脆弱,人际关系就像这烟花一样我需要你时,你便绽放的混不吝啬,所有的东西都往我身上堆来表示你有利用价值,直到榨干,你毫无意义了,就像这烟花筒要被丢弃,你最后一点价值就是卖给收废品的。

      周崎觉得好笑。

      她拿起手机拍下烟花灿烂的最后一刻。

      她对这没什么太大噪音的烟花,说不上讨厌,但绝对也算不上喜欢。她看着这不在喷火/药的三角形纸壳想到了生活中不可思议,但又实实在在上映的小品发笑。

      许多人似乎都会把自己当作世界的主角,家庭的主角,然后要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把自己当成了皇帝,在外面一受了委屈,就要回家耀武扬威,做个窝里横,把家里搅的乌烟瘴气,才肯罢休。

      周崎觉得这种人就跟这垃圾似的,有点利用价值,但是不多,亦或是连这垃圾都不如。

      她捡起废品决定去店里要个塑料袋包起来带回家,昨日杨淮宁打了个跨海远洋电话回来,跟她说,上次你讲的那个故事真精彩,当天我便去超市买了个收纳箱来装不要的破铜烂铁决定装满了提下去搁在垃圾桶边,等需要的人来领走。不料,进度赶不上变化,我就去美国了。周崎你要是哪天有空,帮我提下去吧,多谢啦。开锁密码是379653。

      周崎决定明早去杨淮宁家处理。

      严知问阮情:“阮情,烟花还有吗?给我来一个。”

      阮情说:“有,我去拿。”

      周崎道:“把袋子也一同拿来吧,我要用。”

      阮情答:“好。”

      孙婉莹道:“周崎,你抱着这个纸壳不扔做什么啊?脏不脏。”顿了顿:“给我吧,我口渴了,顺带帮你带过去扔了。”

      周崎:“不扔,我要把它带回家。”

      孙婉莹惊啦:“啊!带回去做什么?有什么用吗?”

      严知很懂道:“哦,我知道啦,是不是要拿回家装扮成圣诞帽啊……可是圣诞节已经过了呀。”后面那段语气里透着疑惑。

      周崎摇了摇头,帮她排忧解难,夸赞:“严知你想象力好丰富啊,很适合当名作家。要是我瞧见别人捡破烂,又是认识的人,我可能要嘴毒、欠打、有失分寸的问她:‘捡破烂回去干什么呀?’这种埋/人的话。”

      周崎说话时而大胆欠缺,时而小心翼翼,时而缄默不言。她说话看对象,听语气、看神情、听内容、看场合。若你讲的和她异道同谋,语气柔软,她是很开心和你讲下去的;若你讲的和她牛头不对马嘴,语气刚硬凶狠,她是愿意当个聋子都不想听。你和她相识已久,她便敞开心扉的逗弄你;你和她相识几天,她在你眼中是个高冷、沉闷、内敛的姑娘。

      相识已久我是指心灵上的共识,相识几天我是指灵魂上还无法锲合,若是认识了好久心灵上曾经有过共识,但现在没了,那就请交给时间,我们还需磨合,但一定不会太久。

      孙婉莹活学活用:“你捡破烂回去干什么呀?”

      严知:“……”

      周崎看着手中的破烂,又看向孙婉莹,微笑,言简意赅:“有人真正的需要。”

      严知问:“端指哪类人?”

      周崎:“孤寡老人,没有经济来源的人,小孩。”

      孙婉莹皱眉:“小孩?”

      “不懂吧?”周崎道,“我上幼儿园的时候零花钱不是很多,有时候甚至没有,然后有一次我和我爸妈去卖破烂,懂了,这些瓶瓶罐罐能换钱,就能买零食,我拎着袋子看见什么垃圾就往袋子里扔,然后我拿去卖,收破烂的给了我一块钱,把我捡的玉米芯,袋子全都捡了出来,并且还把我拆穿了:‘我在这儿看你捡垃圾好久了。’想想啊,我当时脸都红了,但我还是高高兴兴的去买了糖,下一次跟我爸妈去卖破烂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还跟我爸妈说,我上次在路边捡垃圾卖钱。”

      孙婉莹了然:“你在照顾年少的自己啊,好酷啊。”

      周崎一愣,说:“……算是吧。“

      孙婉莹拜拜的去店里要了杯温水回来,阮情,严知,周崎正把一个个烟花放到地上,放完,周崎从阮情手中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她拿了出来是三盒仙女棒,疑惑:“今天是什么重大节日?还是你们谁中奖了吗?怎么买这么多烟花?”

      孙婉莹哼哼唧唧好半天:“就,想玩了就买啊。”

      周崎:“哦。”

      话毕,别院的灯火在顷刻间暗下,周崎一脸茫然的要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的一瞬间,不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生日歌,周崎循声看去,见就阮情捧着一个生日蛋糕,烛光照着三人面容红红火火,周崎呆愣原地,三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瞧着周崎不动弹,阮情道:“不会要感动哭了吧?”

      严知晃了晃她,孙婉莹着急:“周崎,你快许愿,要不然风就要把你的阿拉丁神灯带走了。”

      严知说:“别着急,你想好了再许,灭了我再帮你点上!”

      阮情道:“点的第一烛更有意义。”

      周崎在这催促声中很迷茫,或者说在灯光暗下的那一刻,再看到几人捧着生日蛋糕出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晕乎乎,茫然然的,她双手交叉握紧在胸前,眼眸紧闭,片刻,周崎睁开了眼,吹灭了蜡烛,孙婉莹挽着她的手臂,开开心心的把她拉到座位上,递给她一把刀,笑嘻嘻道:“寿星要切第一刀啦。”切了,她又说:“第一块蛋糕,寿星要留给自己,快拿回去,不要给我们。”

      周崎自问自答——第一块是自己的吗?是吧。

      她已经好久不过生日了,基本已经忘了自己的生日是几月几日了,今天经这一提醒,她才恍恍惚惚的想了起来,她不是不爱过生日,而是她爸说:过生日买蛋糕有什么意义?几下半就分完了,你下次还不如直接买礼物。

      她不敢提出疑惑,不然她爸会说她蠢傻的没边了,跟猪一样。

      好早之前的生日蛋糕,是爸妈切然后先分给比她小一些的小孩们,然后才是她,一个小朋友把蛋糕打翻了,她哭着吵着还要一块,我也想吃第二块,爸妈把最后一块给了她,她高高兴兴的吃着。

      周崎想:“我请过她吗?”

      不记得了。生日吃蛋糕环节前,爸爸妈妈会叮嘱周崎,谁谁谁家的小朋友要请。

      要是说不。

      爸妈就说:“这蛋糕是你花钱买的吗?”

      又说:“你怎么一点露头都没有?太自私了。”

      周崎点头说好。

      然后她觉得爸爸说的非常在理,买蛋糕她只吃得了一块,买礼物的话就都是她的了。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也没有礼物,可能有吧,爸妈会给她一百块钱当做生活费,直到这笔费用花完了,在问问为什么花钱这么快?然后再给她一些钱,说些钱多难赚啊,你要省着点花。

      周崎听烦了,吐了,往后生日就再也没有过过了,也不爱说给别人听,她生日是几月几日。

      此情此景,千帆不是滋味,周崎分完蛋糕还剩一半,阮情说周崎你快尝尝这蛋糕,可美味了。

      孙婉莹含着勺子问周崎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啊?

      严知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孙婉莹道不说出来阿拉丁神灯怎么知道?

      严知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就跟着孙婉莹问:“周崎你许了什么愿望啊?”顿了顿:“周崎,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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