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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田野 Queen ...

  •   周崎穿插其它渲染一番,在步入主题,光晕在她面容上柔散开来,她语调轻快、苦闷、兴奋纵横交错,把阮情的情绪带的起起伏伏,好不快活。

      周崎轻快中掺点笑,讪笑:“我第一次跳舞是在小学一年级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我记得好清楚表演节目叫《数鸭子》,老师说,哪几位小朋友要上台表演啊?我飞快举手,生怕错失良机,大声说,我要去!后来老师拒绝了我,理由让我难以接受,她说,周崎你头发太短了,再过一年,等头发长长了再来表演。我犟得很,拒绝了老师。后来几次三番她也没有说服我,她也懒得跟我争了,某次下课她对我说,周崎买裙子要100块钱,明天记得交。我高兴到起飞了,回到家瞧见我爸妈就说,我六一儿童节要上台表演,你们要给我100块钱买裙子。

      交完钱后的两天我拿到了裙子,粉色的,用塑料袋包着,裙摆是用网纱做的,似乎有三层。

      没过几天,我就上台表演了。表演时很开心。后来的好些年每每想起这件事,我却责怪自己。”

      阮情不理解:“你做了件很酷的事情,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呢?”

      周崎吐出两字:“尴尬。”

      就譬如阮情听完周崎的这一番话也无法想象出周崎面对老师的拒绝,而展现出勇敢的一面;周崎也无法共情小时候的自己,她只觉得脚趾要抠地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心思似乎也细腻了,性格也更孤僻了,能待在家里,她绝对不出门,她也不爱和别人交流,也不爱人情世故,相册里全是清一色的风景照,亦或是截屏缓存下来的资料,唯一的照片也只不过是证件照。

      曾有人问她:“你是不是有拍照羞耻症啊?”

      周崎答:“没有。”

      她面对镜头并不羞耻,并且能保持较长时间的扑克脸,她不爱喊茄子,也不爱喊一,也不爱比剪刀,就爱双手端端正正的放在膝盖上,等待闪光灯消失的1秒,站起身离开。

      阮情问:“第二次呢?你刚刚说第一次,那就是有第二次吧。”

      周崎点头,笑说:“第二次有点儿浪漫,小时候我喜欢贴着一个比我大一点儿的姐姐玩,她去哪玩我就去哪玩,她也很热衷于带着我一起玩。”说辞都不需要酝酿,她直接开场:“Queen,diamond六年级的二个单词,她也刚刚学,某次我们去河边玩耍,她突然拉着我的手喊:‘Queen,Queen女王。diamond,diamond钻石。’她一边拉着我的手共舞,一边拼读着单词。那天太阳很大,虽然台下没有观众,但我很开心,即使现在回忆起来我也不觉得尴尬。后来,她念初中去了,很忙,我们聚少离多,再后来她念高中去了我们就断了联系,再见面时不过点头之交。”

      阮情说:“你不舍得。”

      周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站起身,拉开了窗帘,光束射了进来被窗户切割成一块一块的。阮情抬头“我操”了声,赶忙起身过去把灯关掉:“感谢提醒,不然我妈回来得把我臭骂一顿。”

      周崎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突然,想到一段歌词: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歌词就断了。莫名其妙的想山的那头是什么?半晌,她坦露道:“我小时候其实很外向的。”

      阮情从她说出来的故事中就感觉到了,她小时候真的很外向,但是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性格转变的呢?环境因素、家庭因素、社会因素,还是自我改变?

      或多或少都有点儿吧,但是主要因素是什么呢?

      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一个积极乐观的女孩变得沉默内敛呢?

      阮情想不到。

      周崎兴奋的扭过头问:“阮情你小时候捡过田螺,采过野草莓,亦或是采过蕨菜,捡过板栗,烤过地瓜没?”

      阮情摇摇头,她去过迪士尼,拉过二胡,下过象棋,差点上电视台表演节目了,却唯独没有做过周崎做过的这些事情,倒是吃过。

      周崎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原来村里面还有这么多地方是可以去的,原来大山里面藏着这么多东西是可以吃的,原来一个东西的吃法就有好多种。”

      她将自己的童年毫不吝啬的分享给阮情听,阮情笑说:“我要是名导演,我就要把你的过往拍成一部电影,名儿就叫《花落知多少》。”

      “你太抬举我了。”周崎说,“这个故事太平淡了,并不符合市场,即使拍了也一定没有多少人买账,不要做无用功。”

      阮情故作惊讶:“怎么回事?崎,你的人生哲言不该是:你没尝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好?怎么到我这儿,人生哲言就变成了:没把握的事情千万别做呢?”笑了:“还没拍呢,你就知道他们不喜欢啦,别太过于否定自己啦。”

      周崎叹道:“阮情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过来人,我太知道失败对于一个人的打击有多大了。”顿了顿:“我不希望我的朋友为了我去做某件事情而导致自己失利。那太过沉重了,我会难受的。”

      话点到为止就好了,再说下去就要谈那些虚无的东西了。阮情把控节奏,涣散周崎对这方面的深度理解,她站在窗户前,眺望着鳞次栉比的房屋,转移话题:“周崎,你刚刚在这儿呆那么久,看什么呢?”

      周崎说:“山。”

      阮情顺势转移话题:“山有什么好看的?”

      周崎模棱两可:“每个人所经历的事儿而不同,所以看到的风景自然是不一样的。”

      阮情奇了,她赞同周崎说的这句话,但不明白这一座座普通的,每天都要与它照面上百次的山在周崎眼中到底有哪点儿不一样了?这山不还是山吗?不还是绿油油的吗?她求解:“怎么说?”

      周崎目光放远定格在起起伏伏的山脉上,解释:“小时候除了去河边玩耍,最常去的就是山上了。”

      山上全是树,而且一不小心就会迷路、走散。阮情小时候和爸妈去爬山就走散过,后来救援人员找了她一天,最后还是在禁区里把她给找到的,后来她爸妈再也不敢带她去爬山了。那次经历也给年幼的阮情带去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即使过去了很久,但每每回想起那一幕,阮情都止不住的害怕。

      可见,周崎与她经历的事,是完全相反的,她眼中所看见的是一片繁花似锦,是对童年那场梦的再会。

      “夏天的时候,我会和那个姐姐以及一个好伙伴口袋里揣上一二个塑料袋,开开心心的跑到山上采蕨菜,一次我们看到了一条蛇巨大,把我们三个吓得落荒而逃,赶忙的告诉了村里会抓蛇的一户人家。”

      阮情问:“那家人相信你们吗?”

      周崎点点头:‘信了,一次我经过他家时,他把我拦住,很认真的对我说:‘我没有看见蛇。’我说:‘有的!我们三个都看见了,好大好大,可能你去迟了,它溜走了。’遇到蛇的那个夏天,我们就没有再去采过蕨菜了。”顿了顿:“然后,再揣着袋子跟着那个姐姐去采野草莓,野草莓满山遍野,又红又大,还有一串一串的,就是上面有刺的那种草莓,很好吃,很甜,往往我们可以采到半袋子,还剩大把时间就去河边翻螃蟹,我经常被螃蟹夹手。

      我家那边的河都连接着稻田,有时候会去田里捞蝌蚪蛋,装进一个罐子里拿回家等待孵化,那个姐姐养了一桶的青蛙,我常常去她家看青蛙。”

      阮情面色有点儿难崩:“抓蝌蚪蛋不害怕吗?”

      周崎笑道:“我小时候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猛进,后来再长大一些就怕了。对那种软绵绵的,毛茸茸的虫子就有股打心底儿的害怕,瞧见它们,仿佛它们装进了我的衣服里面,在我身上游走。”

      阮情想想那画面就一股恶寒,出声阻止:“别讲了。”

      周崎闭了嘴。

      阮情舒了口气,道:“有没有那种浪漫或者发生在你身边,用科学难以解释通的事情?”

      周崎唔了下,道:“有。”

      阮情有点好奇了:“快说快说。”

      周崎:“这是关于三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一条鱼的往事。”

      这次主角换了,而且还是三个男孩子。阮情说:“崎,你小时候这么能社交的吗?”

      周崎不吝啬:“说真的,我小时候和我们村里面的小孩子们都有玩过。”

      阮情:“……”

      周崎说:“那也是个夏天,温度我都怀疑是否达到40℃了,好热,又好无聊,我们几个决定去河边捉鱼,翻螃蟹,找了个非常隐蔽的小溪,翻着翻着,抓上来了一条鱼,那条鱼很小很小,只有一个拇指那么大,我们在河边建了个很小的堡垒,把鱼放进去。一个男生说:‘要不我们四个人来养这条鱼吧?”我们三个纷纷说好。另一个男生说:‘养鱼第一步是什么?”我说:‘得给它弄吃的。”又一个男生否决:‘是名字。”

      我们四个就围在一边想着这条鱼的名字,最后我们在七嘴八舌的争论下,和名字寓意下争辩不休,最后,决定叫它小海。

      后来,第一个男生说:‘现在我们得给它弄吃的了。’,对于那时还很小的我们而言,并不了解鱼要吃什么,能吃什么?第三个男生说:‘鱼吃丝藻。’河沿边有很多绿绿的,粘在石头,泥土上的丝藻,我们便从河沿边弄了一堆放到堡垒里面,看着鱼进食。我问:‘会不会太单调了,它还吃什么吗?’第二个男生说:‘那上面有一棵树结的绿绿的果子,它也吃。’我有点儿怀疑:‘真的假的吃死了你负责。’第二个男生肯定道:‘真的。’我们半信不信的采了那个果子,那个果子正好有那只鱼的嘴巴那么大。我们把它塞进鱼的嘴里面,那只鱼就一动不动了。

      我说:‘都怪你它死了。’其它两个人也学着我这样说,第二个男生急忙辩解道:‘一定是这个东西太大了,把它给噎死的。’第三个男生说:‘它现在死了,我们得给它办葬礼。”

      听到这儿,阮情有点儿绷不住了:“你们刚抓上来没几分钟就给它安排好一生了?!”

      周崎不好意思,回:“我真想回去把那条小鱼给放生了。”

      阮情说:“接下来呢你们真给它安排了葬礼。”

      周崎点点头:“我们分工回家拿了鞭炮,蜡烛,香,打火机,还有一些些贡品,我们把那条鱼给烧了,挖了个坑给埋了,起来点燃香先在它坟头前拜了三下,又朝后面拜了三下,放上贡品,又点燃了鞭炮。

      后来我们约定每年都要来这儿祭拜它。尤其是罪人。那个男生我忘了叫什么名字,就用第二个男生代替。尤其是罪人第二个男生。。”

      阮情问:“你们有没有每年都去祭拜它。”

      周崎说:“我们维持了两年祭拜,后来有一次我单独去祭拜了它。我知道,它们都忘记了那条叫做小海的鱼。”

      阮情说:“你们祭拜完就回家啦?”

      周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答:“正当我们要收拾贡品回家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彩虹,那天没有下过太阳雨,而且那个彩虹也很奇怪,我发誓那是我一生中见过最特别的彩虹,它不像我们看见过的那种弯弯的彩虹,它像是用蜡笔随意在天空中描绘出来的,有点儿凌乱,有好几处,出现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我们大家都震惊了,不约而同的想:‘小海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又朝着天上拜了拜,才回去。”

      阮情说:“你不会觉得这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吧?”

      周崎点点头。

      阮情说:“这叫做虹彩幞状云……”

      周崎笑笑:“我知道,我说的说不通是太巧了,小海刚刚被我们火化,纪念完我们前脚刚要走,后脚天空中就出现了这种症状,那段时间并没有太阳雨。”

      阮情点点头确实难以解释的通,但她想知道周崎的童年是带有目的性的,她想知道,周崎的梦想是什么?可是听了这一通话,她只看到了一个活泼乐观的周崎,确实也收获到了。但是……她问:“周崎,能说说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周崎了然道:“我有很多很多的梦想,都可以靠我自己去实现,或者不能靠我自己去实现,因为人的精力有限嘛,而且我也不可能靠你们去实现我的梦想,所谓梦想嘛,我更希望自己去实现。”周崎眨了眨眼道,“因此我最想要的是不会瞬息万变的友情。”

      “不会因为时间、距离、婚姻而消散的友情!”周崎慎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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