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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如此待客 时至午时, ...

  •   时至午时,长安带着萧檀,哑奴与裴南星和雀奴在都护府门前分别各自还了家。
      裴府与谷府挨在一处,二人顶着高高的日头疾步走着,雀奴红着一张小脸朝裴南星问道:“那别乞何时离去,雀奴偷跑出来只得两日,若是再多阿耶定要罚雀奴禁足再多一个月不可”。
      裴南星擦拭了脸上的汗水回道:“你且放心,她们两日后便回草原了”,说完见已到了家门前,当即朝雀奴举手挥了挥便大步跨进了门槛。
      裴东行正在院中水井旁打水,这几日因薛良刚成亲,只剩他与李朔二人随着阿耶与将士们去城外疏通渠水,每日回府皆是一身的泥,此时正在井边打着赤脚洗脚,抬头见妹妹满脸是汗的跑进来,当即疑惑道:“你不是随长安去招待贵使,怎的这般狼狈”。
      裴南星来不及回阿兄的话,拿起一旁的水瓢仰头灌下了几口冰凉的井水才缓了缓回道:“长安说当日舒鹘姑娘先是送了咱们一车绢布,后来又赠了咱们战马及干粮与披风,此次即是以使者身份来此,咱们理当还礼才是”。
      裴东行一时好奇,笑着问道:“那你们这般是打算以何物相赠,咱们可不如人家富庶”。
      裴南星撸开袖子指了指手臂的红点道:“我们随长安去了城外山谷,打算寻些野蜂子的巢,不想寻了半日,蜜没找着,咱们倒是被蛰了好几处”。
      裴东行闻言无奈摇了摇头道:“待我与阿耶告假半日,同你们一起去才是”。
      裴南星闻言顿时狠狠点了点头,今日捅那野蜂子窝是萧檀打的头阵,长安与自己可是在后头的,跑得快些才只被蛰了这一处,萧檀脸上可是被蛰了好几个包...
      而此时的都护府内,舒鹘主仆看着面前一身短打的长安她们三人很是疑惑,特别是看到萧檀那肿起的半边脸更是艰难的憋起了笑意...
      长安有些局促的笑了笑道:“今日可曾去城里转转”。
      舒鹘闻言,含笑点了点头道:“你们可是又出城去干农活了?”,她看着三人一身昨日初见的打扮才这般猜测...
      长安抿了抿唇,尴尬一笑道:“却是如此”,说完回头看了看萧檀那肿胀不堪的右脸又解释道:“她被野蜂子蛰了一口”,随即低头憋笑了起来。
      萧檀忍着脸上的不适感,见她们寒暄的差不多了,才吸着口水朝哑奴道:“哑,炉...各我..胡喜,烤料...”。
      一旁的擒弥与纥宴看着萧檀滑稽的模样憋着笑满脸不解...她们却是听不懂这人说的话是何意...
      长安当即挠了挠额朝着也同样一脸疑惑的哑奴道:“去给她敷些草药去肿”。
      哑奴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的朝她厢房跑去。
      萧檀随即看也未看面前的几人,当即急步也跟了上去。
      在她转身之后,身后传来了一阵铜铃般的笑声...直将她气的转头去看谁在嘲笑她。回头便见一脸淡定的舒鹘与长安状若无事的仰头看着天,而那发出笑声的正是那可恶的擒弥与纥宴...
      萧檀气的一跺脚,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便再次转身去了哑奴的厢房。
      待午间用膳时,她也未曾再现身在众人面前。
      因郭昕与几位副将去了城外,午膳府内便只有长安陪着舒鹘主仆用了。
      夏日炎热,长安让李朔从城外回来时顺道去护城河里抓了些鱼回来,让厨子炙烤了几尾与用豉汁煮了些。
      加了葡萄干熬制的秫米粥再配上可口的鱼肉与几道佐餐的小菜,主仆三人吃的很是开怀...
      长安喝了口粥也咂了咂嘴,安西秫米虽量少,每年粮库里也能存上一些,只是平日里却也不是顿顿皆有的。今年的秫米还未收割,粮仓里还剩下些许去年的陈米。若是新米煮粥,更要香甜几分才是。想罢,她抬手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了个干净。
      与她吃相豪放不同的舒鹘正端庄小口喝着米粥,时不时夹着鱼肉佐食。
      擒弥与纥宴二人本见是鱼肉,皆一脸苦相。她们随舒鹘去大唐换绢时也曾食过这鱼肉,只是这鱼肉肉质虽鲜美,却满身小刺,她们二人皆被这鱼刺划破过嗓子,是以并不敢动筷子。只是见别乞用起来很是可口的神情也去夹了尝尝...
      谁知入口竟是甘甜鲜美,并无那惹人厌的鱼刺,纥宴当即疑惑朝长安问道:“此鱼为何无刺”。
      长安闻言,擦拭了嘴角才笑着道:“你们旧居草原,恐你们被鱼刺所伤,厨子便将那鱼刺都给去了,让你们食用便利些”。
      纥宴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她道这鱼为何没刺呢...这位鼻涕虫姑娘倒是挺周到的,当下对长安有了那么几分好感。
      长安若是知晓这主仆三人私下竟是给自己冠上了个鼻涕虫的称谓,只怕是要去抓那刺最多的鱼儿给她们吃才是...
      午膳后,长安匆匆与她们说了两句便又离了府。
      擒弥看着她那急匆匆的背影,疑惑朝舒鹘道:“别乞,她们汉人都是这般招待贵客的吗?”。
      舒鹘好看的眉眼也皱在了一起,看着长安的背影不耐道:“应是她们忙于夏收,无暇顾及咱们吧”,心下却想着自己一行来此,竟是比不上几片夏麦来得重要,难免有几分不快。既已说定三日启程,当下离开却也不好,于是转身回了长安那院里,去到书房寻了本孙武书看了起来...
      她躺在长安那长榻上看着书,擒弥与纥宴二人在旁伺候着她用些瓜果,主仆三人一下午的时光便在这书房打发了。
      待长安再次回到府上时,已是天色都暗了下来。这回她倒是满脸高兴的带着哑奴抱着一个陶罐回到了后院。
      晚间郭昕也回到了府中,府内众人例行公事的一起用过晚膳便散了席。
      舒鹘看着长安衣摆处的泥巴与枯草,轻声随意道:“夏麦收完了吗?”。
      长安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道:“收完了”。
      舒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长安见她未再说话,顿时有些歉意的道:“明日带你们去城里看看可好”。
      舒鹘闻言又再次点了点头。
      此时哑奴捧了干净的衣衫朝长安走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二人各自沐浴完才在院里坐下说起话来。
      夏夜漫长,屋内的火烛光与天上的月光将地上照的透亮。院里的草药发出阵阵清香,树上的杏子早已成熟被摘了大半,还余下一些高处的哑奴未曾全摘了干净。
      长安抬头便瞧见了几颗熟透的杏子,当即起身几个攀越便到了树顶,随即将那几个果子摘了用衣摆兜着便跳下了树,将杏子放于舒鹘面前轻声道:“你若是再晚几日来,这甜杏便被鸟儿给吃了个精光”,说罢拿起一旁的水瓢将杏子洗了干净便往舒鹘面前推了推。
      舒鹘自她适才上树起,目光便一直在她身上未曾移开,此刻见她眼中带着殷勤,当即拿起一颗杏子咬了一口...入口甘甜的汁水让舒鹘赞赏的点了点头,待一颗杏子吃完才朝那杏树扬了扬下巴笑着朝长安道:“平日里,你阿耶便惯着你这般?”
      长安闻言有几分涩意,随即便摇了摇头道:“阿耶他平日里甚忙,并无时间顾得上我,我与萧檀东行他们一起闹惯了,女儿家的规矩早忘了个干净”,说完又抬头朝舒鹘也问道:“你阿多可曾严厉待你”。
      舒鹘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朝长安道:“幼时你曾与我说,你阿娘在树下陪你,说的可是这杏树”,说完抬手指了指她们身后那棵高大的杏树。
      长安笑着点了点头,当即道:“便是这棵树”。
      借着月色,舒鹘瞧着长安带着笑意的眉眼静静看着自己,想起幼时她与自己同坐一骑时也时常这般回头瞪着大眼睛朝自己问话,那时自己仗着比她长两岁身子比她高出许多的缘故,时常抬手压着她头顶的发髻逗弄她,当下心中有些略痒,只是如今她竟是比自己高出许多,已无法轻易再抚她头顶...舒鹘想了想,随即伸手朝她那细嫩的脸颊上捏了捏...
      长安不知说着说着话,面前的舒鹘竟伸手捏住了自己的脸,霎时面上一片通红,羞得她期期艾艾道:“你怎可这般动作,我已不是孩童”。
      舒鹘当即勾起嘴角轻笑道:“我瞧你这脸蛋白净,好似比幼时还稚嫩些”。
      长安顿时有些郁结...幼时草原寒冷,自己被冻的总爱流鼻涕,一张孩童的脸怎会好看,如今当然不同了,杜昭她们说自己的相貌可是安西城里最俊俏的...是以自己从不用铜镜。
      想到这里,顿时抬手拍了拍脑门道:“我阿娘留有一面袖镜给我,竟是给忘了”,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在草原牙帐见到舒鹘时,舒鹘那卧房可是放了好大一张铜镜...
      舒鹘闻言带着笑意的脸显出了几分好奇,当下便问道:“在安西铜镜乃珍贵之物,女子爱美之心长安怎未有?”
      长安讪讪笑了两声,倒是未好意思说自己乃是安西城里最俊俏的女郎君...
      她抬眼细细朝舒鹘瞧去,月色下的舒鹘不似白日里那般仪态端雅与举止有度,慵懒的模样带着几分婉柔,微眯的双眼带着几分嬉戏的神情,灵动而妩媚...
      长安感觉莫名有些喘不过气,忙低下头暗自深吸了口气,片刻才缓过劲。心中暗自怪舒鹘不该取笑自己...
      舒鹘见她一张白净的脸透着红晕久久不散,知她已面薄,当下便也未再逗她。见她端坐在面前,双手握于膝上,适才那从树上跃下的洒脱模样全无,此刻倒是有几分女儿家的憨态...当即笑着起身道:“夜了,去歇着吧”,随即先起了身朝屋内走去。
      长安看着月色下她纤细的腰身,心中暗自想着“眼下自己已不是安西城最俊俏的姑娘了”,随即又看了看舒鹘的背影甩了甩头,甩掉了那莫名的心绪...
      一夜无话,第二日长安果然履行承诺,带着舒鹘主仆在城内各处转了一圈,一同前去的还有已经消肿大半的萧檀。
      一路萧檀挑着眉向擒弥与纥宴二人如数家珍的介绍了城内商铺贩卖的各色物件。她本想在二人面前显摆一番,岂料竟是不知擒弥与纥宴随舒鹘已去过大唐数次,早已对这些都见识过了,待她全介绍了过遍之后,见那二人一脸淡定的神情霎时便没了兴致,随即便在马上焉着脑袋在后面跟着。
      只是走着走着,身侧突然伸过来了一支手...她抬头一看,是擒弥递了个精致的药瓶过来。
      萧檀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不知她这是何意。
      擒弥见她面露疑惑,当下抬手指了指她那还微微肿胀的右脸。
      萧檀下意识捂了捂右脸颊,随即抬手接了过来,既是人家的好意,她也不好拒绝...
      将城内四处转了转后,长安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想了想朝舒鹘道:“我带你们去一处好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如此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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