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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四人角力 待用膳至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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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用膳至尾声,坐在下首的裴元湛眯了眯眼,看着一身劲装的擒弥与纥宴朝舒鹘道:“素闻草原儿女皆善角力,舒鹘姑娘这二位侍女看起来身手不凡,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说罢朝对面的萧檀及裴南星看了过去道:“南星,萧檀,平日里你们也练武不曾懈怠,今日向尊客讨教一二”。
此言一出,场上几人面上神色迥异...
都护府里众人不知此前长安她们已与擒弥有过交手的经历,是以也想瞧瞧这些草原女子身手如何。
而萧檀与裴南星险些惊掉下巴...当日二人在回鹘都城城墙下与擒弥和纥宴二人交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凭摔跤,她们好似摔不过那两个侍女...
擒弥与纥宴眼中则一副欲欲跃试的神情,二人齐齐看向舒鹘,静待主子发话。
长安则有些忐忑的看着萧檀与裴南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朝二人投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舒鹘静默了片刻,随后轻笑了笑朝裴元湛回道:“大人即是盛情,那便让她们切磋一二”,随即又转头朝擒弥与纥宴笑道:“平日偷懒惯了,今日莫让诸位大人笑话”,说罢径自又饮下一杯。
偌大的正堂,左右坐榻与长案离的较远,正好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角力也是施展的开。于是四人同时来到了众人面前...
擒弥与纥宴一身劲装,是以站定了正翘楚以待。而萧檀及裴南星好在换回了常服,二人将衣摆塞进了腰间,也各自摆开了姿势...
萧檀对手是擒弥,而裴南星的对面则是纥宴。萧檀先下手为强,一个箭步上前欲去抓擒弥的双肩,而被擒弥一个闪身躲过之后顺势先抓住她的双肩,二人开始左右角力起来...
而裴南星则静静观察着纥宴的动作,上回被摔的屁股疼了许久,是以她不敢冒然先动手。
纥宴见她一动不动,于是一个扑势便发起了进攻。二人霎时也扭打在一处...
长安正眼也不眨的盯着场上的动作,不知舒鹘何时已拿着酒壶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舒鹘单手拎着酒壶,坐在适才纥宴的坐榻笑着朝长安道:“你猜谁会赢”。
长安闻言转身瞧了瞧一脸绯红的舒鹘,鼻间嗅到苏合香混着酒香,那香气高扬,惹得长安一阵心旷神怡...心跳也跟着酒味略快了几拍。
舒鹘见她有些傻愣的看着自己,随即抬手指了指场上便扬起酒壶又径自饮了起来...
因着舒鹘倾斜的身子,二人靠的有些近,长安的目光随着舒鹘扬起的下巴一路看到她白皙的脖颈,那脖颈因吞咽而扬起的略长...一路直到交领处才隐于衣衫下。场上的角力愈演愈烈,而长安却则已被身旁径自饮酒的舒鹘搅的有些心神不宁...
随着那阵阵酒香,她突然觉得有些热得慌,有些透不过气,于是身子径直与舒鹘离远了些。
舒鹘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将目光投到了场上。
而郭昕与杜岷舟等人皆齐齐看着那四人角力,被擒弥与纥宴那身手所折服,如此年纪能有这般身手,实属不易。
时间已过了一刻钟,萧檀觉着对面这擒弥怎的跟饴糖一般,太粘人了,甩也甩不脱,放也放不倒。
而裴南星亦有此感,她觉得纥宴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若是给她一把刀,她当立即将这人劈开,而不是这般与她比蛮力...心下很是郁闷。
又过了片刻,随着舒鹘低声的咳了咳,擒弥猛地一把攥住了萧檀的衣领,随即箍住她的腰,伸腿朝她下盘绊去...
萧檀伸手欲揽住她双肩,下一刻脚下一松,随即整个人被摔倒在地...疼虽不多疼,她下手倒不是很重,只是萧檀觉得很没面子,随即朝已将脸撇过去的萧策撇了撇嘴...“阿耶竟不看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萧檀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就势躺在了地上...
而这边的裴南星则就不如她好运了,上回纥宴被她捆着堵了嘴挡风,这仇可记的清楚呢,现下来了机会,当然要一雪前耻,于是一个猛地发力,径直将裴南星过肩摔了过去...
裴南星被摔了个眼冒金星,捂着甚疼的屁股,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去揉,痛的她眼里险些出来,心里恨恨暗骂:“这女子是吃何物长大的,为何这般大蛮力”...
此时郭昕已假借酒力不胜趴俯在了案上,而提议让她们角力的裴元湛看着地上的女儿面色涨红,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
长安看着面色痛苦的萧檀与裴南星二人不禁摇了摇头,角力绝不是比蛮力的决斗,她们怎就想着和这擒弥与纥宴比力气,当真是有些蠢,摔了倒也不亏。
舒鹘酒意正盛,此刻见众人面上神情这般精彩,当下心中有些好笑,压着心中的笑意,面上正色朝擒弥与纥宴道:“萧檀姑娘与南星姑娘手下留情,谦让于你二人,你们竟这般不知轻重,还不快快将人扶起来”。
擒弥与纥宴这才各自转身去将地上那二人拉了起来。
既然人家伸手示好,萧檀与裴南星倒也未再记恨,于是各自拉住那伸过来的手就势起了身。随后还各自低声道了谢...毕竟眼下人家是来使,现下可与她们之前打斗的情形不同。
擒弥与纥宴见她二人面上带着痛意还口中道着谢,顿时心情极好,当下朝郭昕与舒鹘行了一礼便各自回去落了座。
适才舒鹘说完话,已起身从长安身旁离了开。随着一阵香气飘远,长安坐直了身子朝对面的杜岷舟道:“叔父,即是阿耶已醉了,诸位也尽了兴,宴便撤了吧,长安且先带使者去后院歇着”。
杜岷舟瞥了一眼伏案的郭昕,笑着朝长安点了点头道:“好生照料贵使,先去吧”。
长安这才起身抖了抖袍子,朝萧檀与裴南星低声道了句:“回去好生歇着,我让哑奴拿些药酒与你们”,说罢踏出了前厅朝连廊走去。
舒鹘在她身后慢慢跟着,抬头打量着着院中的各色景色与天上的一轮明月,此地与草原却是有着许多不同,院落虽没有长安城那般富丽堂皇,却也有着落落大方的雅致。
主仆三人一路跟着长安又回到她那院落后,长安朝哑奴吩咐了几句,待哑奴离去后,她才指了指厢房朝擒弥与纥宴道:“哑奴已将二位姑娘的房间收拾了干净”。
见舒鹘无声点了点头,二人才朝厢房走了过去。
长安见她们离开后,才领着舒鹘去了自己的内室。到了内室她将窗户打开透了气,而后点了些艾草驱蚊草,接着又倒了一杯凉茶朝舒鹘递了过去。舒鹘一路跟她进屋一直看她忙活着,倒也未开口。此时见她递了杯茶过来便抬手接了仰头饮下。长安见她抬袖擦拭了嘴角,才笑着开口道:“夜间凉意重,榻上有薄被,你先歇着吧”。
舒鹘朝那木榻上看了看,无甚在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看着长安又从木柜中拿了张薄毡朝外间走去,这才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你去何处?”。
长安闻声回头朝她道:“书房有张长榻,我歇在那处便可”。
舒鹘一时有些怔了住,她以为二人仍像幼时那般并肩共枕,未曾想长安要将床榻让给自己,当下心中有些歉意道:“即是如此,便委屈长安几日”。
长安笑了笑道:“你若是有何需求,开口唤我便是,我那书房门不关,你这边开口,我那边听得见”。说罢便径自走了出去。
待长安出去后,舒鹘用冷水净了面,酒也醒了七八分,退了外衫便随意躺在榻上歇着。
透过窗子见天边月色正浓,缭绕的艾草烟雾让月色透着几分仙气...鼻间闻到微凉的青草香与长安沐浴后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
舒鹘双眼缓缓合了上,沉沉的睡了过去。连日赶路着实辛苦,这一觉她足足睡了五个多时辰...直到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才将她吵了醒。
醒来起身便见擒弥与纥宴已奉了洗漱水盆与朝食在门外站着,倒是未曾见到长安主仆二人。
擒弥见别乞终于醒了,忙上前伺候着,只是给自己主子梳妆时,四处寻了半天也未见着有镜子。舒鹘倒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问道:“她们主仆二人去了何处”。
一旁折着被褥的纥宴回头道:“她们晨起时先是在院里打了一套拳,随即便给那些草药浇了水,之后在院里与我们一同用了朝食便离开了”。
舒鹘闻言便没再说旁的,穿戴整齐后便坐于案几旁用了朝食,一碗加了干果的秫米粥熬得火候正合适,入口绵甜软糯,舒鹘眉头舒展的用了干净。
擒弥低头笑着道:“这安西的秫米熬粥却是鲜甜可口,若是以后商道通了,咱们每年皆可用牛羊与他们换些回草原,让族人们也都尝尝”。
舒鹘笑了笑,点头道:“阿多与我便是这般思量,才来与他们结盟”,说罢皱了皱眉道:“秫米珍稀,以往唯有咱们去大唐换绢,才换上少许带回草原献于可汗与可墩,阿耶自己却是未曾舍得吃上一口”。
主仆说话间收拾了利索,便出了都护府四处转了转。
城内长街沿着渠水绿柳一路铺开,街巷棚摊密布干净整洁,身着汉家短打的百姓来往扛着锄头行色匆匆走着,偶有几个胡商牵着矮马拖着些货物,铺面上大多是布坊酒坊与卖些时令鲜果的,些许香料摊摆着安息香等物,少有一家摆着五弦琵琶,偶尔拨弄几声悦耳之音传得老远。
舒鹘看着不算热闹的集市有些沉默,瀚海都城虽更热闹,但集市却是牛羊马匹居多,满鼻牛羊乳腥与马粪之味,并无这等鲜果美酒与药香...
擒弥与纥宴倒是四处瞧得兴致正浓,回头见别乞面色凝重,二人这才丢下了手中的香囊,拍了拍手乖乖跟了上去。
舒鹘思量间便没了闲逛的兴致,于是转身便回了都护府。擒弥与纥宴只得眼馋地看了一眼那些摊铺转身紧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