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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窈窕淑女? 那日起,城 ...

  •   那日起,城外护城河旁,七八个戴着裘皮帽身穿短褐的劲装少年,每日骑着战马手持长枪与李占武带着的士兵来回布阵切磋演练。
      安西军惯用六花之阵,其阵中军一人,前阵左右弓手及弩手,中军左右乃长槊及陌刀队,其后断尾。六军向外若莲瓣舒展,中军持黑旗立于其中,中军一动,前后阵首尾相顾。
      因蕃贼惯用重甲密结死冲之法,此阵法曾无数次击退蕃贼。
      然,自朝廷将精锐调回之后,将士人数骤降,各路兵士分拨之后,六花之阵已难以筹足人数,只得降而为锋矢之阵。锋矢之阵人少亦能组阵抗敌,其阵亦可奇正相生,或成横阵,或遇包抄时为圆阵。
      若要突击而出,则主以锋矢之阵为先,以长安八人为例,其形为裴东行与薛良二人持陌刀相结而进,萧檀及裴南星持弓箭与□□骑战马随其后,长安与杜昭骑战马手持长槊为左右翼,李朔及雀奴便持横刀备其后。
      除此外,八人皆备弓箭与圆盾,腰间胯横刀。若突击不成,即刻取下背后圆盾及腰间横刀围而成圆阵固守待援,或借机喘息以待再次突击。
      长安等人从起初轻易被将士们冲散,到慢慢进退有序,合阵,分阵,横移及突进,再到动作划一,长槊及陌刀在他们手中虎虎生风,掀起肃然杀气...
      从冬日到盛夏,身上的冬衣换成利索的粗布短打,才终从李占武那麾下精锐的围困中突围而出。
      盛夏之际,护城河清凉的河水打在脸上扫去了几分暑气,这半年来长安的个头又长高了许多,现下只比裴东行矮上些许,与李朔及薛良倒是不相上下。
      她挽起袖子好生洗了洗脸,抬头看着马儿正低头饮得欢畅,心中突然想起舒鹘来,她赠自己的这些马儿如今已与自己和萧檀她们有了深厚的感情。
      当日回城后,阿耶并未收了这些战马,而是交给她自行处置,十匹战马除去两匹赠了阿耶与杨叔父,其余八匹正好各自领了回去,她坐下那匹乃是一匹赤红色骏马,此时正喝完了水朝长安甩着鼻子上的水珠...
      长安抬手拍了拍它脑袋朝不远处的萧檀几人朗声道:“咱们给这些马儿起个名字可好”。
      离她最近的萧檀听完,抹了把脸上的河水嬉笑道:“阿耶说昔年太宗皇帝坐下昭陵六骏随他打江山立下赫赫战功,而今咱们要随阿耶他们守好安西,那便以太宗的昭陵六骏给咱们的马儿命名如何?”。
      长安听完笑着轻摇了摇头,挑眉朝她道:“即是昭林六骏,也只六匹马,咱们坐下有八匹,且那昭林六骏未有一匹马有好下场,不若咱们用那穆天子的八骏取名,岂不更威风”,说罢笑着看着远处道:“穆天子传中有八骏,曰:赤骥,盗骊,白义,踰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
      随后她背手而立,轻摇头将那书中所写八骏之姿浅吟道:“赤骥如火,盗骊似墨,白义如雪,踰轮凝青,山子含雾,渠黄暖金,华骝丹鬃,绿耳翠耳”,背完才回头仔细朝几人身旁那些马儿瞧去...
      而杜昭及雀奴她们也随着长安的目光朝各自的马儿看去...
      裴南星默默看着自己所骑那匹双耳泛青的马儿开口道:“翠耳可是说马耳朵是青色,那我这匹可是叫做绿耳?”。
      长安笑着点了点头道:“南星所言极是”,随即看了看萧檀那匹道:“你这马通体雪白,该唤白义”,又抬手指了指杜昭那匹浅栗色的道:“杜昭这匹叫渠黄”,而后又看了看雀奴那匹灰白色的道:“雀奴的便叫山子”。
      裴东行默默看了看自己那匹黑马笑着朝她道:“我这匹便是盗骊”。
      长安与萧檀几人赞同的点了点头。李朔顿时看着自己那青中带紫的马儿殷勤道:“那我这匹该叫踰轮”,说罢看着雀奴一脸傻笑。
      最后剩薛良一脸无奈的看了看长安那匹火红色的道:“长安的自然是赤骥无疑”,随后又看了看自己那匹枣红身子黑鬃黑尾的叹道:“最后还剩华骝便是我这匹了...”,随即在新得了名字的华骝的屁股上重重拍了拍道:“华骝,怎听着滑不溜丢的...”,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李朔险些笑出眼泪来,扮了个鬼脸朝他取笑道:“可不就是,物似主人形...”。薛良转身便朝他狠狠泼了一捧水,同时恶狠狠道:“你这厮胆子变大了,竟敢取笑我”,泼了水犹不解恨,随即一个大步上前搂住他朝水中压去...
      裴东行见二人打闹起来,默默朝岸边退了好几步,生怕二人弄湿了身上的新衣裳。
      长安拍了拍赤骥的马背,笑着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朝一旁的杜昭几人道:“咱们走,莫理他们”,说罢转身骑上赤骥率先而去...
      杜昭与萧檀几人纷纷也上了马,裴东行则淡然朝水中的那俩人道:“你们好生戏水”,说着也上了马,留下那水中的二人干瞪起眼来。
      夏日的长风卷起马鬃,马蹄扬起一阵黄沙...远处的麦田旁挨着几颗胡杨,那高大的胡杨下长着一片还未成熟的沙枣...
      晚间时,哑奴捧着一捧青嫩沙枣径自发愣,小主子在里间沐浴,她便坐在门槛上看着手里的沙枣...这是傍晚小主子回来时给她的,可眼下盛夏,这沙枣还是生的...她不知小主子给她这生枣是何意,于是看了许久后,便捏起一个丢进了嘴里,霎时一阵酸涩苦味泛了开...
      哑奴愁眉苦脸的将那一捧未熟的沙枣吃完后已是满嘴苦水...
      长安洗了干净换好衣衫走了出来,随口朝哑奴道:“这夏日的沙枣花银白蜜香,甚是好看,哑奴你将那些沙枣往你那些草药园子里种上几颗”。
      哑奴闻言呆立当场,随即手忙脚乱的比划着自己的嘴巴和肚子,一脸生无可恋...
      长安看了半晌才明白,她这是将那未熟的果子全给吃到了肚子里,当即哑然失笑道:“我可未让你将那生果子吃进肚子里...”,随即在哑奴眼泪汪汪的模样下才忍着笑道:“若是难受,便寻些你种的草药服下”。
      说完见哑奴急忙跑了出去才朝案几旁的坐榻走去,而后拿起案几上的一碗带汤的牢丸吃了起来...边吃边想着今日杜昭与自己说的话。
      今日回城时,杜昭与她说下个月便要与薛良成亲了。自己听完一时有些愣住,随即问道:“待你们成亲后当如何?与现下有何不同?”。
      杜昭只是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道:“也未有何不同”。
      长安随即想到了当日舒鹘身穿嫁衣的模样...脑中那抹嫣红身影久久未能散去。
      这半年来,她每日晨起便抽出一个时辰读书,阿耶书房中的史集与兵书她皆读了个遍,对书中那寥寥几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并不置可否...
      大唐的长安城里自有君子与淑女,而安西则只有戍边将士及边塞儿女,况且自己与那淑女半点边也不沾...
      若说淑女,舒鹘可算?随即又想到当日她刺杀颉干迦斯的模样,当即也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对于杜昭与薛良成亲这事,长安还是好生备了一份厚礼。她与阿耶要了些银钱,去城中的商铺买了个金簪,平日里杜昭头上皆用着一根铜簪,是她阿娘留给她的遗物,如今她要成亲了,该有个金簪子才是。
      萧檀得知长安给杜昭买了支金簪,也跟他阿耶拿了些银钱给杜昭置办了件狐裘大氅...那皮毛摸着甚是暖和,冬日里如是穿着定是不怕冷的。
      李朔他阿娘则是给杜昭与薛良缝了一床喜被,用存了许久的锦缎做面,绣了好看的鸳鸯...让雀奴都欢喜的摸了好几回。
      裴东行与裴南星兄妹则是给他们送了一架手作的铜线花灯,放在新房里很是应景。
      二人成亲那日,众人好生热闹了一把。薛良身着新郎官衣裳提着大雁骑马去杜府将一身青绿嫁衣的杜昭接了回去。长安看着杜昭下了马车,跨了马鞍,随即踏着毡席朝门前的青庐内走去,薛良收起了平日里嬉笑的神情,一脸紧张的盯着杜昭,竟是忘了行交拜礼...
      晚间众人欲齐齐去闹洞房,却被薛良抢先一步将门给拴了上。众人无奈,只得各自回了家去。
      长安领着已经有些许酒意的萧檀回去,路上二人骑着马闲庭信步慢慢走着,长安看着快要将脑袋搭在白义身上的萧檀轻声道:“萧檀,你可有喜欢的人?可也想成亲?”。
      萧檀带着醉意嘀咕道:“咱们身边除了薛良,李朔与裴东行,可还有别家能看过眼的儿郎?薛良与杜昭成了亲,李朔那小子喜欢雀奴,东行那个沉闷的模样,看着就无趣,哪来人可以喜欢...”
      长安想了想也对,城里那些参军家倒是也有儿子,只是要么长相不佳,要么大字不识,却是没什么看的上眼的。
      萧檀跟着又嘟囔道:“我才不要成亲,成了亲便要生娃,你阿娘与我阿娘可都是生了娃后染病早逝的,我才不愿呢”。
      二人回到府里后,便去到长安的院里醒酒,哑奴熬了些醒酒茶端了给二人。
      长安喝下一口苦到发酸的醒酒茶皱眉朝哑奴道:“哑奴,你可是给我们下药了,怎的这般苦?”
      哑奴当即连连摆手,随即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拿了些新鲜瓜果给二人。
      萧檀咂咂嘴朝院里那块草药地道:“哑奴种的那些草药你可别乱吃,上回我发热,她给我熬的那退热茶将我喝的闹肚子闹了整整一宿”。
      长安无奈看了看她道:“那你也闹完肚子退了热不是,哑奴那些草药还是有些用的”。
      一旁的哑奴闻言感激的看着小主子点了点头...
      萧檀看着这主仆二人一个鼻孔出气,顿时趴在石桌上吃起了葡萄来。她丢进了几颗葡萄到嘴里后有些无力的继续道:“阿姐写信回来说她就要临盆了,也不知届时可顺利”。
      长安皱了皱眉接道:“阿耶已从城里找了两个稳婆去焉耆,咱们且安心等消息吧”。
      盛夏时节,天山脚下的月亮甚亮,将院里的杏树枝叶都照的清晰可见。白日里天气虽热,到了晚间便凉爽了起来...
      长安躺在榻上,透过开着的窗子看着外面的月亮想着心事,一时也睡不着。她抬手摸了摸枕边的清刚,看着帷幔顶发起了呆...
      不知身在草原的咸安公主如今可好,也不知舒鹘如今如何,可曾又嫁了人...想到这些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半年来,蕃贼骑兵未再次南下,一则天气渐热,蕃贼耐寒而惧热。二则若是大唐从东边牵制了他们的兵力,一时半会他们应是不会南下。
      眼下安西只得好生养兵,多种些军粮备着,便是秋后他们南下而来,安西有兵有粮,且烽燧相传早做防备。蕃贼也未必能拿下都护府。
      阿耶曾说得想办法夺回北庭才是,毕竟北庭的蕃贼骑兵离都护府太近了些...且北庭在他们手里,便断了安西的商道。
      长安迷迷糊糊想着这些,许久才慢慢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窈窕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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