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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飞冲天之鹘 那日舒鹘带 ...

  •   那日舒鹘带着颉干迦斯的头颅来到汗帐处九姓各部面前,骨咄禄骄傲的看着女儿朝阿啜及众人朗声道:“鹘,回旋轻捷,有一飞冲天之意。将回纥改为回鹘,诸位觉得可好”。
      众人看着那马上傲然提着右相头颅的舒鹘,皆噤了声!心下均在想“一飞冲天之鹘,不知是谁家的鹘...”
      但面上却未有敢出声的,各部首领也已醒来,知右相父子已死,右相所属药罗葛部精锐骑兵昨夜已被斩杀大半,此刻谁人还敢与骨咄禄作对。
      阿啜看着右相那骇人的头颅,先是吓得后退了半步,随后壮了壮胆才有些讨好的朝骨咄禄道:“左相之意甚好,我这便让人送文书去大唐”。
      鹘,回旋之隼...一飞冲天。至此,回纥正式更名为回鹘。
      骨咄禄看着女儿沉静的面容,恍惚间好似又看见那年妻子与自己在草原之上策马疾驰,妻子轻笑着指着天上的隼道:“禄,看...一飞冲天之鹘!”,女儿舒鹘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其后,可汗颁布旨意。左相骨咄禄晋为右相,领草原精兵二万五千余。原左相之位在九部联合商讨之下由干布接任,但属于他的左翼两万骑兵却有一半是阿跌氏族人...而可汗汗帐的五千亲卫则由九部各族挑选精锐纳入。对此骨咄禄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草原之路商旅来往更加繁荣,与大唐的绢马往来数量亦更甚。只是去往大唐换绢布的差事骨咄禄交给了忽也津,这也让忽也津高兴了许久...
      而舒鹘那日丢下那右相的头颅后,回到都城牙帐内除去那一身的血污衣物,换了三回热水方觉沐浴干净,而后倒头便睡,那一觉睡了足足一天...
      隔日,那都城外左五里牧民家突然收到了左相之女的赏赐,那赏赐有三十顶毡帽及一箱上好的绢布,那牧民好生感谢了女使一番。
      纥宴仰头嘱咐了几句便急急离了去。而就在她离去不久,牧民前日丢失的十匹牧马也突然跑了回来...惹得那牧民朝纥宴离去的方向重重拜了几拜,称其为自己带来好运...
      舒鹘只歇了二日,便带着擒弥三人每日一早出都城去草原上打猎。每日得三只野兔便收手,回去晚间让纥宴烤了来吃,只是每次只吃上两口便索然无味的扔在了一旁...此举倒是让纥宴不亦乐乎,毕竟那兔肉多半进了她的口中...

      相比草原一望无际的冬雪,天山南北则又是另一番景色。天山如一道脊梁,将南北切成了两副天地。天山以北,寒雪深重,山谷间积雪压头,冰河封冻...
      而天山以南,雪浅而晴多,少了漫天大雪,多了晴朗暖阳。开阔的视野下是薄雪覆盖的戈壁绿洲...远远望去,有些许村落炊烟缓缓升起...
      长安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掀开了披风的连帽,看着远处的村落,连日赶路的脸上终于扬起一抹笑意。用不了几日应是能回到龟兹了,兴许在正旦前回去,还能陪阿耶过节!
      想到这里,长安抬手将身上的披风又紧了紧,回头朝身后众人高声道:“咱们脚步快些,回去陪阿耶他们过节”。
      身后的萧檀几人眉眼间一扫疲累,皆是高兴了起来...嘴上虽说不愿阿耶管束他们,却也因离家多日而有了些归心似箭的心切。何况平日里也便罢了,眼下快要正旦,城里定是也将热闹起来,阿耶他们酿好的葡萄美酒也只在正旦时才让大家饮个痛快。
      自回纥的汗帐往安西都护府,驰道绵恒数千里,若是春夏两季,轻骑疾行需一个半月,倘若再从天山冰河翻过去,一个月便能回到都护府,而此时却正值寒冬,马上还驮着杨袭古的尸身,是以长安他们便只能绕过北庭后走久无人走的商道,路虽远些,却也好走些。
      又过了五日后,一行人看着百米开外的夯土城墙,已经快是人仰马翻,几人瘫在马背上几乎动弹不得。
      好在舒鹘给他们的这些战马耐力十足,走了这些日子,除了路上吃些枯草不得肥料而消瘦些,倒是未有折损。
      都护府褐色的夯土城墙高约三丈有余,城墙上各处稚堞皆有安西的将士持箭藏身,便是远处有散落的各部游猎之人,亦不敢靠得太近。
      城门下挖有土沟围绕,冬日里沟底结着冰冻与枯草,人亦不能行。城门之上唐旗在寒风中抖出了些许风声。
      而城外护城河的滩涂上,杂乱的芦苇枯黄伏地,河面亦是一层冰霜。
      眼下正值冬日,天寒地冻并无耕作,城内百姓皆闭户不出,在家过冬。而城外人家亦是蛰居守舍,闭门围火。是以虽大白天的,城门也并无打开,守城的将士也猫在城门之上,城门外冷清寂静,半个行人也无...
      此时长安他们便停在护城河外朝城门方向看去,走在最后面的薛良抱着马脖子朝裴东行哀嚎道:“东行,我的屁股好似磨坏了,我还未与杜昭成亲呢”。
      裴东行虽也苦着一张脸,可抬头看了前面的长安及杜昭几人生生忍回了要出口的哼唧...只是喘着大气道:“若是你阿耶此刻再打你屁股,你才是当真成不了亲”。
      李朔见二人还有力气对话,自己是出得气多进得气少,根本没力气开口了。他抬头仔细看了看城墙之上,下一刻瞳孔放得甚大...今日正是他阿耶当值!
      走在最前面的长安狠狠吸了口气,抬头朝城门之上的李占武远远喊道:“李叔父,是我们回来了”。
      只是他们离得较远,虽喊得很是大声,却也并未被城墙上之人所听见。反倒是以为一群游猎的牧民,正持长箭严阵以待...
      李占武便是李朔的阿耶,年近五旬,领牙将职,个子魁梧高壮。此时正眯着眼咬着一根干草在城墙上晒太阳,猛地抬眼看见□□匹上等战马出现在护城河外,顿时心中警铃大作,随即再仔细一看,觉着来人的身姿有些眼熟...下一刻便高声喝止了稚堞里的弓箭手!
      也得亏他眼力好,不然长安他们非得挨上几箭不可。
      长安竟是忘记了身上披着的乃是当日分别时舒鹘所赠的那件狼皮披风...
      李占武一步当三步走地跑下了城墙,带着几个人便朝城门外跑去。
      北庭失守的消息已传了回来,这些个不知轻重的孩子下落不明。平日里都护面上虽不说什么,但脾气越来越差,每每有人提起要派人去寻他们,都护便火冒三丈,大发雷霆...连萧司马与谷司马亦不敢上前劝说...若不是当日大公子来信告知了他们的去处,只怕皆以为他们已遭了不测!
      想及此处,李占武收拾了心情,赶忙急声朝左右道:“是长安他们回来了,快,快,快去告知都护与萧长史”。
      安西都护府并不像长安城那般棋盘整齐,且没有像样的坊墙,院落交错散落在各处。以往因商客较多,道路也修得宽大,且用碎砖及卵石铺得平整,眼下虽因战事商道没落了,但城内各处依然四处散落着商铺与胡商的客栈。
      寻常百姓的屋舍多用麻布封了窗,院外能透过荆笆看到那积雪的葡萄藤蔓和砌的半高的土坑,那些土坑则是做胡饼所用。
      自大唐设安西都护府以来,历年来边塞驻守将士陆续将家眷安置在此,在吐蕃军未攻占河西之前,每年皆有不少工匠及商人不远万里而来,时日久了,这都护府城内汉人数量也便多了起来,即便是如此,人口也还是不及各色鱼龙混杂的胡人,其中以世居此地的土著占多数。小部分住在城南,与各色来往的商人做生意,大部分则住城外,与安西军比邻耕种。
      冬日里街上摊铺也都空着,除了巡逻的守军,只寥寥几个身着羊皮袄的汉人与胡人背着身上的麻布兜低声交谈着以物换物,换些冬日的家用。
      长安几人跟着李占武一路往北朝都护府而去,看着越来越近的都护府,她心中有些忐忑起来,不知阿耶这会儿可在府里...
      都护府坐落于城中北隅,地势偏高,数进院落相连,门前是一个偌大的校场,两扇大门之上的木匾刻着“安西都护府”五个大字。门楼两旁的耳房是门卒与府内衙史的值守之处。
      今日元日,诸曹参军已各自回府与家眷团聚去了,此刻都护府内略微有些清冷。
      到了都护府大门前,李占武朝长安及萧檀道:“你们先回府等着都护与萧大人,今日元日,都护与萧大人此刻应是在军营”。萧策本是郭昕心腹,早年开府居于都护府外,后来长女嫁于都护府后,郭昕便索性让他与幼女也搬进了都护府,正好萧檀也跟着长安一起读书习武,也便利些。
      长安与萧檀闻言霎时各自舒了口气,随即笑着朝李占武回道:“辛劳李叔父”。
      李占武点了点头,当即转身一把拎住李朔的后襟压着声音朝杜昭及裴南星和雀奴道:“你们先还家去”,随后又沉声朝一旁的裴东行及薛良道:“随我去见你们阿耶去”,说罢抬起大步便提着李朔朝军营方向去了。
      长安及萧檀她们只能看着那无助的三人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随即才抬手挥了挥便转回了身子。
      萧檀摸了摸鼻子悻悻道:“不知他们晚间还能否爬得起来用膳”。
      长安看她幸灾乐祸的模样,有些无奈道:“他们挨了军棍便算过了,咱们先想想自个儿吧”,说完朝杜昭与裴南星及雀奴道:“先回去好生洗洗这邋遢的模样,兴许能让阿耶他们少些生气”。几人对视了一眼,看了看各自差点眼泪没笑出来...眼下便是城内最邋遢的乞丐,只怕也要比她们干净上三分...
      待杜昭与裴南星和雀奴离去后,萧檀看着身后的战马朝长安问道:“长安,这些马儿该怎么办”。
      十匹战马中其中两匹,一匹驮着杨袭古那用兽皮裹着的尸首,一匹驮着舒鹘赠与他们的干粮。
      适才李占武已令人将杨袭古的尸身收敛了,此刻这些披着马鞍的战马正站在都护府门前打着响鼻。
      长安想了想道:“既是人家的马儿,咱们便留在都护府好生将养着,若是以后有机会...便还给人家”,说到这里,她停下来轻叹了口气...
      停了片刻才又接着道:“若是还不成,那便留下来当咱们的坐骑”。
      那年分别她赠了自己价值连城的匕首,如今再次相遇,她又赠了自己十匹战马,这欠下的人情是越来越多了...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还得上!
      长安暗自想着心事,随即抬头唤来两个门卒将马牵进了府。那两个门卒早已恭候多时,当即恭敬上前引着那些马朝角门而去。
      二人踏入都护府大门,萧檀便一溜烟朝她那院儿而去...边跑边回头喊着“若是都护要打你,你记得往我这院儿跑”。
      长安在她身后耸了耸肩心中暗想“还不知谁先跑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飞冲天之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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