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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坦诚相认 长安本想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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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本想与公主再说几句话,抬头正看见那只黑鹰,顿时大惊!那黑鹰她可是认得的,可不就是舒鹘之前的那只...
只是大惊之后,又很快蔫了下去...既然自己不能带走公主,还怕她追来作甚...于是有些颓废地看了一眼李婧道:“公主,即是你不愿离开,那一会儿便随她们回去吧,我等在此陪你等她们寻来”。
李婧看着那黑鹰暗自蹙眉,心中暗想着“便是左相派人前来,自己亦要保他们平安离开”。
在众人的各自思量中,约过了一刻钟,阵阵马蹄声便由远而近传来...
舒鹘有些疲乏的勒马停住后,便瞧见公主与长安她们正对自己严阵以待,不由有些好气又好笑...她扫了一眼河边的泉水与那篝火旁的兔子便翻身下马径直朝河边走去...
而跟在她身后的擒弥与纥宴及帛罗三人则凶神恶煞的看着长安他们几人,只是见别乞未曾开口,便只能忍着怒气纷纷下马也朝河边走去...
舒鹘解下身上的狼皮披风,随手扔给了帛罗,而后径直捧了水泼面,随后才拨弄了干净饮下几口...待站起身子后,帛罗立即上前递上了帕子。
舒鹘擦拭了双手便将帕子丢给了帛罗,而后径自走到篝火前抬手撕下一块兔肉轻咬了一口,随即才转身朝安静站在一旁的李婧道:“这兔子味道尚可,可合公主的口味?”。
李婧见她面上并无怒意,心中也是一松,随即轻笑道:“甚合李婧的胃口,不知别乞可吃得惯?”。
舒鹘皱着一双好看的秀眉回道:“凑合”,随即将手中兔肉往火堆一扔才拍了拍手抬眼朝长安道:“可再跑了?”
此时长安已是目瞪口呆,看着舒鹘嘴张了半天“你...你..”。
舒鹘冷“呵”一声笑道:“昨夜的嚣张气焰怎的没了”。
“竟敢拿清刚挟持自己...这鼻涕包当真是本事比幼时大许多”,舒鹘想到昨夜长安的种种行径便气不打一处来...
此刻除了长安的结结巴巴之外,萧檀与裴南星看着虎视眈眈的擒弥与纥宴也是举步后退了好几步...毕竟与昨夜不同,今日她们带了好几百骑兵。
擒弥冷冷朝着她们道:“草原上的泉眼没有别乞不知道的,除非你们不吃不喝能活着回到大唐”。
纥宴则挥了挥手中的皮鞭狠狠道:“莫与她们废话”。
见此情形,李婧就要开口劝解,便见吁古气喘吁吁的跑到自己面前道:“拜见可墩”,随即刚说完话便转身朝长安等人怒气腾腾道:“你们是何人,竟敢劫掠可墩”,说罢一鞭子就朝长安身上抽去。
长安见这披头散发的回纥男子举鞭就朝自己打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舒鹘抬手便将那鞭子抓了住。本斟酌了半晌的话又被这一鞭子给惊没了,当下开口又是:“你...你”.
舒鹘见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终于是痛快了些,只是见她半天未说利索一句话便有些不耐,于是蹙眉道:“好生说话”,同时朝同样愣着的吁古道:“带亲卫退至一丈开外,我与可墩有话说”。
吁古见阿钦发了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点了点头,随即朝长安等看了一眼便转身而去。
直到那些骑兵退开后,长安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她还是念及着几分幼时的情义,并不打算为难自己,说罢带着几分歉意朝舒鹘道:“许久未见,你阿多可好?”
长安心想与其尴尬相对,不如叙叙旧...怎料舒鹘听了自己的话好似并不是很高兴...于是只得讪讪自己接道:“我阿耶甚好”,说完见舒鹘挑眉看着自己依旧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又继续道:“你可好?”
说完低头便看见了舒鹘那染血的手臂,更是尴尬不已...“这看着就不太好...”。
在长安绞尽脑汁的时候,李婧默默注视着二人,心中暗道:“看来她们竟是旧识,想来舒鹘不会为难她才是”,想罢默默走远了些,给二人留出了些独处的空间。
擒弥与纥宴见咸安公主离开,顿时也齐齐默契的恨恨退开了,带着疑惑不解的帛罗一同走出了老远...
而萧檀等人此刻已是反应过来了,这位别乞来到之后好似不像找他们麻烦的,像是来叙旧的,于是纷纷也识趣的退开了。
直到众人都离远了些,长安终于稳住了慌乱的心绪,朝舒鹘扬起了个大大的笑脸,随后看着她的手臂扬了扬下巴道:“可还疼”。
舒鹘终于见她有些自觉,心中的气也去了大半,挑眉笑着接道:“自然是疼的”。
长安点了点头,随即轻笑道:“即是胳膊疼,怎的还追了来”,说完想了想道:“你昨夜便知公主不会随我走?”
舒鹘见她终于明白过来,当下抿唇接道:“当然”。
她说完,长安亦是点了点头。而后二人突然便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长安抬头仔细打量着舒鹘姣好的面容,而后轻笑道:“你与幼时长得不像了,是以此前我并未认出你来,直到昨日你嫁人时,我见着你阿多才认出你来”。
舒鹘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眉眼正定定看着自己认真与自己解释着,当下便回忆起幼时分别时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再仔细看了看长安的眉眼,依稀还像幼时三分,只是此前未曾仔细瞧分明,便没认出来。于是剩下的那一半气恼也没了...随后定睛看了看长安半晌便柔声道:“你自己跑来草原,你阿耶知晓吗?”,说话间的温柔模样却是擒弥与纥宴她们从不曾见过的神情。
本开心的长安在听完这句话后,神情瞬间垮了下去...
舒鹘见她这般模样,顿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昨夜的惊心动魄也被此刻二人相认的开怀给冲了散。
长安心中凭地生出了些欢喜...此刻也没了昨日的自惭形秽!
见舒鹘取笑自己,长安当下也爽朗一笑道:“以舒鹘今日之尊贵,替我还那都城外左五里牧民家十顶毡帽及马匹可好?”,言下毫不隐藏的道出了自己偷那牧民的毡帽与马...
舒鹘轻笑着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而后从怀中掏出清刚朝长安佯怒道:“我舒鹘送出的东西,从未有收回的”,说罢将清刚递了过去。
长安见她面上有些不悦,想起两个时辰前自己的所作作为,面上霎时一片不自然,而后支支吾吾才接下了舒鹘手中的清刚...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长安便静静笑着看着舒鹘不再言语。
舒鹘也知自己不便再久留,阿多还等着她。当下深吸了口气沉声朝长安道:“你此番太过莽撞,日后莫要再这般,回到你阿耶身边去才安全”,而后朝远处吁古身旁的一个箱子指道:“那是杨将军的尸身,你一起带回好生安葬”,随后又顿了顿道:“那颉干迦斯的头颅你拿去并无用处,给我吧,我阿耶还用的着”。
长安不知舒鹘竟将杨叔父的尸身收殓了,此刻听舒鹘要那颉干迦斯的脑袋,当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至此,二人再无旁的话说。
舒鹘深深看了一眼长安后便转身走了。
长安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想开口问二人何时再能相见...随即还是未能问出口。恐像适才公主所说那般,再无相见的时日了...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随后握着带着余热的清刚惆怅了起来。
而转身而去的舒鹘心下亦然。此前只想追上长安好好教训她一番,现下心中却有几分不是滋味儿。
片刻工夫后,长安坐在马鞍上朝舒鹘与公主齐挥了挥手,而后高声道了句:“公主,舒鹘...多保重”,随后领着萧檀等人便转身朝西而去...
舒鹘坐在马背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了一丝烦闷,是对昨夜的厮杀加上这短暂的相认就别过的疲惫...
而擒弥她们三人则更是低落,原以为别乞追上这些汉人定是好生教训才是,谁知别乞不止没教训她们,还给了她们披风和干粮,就连坐骑都给他们重新换了上等的战马...
李婧静静看着那些远去的少年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身旁的舒鹘道了句:“公主,回去吧”,才回过了神。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心中记住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骄阳下,积雪的大地好似也不再那么冰冷,马蹄踩着积雪的声音也有些不同。萧檀背着背上的吃食,想起适才擒弥将包袱扔给她的不甘模样就想笑,随即朝身旁正在飞驰的长安高声道:“长安,这战马的铁蹄就是不一般,马儿踩着积雪都跑得这般快”。
裴南星在另一侧接道:“长安,咱们回去后还作何”。
长安感受着身上披风带来的暖意,心中正因适才与舒鹘未能好生说说话而失落,此刻听了二人的话半晌才高声回道:“耕种,习武,守城”。随即猛地一夹马肚,甩掉了众人。
雀奴听完则朝杜昭高声问道:“阿姐,咱们之前未出来时不就是整日读书习武耕种吗”。
杜昭则深深的朝前面看了一眼,长安好似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
见杜昭未答话,一旁的裴东行则沉声回道:“那便再多种些”。
相比几人神色正常,薛良与李朔已无心听她们说话了,二人脑中挥之不去的皆是他们那拿着军棍的阿耶...
雪白苍茫大地之上,除远处孤零一两处穹庐,唯有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往西边策马疾驰而去...
正是:
少年意气孤,踏碎满川珠。
朔雪野草枯,欲将铁骑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