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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可还记得 相比草原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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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草原之上的厮杀与右相父子那边的暗流涌动,可汗的大帐内则安详得多,咸安虽有些惊讶舒鹘派帛罗来服侍自己,但也没有拒绝,有帛罗在此,阿啜便也乖乖地去一旁榻上歇着了,而她则与帛罗下起了棋打发时间。
只是随着远处传来的隐隐马蹄声,咸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却也不曾好奇打探,帐外戒备森严,那亲军都督并未因远处的厮杀而有任何动作,这十几人是今日是左相特地选来护卫可汗大帐的,想来今日这亲事并不简单...
待长安一行挟持舒鹘主仆三人来到可汗帐前时,亲军都督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左相交代无论今夜发生何事,他都不能离开可汗大帐...
但此刻却有一群汉人崽子拿刀抵着别乞,他顿时凶神恶煞地用弯刀指着长安等人道:“你们这些汉人...放下别乞”。
长安丝毫不理这亲军都督,只是低头在舒鹘耳边沉声道:“让他带咸安公主出来”。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打在舒鹘的耳廓让她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随即皱着眉朝那亲军都督道:“豁达,请可墩出来,莫惊扰可汗”。
这亲军都督名叫豁达,出自阿跌氏族。此刻他听舒鹘这般说,当下毫不犹豫转身便朝大帐走去。
相爷虽交代要护着可汗与可墩,但在阿跌氏族人眼中,别乞的性命比可汗与可墩更尊贵...
大约过了片刻,咸安在贴身侍女与帛罗的陪同下,随豁达来到了长安一行的面前。
咸安与侍女借着火把的光下看着眼前的一幕倒还算镇定,而帛罗已是怒火冲天,她家别乞正被一群汉人胁迫,而纥宴与擒弥皆被绑着,她顿时朝长安几人杏眉怒斥道:“你们这些奴仆,还不快放了我家别乞,谁给你们的狗胆子”,出口便是一口流利的汉话,骂人丝毫不结巴...
萧檀听她骂的难听,顿时有些气结,当即又朝身前被捆着的擒弥的屁股踢了一脚,随即也朝帛罗回骂道:“你才是奴仆,你这奴仆姐妹还在我们手上”。
她身旁正用纥宴挡风的裴南星闻声也跟着狠狠点了点头,同时抬手压着纥宴的脑袋也跟着点起了来,把纥宴直气的眼睛瞪得硕大...
而此刻长安已顾不上她们,她探出脑袋看着不远处一身汉服的咸安主仆道:“你当真是大唐的公主?”
咸安已许久不曾见到这般多汉人少年,虽不知眼下是何状况,但这些少年竟胁迫了左相的女儿,确实胆大妄为,当下褪去头上的裘皮风帽,露出带着精致妆容的脸凝视着长安回道:“是,我乃大唐咸安公主李靖,当今圣上第八女”,说完便静静看着正上下打量着自己的长安。
此刻长安看着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神情与气度却截然不同的李靖已是信了她的话。堂堂大唐公主的荣华与气度应是这般内敛与沉静没错...
这回定是找对了人!
她定了定心神,琢磨了片刻才朗声朝李靖道:“这回纥右相杀了咱们北庭都护杨袭古,我等今夜已为杨将军报了仇”,随即抬手指了指裴东行背上背着的披风道:“这披风里裹着的便是那右相的脑袋”。
说完又转过头顿了顿朝李靖温和道:“公主,这草原人的规矩蛮横,辱没了公主的尊贵,还请让我等护送公主还回大唐”。
李婧越听越心惊,呆愣了几许才朝舒鹘看了过去,见舒鹘轻点了点头,当即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长安见咸安公主听了自己的话后便静默不语,只以为自己适才的话戳中了公主被迫三嫁的痛处...当下声音便轻柔下来道:“我等只是不想公主在此委屈了自己,是以适才若有出言不逊,他日待公主回到长安,再治我们的罪不迟”。
自嫁到草原以来,从未有人在意过自己是否委屈...
李婧看着火光下这些少年昏暗的脸,心中霎时有些暖意...随即面上终是露出了一丝动容的笑。
舒鹘听着她们说话,抬头看了看已经微亮的天际,心中暗想“阿多应该已经得手了才是”,当下便打断二人朝李婧道:“烦请公主走一趟”。
李婧闻言定了定,随即朝舒鹘会心一笑道:“李婧答应便是,委屈别乞了”,说罢踏步朝长安而来...
她那贴身侍女正要跟上前来,李婧回头轻挥了挥衣袖制止了那侍女。
待李婧来到长安身侧时,长安心中已很是激动...当下便道:“请公主跟在我身侧”,说罢手中刀尖在舒鹘脖间的衣领点了点道:“让这些亲卫莫要跟来”。
舒鹘冷哼一声,朝远处那满脸怒意的豁达及帛罗道:“留在此处保护可汗”,当即转头便先踏出了步,丝毫未将脖间的匕首放在眼里...
长安倒是冷不丁被她这番动作吓得差点丢掉匕首,适才这匕首差点划破了舒鹘脖间的肌肤。她心中一时有些气恼,也跟着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单手重新束在了舒鹘腰间想让她老实一些。
舒鹘被这僭越的动作惹得更是不快,当下冷声道:“再不快些走,只怕你们便走不了了”。
长安随着她的脚步前行,同时心中暗自嘀咕:“竟是比我还急,倒是不知是谁挟持了谁”,随即看着舒鹘微怒的侧脸又想起她幼时拿肉逗弄自己的模样,于是故意恶狠狠在她耳边道:“若是我们走不了,我便先刮花你这脸,再抹了你的脖子”。
舒鹘已被她气的不想言语,只想将这些愚蠢的汉人丢到天边去喂狼...
擒弥与纥宴见自家别乞受如此欺辱,暗恨当日便不该救这些人,该让颉干迦斯割了他们的脑袋才是...
半个时辰后,长安挟着舒鹘领着众人终于趁着回纥左右翼还在厮杀之际,在舒鹘的带领之下,偷偷摸摸逃出了战场往东而去..
长安看着远处天空吐出的鱼肚白时,心情很是舒畅...此番既杀了颉干迦斯,又救出了公主,阿耶定不会再责怪自己的诸多莽撞。
想罢看了一眼不远处牧民的马棚高声朝裴东行与薛良道:“东行,薛良,去借几匹马来”。
裴东行与薛良闻声而去,显然他们今日没少干这事。他们身上的牧民装扮与毡帽还有那匕首便是这般得来的...
舒鹘冷笑着讽刺道:“偷便是偷,何故说借”。
长安闻声并不理会,仔细看了看她与幼时并不相像的容貌暗自腹议道:“倒是比幼时更漂亮了...脾气却也更坏了”。
长夜已尽,草原的寒风虽仍然凛冽而强劲,而此刻舒鹘愉悦之至,因为她已听见了族人的号角,阿耶与阿舅他们得手了...
李婧也终于看清了这些少年的相貌,他们虽衣衫褴褛,眼中却带着骄傲...大唐终究还有人记得她,虽只有这聊聊数名少年,却仍让李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待裴东行与薛良赶着马儿来到长安她们身旁时,长安便转头笑着朝李婧道:“公主请先上马”。
李婧这才仔细看清了长安的脸,入眼便是英气的双眉,而后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这双眼睛诚挚而干净,随即是一张好看且带着笑意的容貌...
长安见公主静静打量着自己,顿时面上有些不自然,随即朝押着擒弥与纥宴的萧檀与裴南星道:“将她们丢远些”,随后又朝杜昭及雀奴二人道:“扶公主上马”。
一会儿功夫后,李靖已端坐在马背之上。萧檀与裴南星她们也皆已上了马,而擒弥与纥宴则被二人仍在了不远处的枯草堆里...
舒鹘此时已没了耐性,看着不远处想要挣扎起身的擒弥与纥宴,很是不悦的朝身后的长安冷冷道:“还不将匕首拿开”。
长安见众人已然上马,当下便整个身子贴在了舒鹘的背后,用力的抱了抱怀里的舒鹘,随即在舒鹘震怒之前猛地松了开,几个大步便跑了远...而后一个飞跃便跨上了公主李靖的那匹马!
李婧只觉得一阵风袭来,背后便贴上了一个人。
长安从她腰间探过双手,随即低声道了句:“得罪了,公主”,说罢一勒缰绳,马蹄子便撒了开...
舒鹘此刻正盛怒,却见那可恶之人去而复返,骑着马来到自己面前不远处,抬手便扔了个东西过来...
舒鹘本能便抬手接了下来,还不待细看手中是何物,只见那马上的人带着嬉戏之声朝自己笑着道:“你且看看这匕首可有些眼熟...”。
舒鹘这才仔细朝手中之物看去,此时已着刀鞘的清刚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她先是不解的呆愣了片刻,随即双眼蓦然睁大...
只是不待她再仔细回忆,坐在马背上的长安已远远朗声朝她笑道:“一别八载,舒鹘可还记得清刚...”。
长安说完后,看着仍是呆愣的舒鹘,心情舒畅至极...最后有几分不舍地朝舒鹘道:“就此一别,他日有缘再见”,说罢一夹马肚,带着身前的公主疾驰而去...
其余众人也齐齐策马跟了上去。
一阵风后,随着马蹄声远去,独留舒鹘一人在雪地中因恼羞成怒而咬牙切齿...
片刻后,擒弥与纥宴二人终于挣脱身上的束缚来到舒鹘身旁时,便见别乞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精彩绝伦神情...
舒鹘远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随后冷笑一声道:“好你个郭长安,如今长大了,竟敢戏耍于我!”,随即幼时相处一载多的那个爱哭包便浮现在了舒鹘脑海中...
她狠狠握了握手中的清刚,抬手取下了头上的毡帽朝擒弥扔了过去道:“让闪电将帛罗唤来,带人抄近路拦住他们”。
擒弥与纥宴见别乞眉眼间满是气愤,俩人当即抬手吹起口哨。
几息工夫便见一只黑鹰凌空飞来...随即擒弥与它低语了几句它便再次凌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