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束手被擒” 漆黑的大帐 ...
-
漆黑的大帐内突然又燃起了火折子,在火折子亮起来的同时,几个本不该出现的面孔出现在了舒鹘主仆眼前...
而不远处的颉干迦斯也正惊恐的被人用匕首抵在了喉间...
舒鹘身后之人正是长安,除她擒住舒鹘外,裴南星也已反扣了纥宴的双手,纥宴的匕首此刻正被杜昭拿在手上。
而裴东行手上拿着那日从葛阆那里顺来的短刀正压在了颉干迦斯的脖子上。此前他与薛良从他们阿耶那里偷的横刀被舒鹘手下骑兵缴了去,二人那日顺了葛阆两把短刀此刻他手上一把,杜昭也握着一把,适才护着颉干迦斯那三名亲卫已躺在了地上,二人的短刀上还正滴着血...
长安见舒鹘并未反抗,而众人都得了手,才将手中的匕首从舒鹘的脖间移出了几分。
被缚住双手的纥宴抬头看见自家别乞的脖间一片血色,顿时大惊失色!随即朝长安骂道:“你这汉人好没良心,如此恩将仇报,若是你们敢伤别乞,相爷定要砸碎你们这些狗奴的脑袋”。
裴南星见她开口骂的难听,想也不想便将她的面罩扯下塞进了她的嘴里,随即便只听见纥宴含糊不清的呜呜之声...
长安闻声哑然失笑,而后才轻笑着朝纥宴比了比架在舒鹘脖间的匕首道:“这匕首上的血不是你家别乞的”,随即踢了踢地上那些亲卫的尸体道:“是他们的”
这变故来得太快,以致舒鹘与颉干迦斯都有些震惊到说不出话...
舒鹘被长安用匕首逼着面朝颉干迦斯,并未看清颉干迦斯身后裴东行的脸,此时听见身后长安与纥宴的对话才知道来人竟是那群汉人,心中蓦地松了口气...不是颉干迦斯的人便好。
而颉干迦斯却是更惊惧了,这些人竟是当日大意放过的那些汉崽子,当下心中后悔万分!
舒鹘斟酌了片刻后,朝身后长安冷静开口道“郭三,这颉干迦斯暗杀北庭守将,欲要勾结吐蕃共谋大唐,我与阿多得知后才谋划在今夜刺杀他,若是他死,可汗阿啜向来深信我阿多,而我阿多素来与大唐亲厚,亦痛恨吐蕃”,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想必你们今夜来此,也是为了北庭诸位将士报仇”。
长安静静听着她说,听到此处毫不犹豫回道:“正是”。
舒鹘闻言暗自松了口气,而后继续轻声劝道:“既然你们也想杀颉干迦斯,那我们便不是敌人”。二人说话间语气温和,若不是舒鹘那脖间的匕首,就好似那旧人重逢...
可不就是旧人重逢...只是其中一人却不明就里而已!
而颉干迦斯面上已是死灰一片,他已不想听这二人对话,迟迟不见救兵到来,而远处好似传来了阵阵马蹄声...他的部下精锐本该守在牙帐外不远处层层围住才是,只是到此时都未曾前来大帐,怕是已生变故!
他后悔自己不该妇人之仁,那日归来时便该发动政变,将那该死的骨咄禄祭天才是,只是现在悔之晚矣!
此时的骨咄禄在寒风里只是打了个喷嚏,随即握着弯刀的手亲手斩杀了右相帐下亲军都督的首级,心中除了担心舒鹘能否得手,也隐隐有些担心两个弟弟与儿子可否能一举拿下颉干迦斯的铁骑精锐。
此番颉干迦斯虽然吃了败仗,但折损的却都是各部借来的兵马,他自己的那两万多精锐骑兵只损了十之一二...若非如此自己是万不敢让女儿行如此险招!
今夜颉干迦斯早已将精锐骑兵围住了整个草原,若不是自己以重金买通了他的其中一个副将,当真难以攻进来...此刻咄悉匐正带着忽也津从右侧进攻,而默啜则带着吁古从左侧攻入。
眼前这些九姓贵胄亦带了不少精锐来此,若是他们相助右相,今夜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即使自己今夜赢了,明日九姓各部便会围攻自己。也因有这些人的存在,大帐这边便不能起兵戈...更何况白日里以免那颉干迦斯怀疑,自己身旁只有亲信几人。若是这些人此刻出手,自己必然血溅当场。好在那女儿酒里的麻药当真有用,将各部首领皆麻翻了过去!
想到这里,骨咄禄心中焦急,面上却未显露出半分,他看着这些虎视眈眈的九姓亲军都尉高声道:“右相颉干迦斯意图勾结吐蕃皇室,蒙蔽可汗及九姓的族人,今夜我骨咄禄领阿跌氏欲将颉干迦斯除之,以稳草原的安定及可汗与可墩的安危,望九姓部族莫要阻拦”,说罢看着那些亲卫不再说话。
那些九姓亲卫都督此刻也犯了难,他们的首领皆烂醉沉睡,未有首领的许可,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左相言之凿凿,而右相又不见其踪迹...一时间互相也商讨不出意见出来,只能守在各自的首领身前焦灼不安。
骨咄禄要的便是这个结果,见众人虽交头接耳,却未有进一步的动作...于是暗自松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缓缓坐下...
右相大帐内,长安并未再回应舒鹘的话,而是径直朝裴东行道:“割下他的脑袋带走”。
颉干迦斯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不等他再多说半句,裴东行已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洒出来时,长安猛地拖着舒鹘后退了好几步,那血才未曾溅到舒鹘的身上...
大帐内霎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裴东行扯了榻上的披风将颉干迦斯的脑袋裹了起来,众人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舒展...连日来的沮丧都随着给杨袭古和北庭将士的仇终于得报而畅快无比。
舒鹘看了看地上颉干迦斯那无头的尸体便将视线瞥了开,当即轻声朝身后道:“你们既已杀了颉干迦斯,再挟持我们已是无用,何不速速离去”。说完又朝适才她与纥宴藏身的床底指了指道:“那位将军的首级就在颉干迦斯的床底下”。
长安顿时楞了楞,随即朝杜昭扬了扬下巴。
杜昭急忙走到那大床边,随即弯腰探手去摸,摸了几下后,果然摸到了个木箱子,当下便将木箱子拖了出来...
将箱子拖到众人眼前后,便匕首一挑将盖子打了开...
杨袭古那带着不甘神情的头颅跃然于箱内...冬日里天冷,头颅依然能让人看清模样!
当日杨袭古身死时满身满脸血污,舒鹘并未看清他的相貌。此刻在火光下仔细看这头颅,越发觉得有些眼熟...许久才想起来这位将军正是当年曾借道回纥与自己和阿多一同去大唐的那几位唐将中的一位...顿时心中生出了几分悲悯,而后轻叹了一声...
她不知此时身后的长安已是泪流满面...紧紧闭起了双眼...
杜昭在几人的沉默不语中,忍着难过又将箱子盖了起来。她们虽与这位杨将军相处时日不长,但一路随行多得这位将军的照拂,且杨将军那日身死前还要拿自己的脑袋换她们的性命...想到这里几人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舒鹘见自己好言相劝,又将这箱子告之他们,这郭三竟还不放开自己,反而揽着自己腰间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继而又进一步将匕首重新抵在了自己的脖间低声威胁道:“带我去寻咸安公主”。
舒鹘见自己尽显善意却仍受胁迫,当下怒从中来,正要怒斥身后之人,继而转念一笑道:“我带你们去便是”。
长安正要用手中的匕首示意让她领路,低头见她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滴血,当下顿了顿道:“你的手臂在流血”。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舒鹘有些莫名,随即冷笑一声抬手扯下头上的束巾将伤口随意缠了住。
随着束巾的解去,几缕发丝飘进了长安的唇边,带着一片冰凉...长安愣了愣,这发间的味道好似还和幼时一般无二...
随即她吐了吐嘴边的发丝,抬手将自己头上的毡帽盖在了舒鹘的头上。
舒鹘见她放开自己,终于松一口气,谁知下一刻一顶满是马粪味儿的毡帽落在了头上...刺鼻的气味儿让她霎时就要开口呵斥,却只听身后那郭三沉声道:“走”。
舒鹘一时气结,只得抬脚往大帐外走去。
待众人出了大帐后,碰巧雀奴与李朔及薛良正跑了过来。
三人适才寻来的路上,再未遇见到半个回纥兵,除有一顶牙帐外有回纥兵把守外,竟是一队巡逻侍卫也未曾遇见。
殊不知此景是那颉干迦斯为了秘见吐蕃皇室,特地调开了大帐外的几处巡逻...此举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机缘巧合下坐实了勾结吐蕃的罪名...
因为他派去传信的心腹正带着吐蕃的四王子墀德及随从往牙帐而来,结果便被左翼的默啜遇见了个正着。
好在默啜自己分身乏术,只派了些人去抓那几个亲信及那四王子...
四王子墀德本欲前来秘见颉干迦斯,想策反颉干迦斯不再相助大唐,进一步还想挑起回纥左右二相内斗,削弱回纥的国力。而颉干迦斯也正想先得手骨咄禄左翼的兵马,继而联手吐蕃进攻大唐,以便日后夺取中原...是以今夜他便要将杨袭古的脑袋献给四王子...
谁也未曾想骨咄禄竟先下手为强,今夜突生这等变故,那四王子年纪不大,第一次被父王委以重任,不想受此惊吓,于是带着随从掉头便跑,马靴都甩掉了才摆脱了后面的追兵,心有余悸之下快马加鞭连夜返回了吐蕃...
而颉干迦斯那心腹被默啜派去的人抓了个正着!同时还捡回了那四王子的马靴...
草原上兵戈交加的厮杀也渐渐到了尾声...
长安听着远处渐渐减弱的厮杀声,心也跟着快速跳动起来...他们得快些寻得咸安公主离开才是,否则怕是脱不了身!
寒夜的冷风吹来,长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随之身子往前挡了挡...
舒鹘此刻解决了头等大事,出了大帐才感觉到寒冷,这满是马粪的毡帽此刻倒是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寒风...
长安见她身子有些轻颤,侧了侧身挡在了风口。
舒鹘抿了抿唇,还是轻声开口道了句:“多谢”。
而一旁的裴南星却没这般好心了,她将纥宴推到了风口替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纥宴被捂着的嘴巴又开始呜呜骂着,却是被寒风吹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长安见雀奴他们三人无恙,抬头却并未见萧檀,刚要出声询问,就见不远处萧檀一瘸一拐的绑着擒弥往这边走着...
萧檀捂着脸上的牙印,痛的她愤恨地踢了一脚被绑住的擒弥,同时低声骂道:“你这阴险的婢女,我好心帮你杀人,你转头却咬我脸颊,我若是毁了容,定将你这漂亮的脸蛋刮花”。说罢又狠狠推了一把擒弥...
此刻擒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心中也是后悔万分,刚才自己该用刀子才是,若非如此也不会被这野蛮的汉人缠住手脚压着给绑了起来,她手脚被绑之下情急便只能咬了这汉人一口,想到此处便是气急...抬眼又见到自家别乞与纥宴也一同被这些汉人用刀抵着,霎时更是后悔。
长安见众人都无恙,心中大定,随即朝舒鹘低声道:“救出公主后,让我们走,我便放你”。
舒鹘见擒弥虽被捆着,但听二人的对话,知葛阆已死,便朝身后之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