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来橘子香》小宇家九子

5、晨光与共餐

　　周三的晨光带着点羞怯，悄悄爬上“予你花事”的窗台时，苏漾正对着镜子摆弄那枚橘子琥珀发夹。浅金色的阳光穿过琥珀，在他耳后投下一小片橘色的光斑，像颗被阳光吻过的糖。

　　“叮铃——”风铃响时，苏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心脏先于视线跳了半拍。沈砚之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浅灰色衬衫的领口沾着点阳光的温度，手里没像往常那样空着，而是提着个保温桶。

　　“早。”沈砚之的声音比晨光更柔，目光先落在他耳后的发夹上，顿了顿，才移到柜台那盆橘子苗上，“它长得很好。”

　　苏漾的耳尖烫了烫，下意识地摸了摸发夹：“嗯，昨天浇了点水。”他看着那个印着雪松图案的保温桶，好奇地眨了眨眼，“这是……”

　　“给你带的早餐。”沈砚之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解开带子时，冒出的热气混着淡淡的粥香，和他身上的雪松味缠在一起，“林姐说你总不吃早饭。”

　　苏漾愣住了。林姐确实念叨过他几次，但他从没想过沈砚之会记在心上。保温桶里是南瓜小米粥，上面卧着个水波蛋，旁边还放着两小块橘子味的米糕，都是他偏爱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猜的。”沈砚之打断他，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上次看你喝橘子汁喝得很开心。”

　　苏漾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戳了戳水波蛋，蛋黄顺着蛋壳流出来，混在金黄的粥里，像把晨光搅碎了。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连带着空气里的橘子香都变得更浓郁了些。

　　“很好吃。”他小声说，不敢抬头看沈砚之，怕眼里的欢喜藏不住。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站在柜台边看着他吃。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描上一层金边，雪松味的信息素像被晒暖的绒毯，轻轻盖在苏漾身上，让人觉得安心又慵懒。

　　花店里很安静，只有苏漾喝粥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苏漾吃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吃了吗？”

　　“嗯，在家吃过了。”沈砚之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给他，“慢慢吃，不急。”

　　苏漾接过纸巾，指尖碰到他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忽然想起昨晚在夜市尽头的拥抱，沈砚之的手臂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把他和那束白玫瑰一起圈在怀里时，雪松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却一点都不觉得窒息。

　　“昨天的白玫瑰……”苏漾舔了舔唇角的粥渍，声音有点含糊，“你说，是给我的。”

　　沈砚之的目光沉了沉，像晨光下的深潭：“是。”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从第一次看到你蹲在门口种橘子苗，就想送给你了。”

　　苏漾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不是三个月，是更早的时候。他想起自己第一天来兼职，笨手笨脚地给橘子苗换盆，围裙沾了泥点，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那样窘迫的样子，竟然被沈砚之记了这么久。

　　“白玫瑰的花语……”他小声重复，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我喜欢你’。”沈砚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以前不敢说，怕唐突了你。”

　　晨光在他眼里跳跃，像揉碎的星辰。苏漾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低下头，看着保温桶里剩下的半碗粥，小声说：“我知道。”其实早就知道了，从他一次次帮自己系围裙，从他送来橘子苗，从他记得自己的喜好开始，就隐隐猜到了。

　　只是没想到，这份喜欢藏得这么深，这么久。

　　“那你……”沈砚之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愿意……收下我的白玫瑰吗？不止这一次，是以后的每一次。”

　　苏漾的手指紧紧攥着勺子，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沈砚之的信息素在微微波动，雪松味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怕被拒绝的孩子。

　　他抬起头，撞进沈砚之紧张的眼眸里，忽然笑了。晨光照在他脸上，把橘子香的信息素染得暖融融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橘子糖。

　　“愿意。”他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过，以后能不能换种花？白玫瑰太素了，我喜欢……”

　　“喜欢什么？”沈砚之追问，眼里的紧张瞬间被光亮取代。

　　“喜欢向日葵。”苏漾指了指花架上那排朝着阳光的向日葵，“像小太阳一样，很热闹。”

　　沈砚之笑了，那笑容比晨光更耀眼：“好，以后都送向日葵。”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里的雪松味和橘子香忽然变得格外融洽，像熬了很久的糖水，甜得恰到好处。苏漾低头把剩下的粥喝完，感觉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林姐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苏漾拿着空保温桶，耳后别着枚橘子发夹，脸颊红扑扑的；沈砚之站在柜台边，目光黏在他身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空气里的信息素缠成一团，甜得让人心头发软。

　　“哎哟，我是不是来早了？”林姐故意咳嗽两声，眼里的打趣藏不住，“小沈先生今天没买白玫瑰啊？”

　　沈砚之的耳根又红了：“以后改送向日葵了。”

　　“向日葵好，向日葵寓意好。”林姐笑眯眯地拍了拍苏漾的肩膀，“小漾，快把保温桶洗了，人家特意给你带的早餐，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苏漾“嗯”了一声，抱着保温桶跑进后厨，耳根烫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和耳后那枚闪着光的发夹，忽然觉得，这个周三的晨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暖。

　　沈砚之没立刻走，帮着林姐整理刚到的花材。他修剪花枝的动作很利落，不像苏漾总是笨手笨脚会被扎到。苏漾从后厨出来时，正好看到他把一束向日葵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阳光落在花瓣上，金灿灿的，像沈砚之此刻的心情。

　　“我该走了。”沈砚之拿起公文包，走到柜台边，目光落在苏漾耳后的发夹上，“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吃饭。”

　　苏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好。”

　　沈砚之笑了笑，转身推门出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为他们鼓掌。苏漾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手里还捏着那枚发夹，感觉那点冰凉的金属温度，比阳光还要暖。

　　柜台的橘子苗又抽出了片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晨光下闪着光。苏漾伸手碰了碰叶片，忽然想起沈砚之说的“以后的每一次”，心里像被灌满了橘子汽水，冒着幸福的小泡泡。

　　原来喜欢真的会藏在细节里，藏在每周三的白玫瑰里，藏在悄悄系好的围裙带里，藏在带着温度的早餐里。而晚风吹来的不止有橘子香，还有那个终于说出口的告白，和一个刚刚开始的，属于他们的故事。

　　晨光越发明媚，透过玻璃窗洒在花店里，把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染成了金色。苏漾站在柜台后，看着那束被沈砚之摆好的向日葵，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注定会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