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转角的暖光》小宇家九子

8、等待里的细碎温柔

　　考完试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缓慢又模糊。林微言把所有复习资料仔细收好，放进顾言之送的帆布包里，压在衣柜最底层。每天醒来不用再惦记着背单词、刷真题，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她和顾言之的联系没断，却不像在图书馆时那样朝夕相对。有时他会发来一道刚看到的趣味编程题，她会回一张自己画的素描——画的是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阳光透过窗户，在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画得真好。”顾言之很快回复，附带一个星星表情，“等成绩出来，我们再去坐一次吧。”

　　“好啊。”林微言抱着手机笑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嗯”。

　　寒假回家，林微言把那盒没开封的牛奶、写满批注的便利贴和顾言之的高数错题本都塞进了行李箱。妈妈看到粉色的暖手宝，笑着问：“这是谁的？看着不像你的风格。”

　　“同学的，借我用的。”她含糊地应着，把暖手宝放进床头的抽屉里，像藏起一个甜甜的秘密。

　　过年时，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林微言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忽然收到顾言之的消息：“新年快乐，给你看我家这边的烟花。”

　　附带的照片里，夜空中炸开一大朵金色的烟花，照亮了远处的屋顶和积雪。她看着照片，仿佛能闻到硝烟混着雪的味道，指尖在屏幕上敲：“新年快乐，我们这边也在放，特别热闹。”

　　“等开学，带你去吃那家火锅。”他很快回过来。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点热，回复：“好，记得你说的双份虾滑。”

　　等待成绩的日子像在熬一锅慢粥，焦虑时不时冒出来，又被一些细碎的温暖悄悄抚平。顾言之会给她发一些B大的校园风景照，告诉她“这里的图书馆比我们学校的大，阳光更好”；她会把自己整理的复试资料拍照发给他，提醒他“这个专业的复试常考英语口语，记得多练”。

　　元宵节那天，林微言正在帮妈妈包饺子，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顾言之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有点慌乱，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接起来。屏幕里，顾言之坐在书桌前，背景是他的房间，书架上摆着几本书，其中一本是她送的英语作文模板。

　　“在忙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却格外清晰。

　　“在包饺子呢。”她举着手机转了圈，让他看厨房里的热闹，“我妈说要多包点，冻在冰箱里慢慢吃。”

　　“我也在包饺子，不过是速冻的。”他笑了笑，镜头晃了晃，能看到桌上的速冻饺子包装袋，“没有你家的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家乡的习俗，说寒假看的电影，说对未来的期待。窗外的烟花又响了，林微言跑到窗边，举着手机让他看：“你看，这个好看！”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映亮了她的侧脸。顾言之看着屏幕里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微言，我有点想你了。”

　　林微言的心跳瞬间加速，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屏幕里的他，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等开学，我们第一时间去图书馆，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就坐我们原来的位置。”

　　“好。”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应着。

　　挂了视频，林微言靠在窗边，摸着发烫的脸颊，心里像被灌满了甜水。远处的烟花还在绽放，她忽然觉得，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二月底，成绩查询通道开放的前一天，林微言失眠了。她抱着手机刷论坛，看大家讨论今年的分数线，越看越紧张。凌晨两点，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之发来的消息：“别担心，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有点热，回复：“你也是。”

　　第二天早上，林微言深吸了十几次气，才敢点开查询页面。输入准考证号和姓名时，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

　　成绩跳出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总分比去年的录取线高出了三十分。

　　她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是那个数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抓起手机，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顾言之。

　　电话很快被接起，顾言之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查到了？”

　　“嗯！”林微言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过线了，超了三十分！”

　　“我就知道你可以。”他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我也查到了，比你高五分。”

　　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激动，是庆幸，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原来那些在图书馆熬过的夜，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都没有白费。

　　“火锅……”林微言吸了吸鼻子，笑着说，“该兑现了。”

　　“马上开学，开学就去。”顾言之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这次，我请你。”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书桌上，暖洋洋的，像极了图书馆转角的那束暖光。林微言知道，新的故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