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转角的暖光》小宇家九子

7、考场上的肩并肩与等待

　　考研第一天的清晨，雪停了，但寒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林微言站在宿舍楼下呵着白气，手里紧紧攥着顾言之给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和那叠写满易错点的便利贴。

　　“这里！”

　　顾言之的声音从路口传来。他穿着黑色羽绒服，背着一个鼓鼓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快步朝她走来。“早饭买了你爱吃的豆沙包，还有热豆浆，路上吃。”

　　他把保温袋塞给她，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暖宝宝，拆开包装塞进她的羽绒服口袋：“手别冻着，握笔会抖。”

　　林微言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说不出的踏实。“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备用的铅笔、橡皮、尺子，还有热水。”他拍了拍背包，“万一你忘带了呢？”

　　去考场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晨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顾言之走在靠马路的一侧，遇到结冰的路面就放慢脚步，伸手扶她一把。林微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暖宝宝还要暖。

　　三号教学楼前已经站了不少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捧着复习资料在做最后的冲刺。顾言之帮她找到考场所在的楼层，又陪她去了趟卫生间，确认无误后才站在楼梯口：“我在这里等你，考完第一门出来找我。”

　　“嗯。”林微言点头，忽然有点紧张，指尖冰凉。

　　顾言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给她：“含着，清醒点。别紧张，你做过的题比谁都多，没问题的。”

　　薄荷的清凉在舌尖炸开，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他笑了笑：“我走了。”

　　“加油。”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场考政治，林微言打开试卷时手还有点抖。但看到第一道大题时，她忽然松了口气——那道题的答题框架，顾言之的便利贴上专门标过“重点背”，她甚至能想起便利贴上红笔圈出的关键词。

　　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游走，之前背过的知识点、整理的模板自然而然地涌出来。写到最后一道题时，她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忽然想起顾言之在便利贴末尾写的“字迹工整，分点作答”，握着笔的手更稳了。

　　铃声响起时，她放下笔，看着满满当当的答题卡，心里一片坦然。

　　走出考场，刚下楼梯就看到顾言之。他站在走廊的窗户边，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目光一直盯着楼梯口，看到她出来，眼睛立刻亮了。

　　“怎么样？”

　　“还行，都见过。”林微言笑了笑，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他把保温杯递给她，里面是温热的红糖姜茶：“刚泡的，驱驱寒。”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巧克力，“补充点能量，下午考英语。”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站着。林微言喝着姜茶，听他说刚才看到的趣闻——有个考生忘带准考证，家长骑着电动车冒雪送来；有个老师特意给排队进考场的学生递热水。

　　“你也别一直站着，去旁边的休息室坐会儿。”林微言催他。

　　“没事，我不冷。”他靠着墙，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英语作文模板，“我再看看这个，等你。”

　　下午的英语考试比想象中顺利。顾言之标过的长难句结构帮了大忙，作文也用上了林微言整理的模板。写到最后一段时，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结尾要升华主题”，笔尖顿了顿，加了一句“唯有坚持，方能抵达”。

　　走出考场时，天已经擦黑了。顾言之还在老地方等，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附近的餐馆都满了，先垫垫肚子，晚上回去再好好吃。”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林微言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他笑了笑，“反正有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就行。”

　　林微言被他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感彻底消散了。

　　第二天考专业课和数学，流程和前一天一样。顾言之依旧在考场外等她，递水、给巧克力、说些轻松的话。林微言发现，不管考得怎么样，只要看到他站在那里，心里就踏实得不像话。

　　最后一场数学考完，走出考场时，林微言长长地舒了口气。夕阳正慢慢沉下去，给教学楼的屋顶镀上一层金边。顾言之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笔袋，轻声说：“结束了。”

　　“嗯，结束了。”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从九月到十二月，四个月的时间，每天早上七点半的图书馆，摊开的错题本，传递的便利贴，温热的牛奶和暖手宝，还有这场大雪里的陪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火锅，还记得吗？”顾言之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林微言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记得，鸳鸯锅，虾滑和肥牛双份。”

　　晚风吹过，带着雪融化后的清冽气息。林微言看着顾言之被夕阳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漫长的备考，最珍贵的不是即将到来的成绩，而是身边这个一直陪着她的人。

　　路还很长，但她知道，以后的每一步，都会有人和她并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