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转角的暖光》小宇家九子

9、赴约的火锅与心照不宣

　　开学的日子比想象中来得快。林微言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时，发现校园里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有背阴的角落里还残留着几堆白，空气里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湿气。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顾言之站在银杏树下，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

　　“刚到，不想麻烦你。”林微言笑了笑，看着他手里的纸袋，“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我妈做的牛肉酱，配面条吃的。”他把纸袋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顿了顿，又很快移开，“收拾完东西……晚上去吃火锅？”

　　“好啊。”林微言点头，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下午整理宿舍时，林微言把顾言之送的帆布包从衣柜里拿出来，翻到最底下，看到了那张写着“热过的”便利贴。她捏着便利贴笑了笑，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比往年更让人期待。

　　傍晚六点，顾言之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在图书馆时清爽了不少。

　　“走吧。”他接过她手里的小背包，很自然地挎在肩上。

　　那家火锅店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正是饭点，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牛油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顾言之很熟练地拿起菜单：“鸳鸯锅，对吧？”

　　“嗯。”林微言看着他勾选菜品，虾滑、肥牛、宽粉、娃娃菜……都是她爱吃的，甚至连她上次随口提过的“这家的红糖糍粑特别糯”都记得。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红油翻滚，清汤沸腾。顾言之把肥牛卷放进清汤里，涮到刚好变色，夹到她碗里：“先尝尝，看熟了没。”

　　林微言咬了一口，牛肉的鲜嫩混着汤汁的清甜在嘴里散开，她点了点头：“好吃。”

　　他笑了笑，又开始帮她涮虾滑。

　　两人边吃边聊，从考研时的趣事说到对未来的规划。林微言才知道，顾言之其实早就想考B大，为了这个目标准备了两年；而顾言之也知道了，林微言高中时是理科班的学霸，只是上了大学后有点不适应，才显得内向。

　　“复试的资料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顾言之问。

　　“差不多了，就是有点怕英语口语。”林微言皱了皱眉。

　　“我陪你练啊。”他很自然地说，“每天晚上去操场散步，用英语对话，怎么样？”

　　“好啊。”林微言心里一暖。

　　吃到一半，服务员端上红糖糍粑，裹着黄豆粉，淋着红糖汁。顾言之夹了一块递给她：“小心烫。”

　　糍粑确实很糯，甜而不腻。林微言吃得正香，忽然听到他说：“微言，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

　　她抬起头，嘴里还含着糍粑，眼睛睁得圆圆的。

　　“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你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坐在那个位置背单词，阳光落在你头发上，很好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就想跟你说话，又怕打扰你学习。”

　　林微言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烫得像锅里的红油。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注意到你了，在专业课大课上，你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笔记记得特别认真。”

　　顾言之笑了起来，眼里的光比锅里的汤还要亮。

　　走出火锅店时，夜幕已经降临。路灯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着点凉意，林微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顾言之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别着凉了。”

　　外套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林微言低着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顾言之，”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复试完……我们再去图书馆坐坐吧？”

　　“好。”他看着她，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还坐那个位置。”

　　回到宿舍楼下，林微言把外套还给她，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谢谢你的火锅，很好吃。”

　　“不客气。”他笑了笑，“明天早上七点，图书馆门口见，一起去练口语？”

　　“嗯！”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林微言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她知道，有些话虽然没说出口，但彼此都懂了。

　　这个春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