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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十九回 暗弈(一):秘线惊风 宫闱隐变 当赵高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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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动这条线的源头,是赵太后宫中总管事务的赵成。他奉嫪毐之命,接触那些太医。软禁三日,给足巨金关照与各式警告后,将人都放了。这三日间的试探与奉命周旋,赵成隐隐感到,这些太医所知的,怕是能致嫪毐于万劫不复之地。嫪毐眼下虽未动他们,但将来不会放过。太后也闭于宫中许久,不与外界接触,只让一些心腹侍女内侍出入服侍起居。这其中有赵成的手下,于他实是大幸。他因是秦王极受器重的内侍赵高之胞弟,太后与嫪毐虽素来信任,此时却防备极严。
起初赵成困惑不解,然而当他从一脸惊恐不安跑来禀报的侍女口中,得知太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那根源十之八九是嫪毐时,赵成瞪大双眼,愕然良久,随即脸色变得惨白。这一刻,他期望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若让嫪毐知晓,身为秦王贴身内侍胞弟的自己听见这惊天秘密,他赵成绝对立即人头落地。此言要传,也得通过他人传给兄长,但凡有点差池,就会泄露风声。念即此处,赵成一望眼前传话的侍女,眼珠一骨碌,立即有了计较。他与一般内侍不同,虽比不上兄长赵高博学多才、善书能文、却至少识字能书。他转身入内,书就一张绢帛,以木匣郑重封好,交给那侍女,叮嘱她定要亲交赵高,不可让她在内的任何人开启木匣。不论那人是谁,有怎样的权势地位,都绝不能交出此匣。
那侍女立即凛然领命,声言赵成赵高对她多有提携,并对其家人多有照顾,此等恩德在前,必不敢有辱使命。言罢转身悄悄离宫。
望着那侍女背影,赵成不由叹了口气。可惜这听话忠心的手下了,花费不少心思才收服,如今却不得不除掉。一方面为了自身安危,另一方面,兄长为安秦王之心,也不会放过这名侍女。他那信中交代的,便是太后身孕事与极有可能根源来自嫪毐,送信的侍女知晓此事,并告知于许久未接近太后寝宫的自己。听这侍女说,嫪毐早有除掉他赵成之意。因太后的身孕早晚瞒不住,他与秦王的关联太深,是个极大的隐患。若非太后极力相保,他人头早已不存。
为了保命,赵成已请准太后,调入其他宫殿,离开这是非之地。不过他也与由兄长赵高相助埋在嫪毐、太后身侧的许多耳目仍旧保持联系,嫪毐与太后的情况源源不断传来。同时,他不在太后宫中,嫪毐也会放松警惕,更利于打探消息。
因此虽是为保性命,但赵成也是无过有功。
最后隐晦提了一句,这个侍女的命,取便取了,千万要自然,不能引起嫪毐警惕,也别留下后患。这一点想来赵高看得比他远为清楚,因此他只侧面一提,点到即止。主要是想证明一下自己有了不小的长进,能够担当重任了。
就在那侍女将赵成的信送出不久后,赵成也从太后宫中调出,到别处当职去了。与此同时,为赵成送信的那位侍女意外落水,溺毙身亡。她同样在宫中当职的妹妹听得这消息,悲痛欲绝之际,赵成悄悄送去重金安葬抚恤,并给出一条消息:那侍女并非意外身亡,而是知晓了长信侯嫪毐的阴私密事,才被杀人灭口的。赵成不无惋惜地叹道,他本欲救那侍女一命,这样才能得知嫪毐的大秘密,可惜终究迟了一步,让嫪毐先下手为强了。若能得到嫪毐不轨的证据,就可扳倒这个家伙。既是为王分忧、为国除贼而前途富贵不可限量,也可为那死去的侍女复仇。
此言落点,死去侍女的妹妹通红含泪的双眼骤然生光,她对赵成纳头拜倒,肃然道:“该如何做?望您明示!”赵成见火候已到,忙扶起她道:“此事艰难凶险,极有可能与你姐姐一般送命。如此,你还愿意么?”
那侍女重重点头,毅然道:“此仇不共戴天,便是万劫不复,也愿一试。”
赵成道:“潜伏太后、嫪毐身边,时日一长,总有机会探察其隐秘。眼下你将要调入太后宫中,补你死去姐姐的缺额。这是我兄长费心周旋而来的机会,剩下的就看你了。为安定你家人生计,已秘密为你家送去百金。放心就是,所有后顾之忧都会为姑娘扫清。”
侍女闻言,泪珠再度滚滚而下,深深一拜,颤声道:“此恩深厚难报,唯以此身不避艰险,既遂复仇之志,又为恩人分忧。”
赵成再度俯身扶起侍女道:“不至于此。再说你我都是王室婢仆,均是为王分忧。相互扶助,说不上有恩于谁,都是为了自己活得更好,不是?”
侍女闻言一怔,恍然露出复杂的笑意,点头道:“深宫之中谁都如此。”说话间眼中流露会意之色,缓缓起身,屈身一礼。
赵成明白,侍女明白,这里没有恩德,只有交易。都是为了活,活得更好,因此没有高尚卑鄙之说,只有精妙愚拙之行所致的成败兴亡。说来与外面的天下倒有异曲同工之妙。宫闱天地隐幽狭窄,人皆厌弃不屑,抑或畏惧远之。但其中也自有“道统”:生存胜负之道。盗亦有道,宫闱中也自有千古长存的规律。世人不知,不屑思索。也是因此,忽略了不知有多少举国惊动、传至天下的动荡,其发源演变有许多就扎根深深宫闱中。所谓“飓风起于青萍之末”,此刻便是细微却终将牵引大乱的深宫变化。
那侍女去到太后宫里,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嫪毐并未觉知她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他因太后身孕之事,一反常态待在宫中,几乎再不外出。细心对赵太后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地照料。对宫外府邸上的那些门客,则声称“太后身体有恙,长信侯为照料太后离不开宫门”。为保这些门客不离府而去,嫪毐以“照看长信侯府邸基业有功,人各赐爵一级并赏四进宅院一座、黄金千镒、绢百匹、车马仪仗数乘”挽留,同时给所有门客都提高了饮食出行的待遇。
这般厚赏之下,不仅原先门客都留下了,还有因慕长信侯重赏而新入府邸的门客。嫪毐离府前,所有事务都交由他颇为信任的家老齐与赵长安来打理。面对蜂拥而来的门客,家老齐立刻安排出先前门客们领得重赏、搬进新府邸而空出的庭院,让这些新门客入住。原本有些犹豫是否要报长信侯决断的赵长安见状,也没了异议。
赵长安本就不常参与这些事,总游离局外。赏赐也只拿金钱绢帛等实物,于府邸车马等物毫无兴趣。这与市井间只求金钱裹腹享乐,拒绝稳定显荣、并将之视为累赘的一些游荡者倒也相符。因此嫪毐仍旧对赵长安信任器重有加,对其置身事外的谨慎也未曾见怪,反而视为“拿钱分忧,不问余事”而安心。令其暗中记录所有领命处理事体的手下、门客等人行事时的言行举止、处理事体的举措等,密报于他知晓。对外则说赵长安只是兼领事体,并不负责具体决策事宜。
虽这般含糊其辞,但谁都不傻,知道赵长安是长信侯派来的“监工”。于是审时度势,立即对赵长安笑脸相迎、谀词潮涌蜂至、手中源源不断暗递各种昂贵礼物,以贿赂这个能“上达天听”的“监工”。
赵长安被这些迎头拍来的浪潮折腾得头晕眼花,忽得有些怀念原本无人问津的清静了。一边叹息应付这些人,一边暗中将各色贿赂之物上缴。至于记录密报,哪一边都据实以报。贿赂上缴之际,庆安宁与蒙安都调侃赵长安这回可发大财了,舍得就这样拿出来,果然是她“不慕名利”的作风。
赵长安闻言连连摇头,苦笑道:“这贿赂收了,是得拿钱办事的。拿了就得和他们上一条船,将来船翻溺水,也是咎由自取,没人会在意。现在笑得有多灿烂、话说得有多动听、贴得有多殷勤、贿赂给得有多厚,将来树倒的时候,猢狲散得就有多快。我哪是不慕名利富贵,实在是这钱收了,后患太大。不如上缴,去了这后患得好。至少还能避免关键时刻面对落井下石,而无路可退的绝境。”
此言一出,庆安宁也好,蒙安也好,都默然肃然。感喟她倒看得明白,持守得清醒恒定,比那些嫪毐稍以利诱,就趋之若鹜的门客们要强得多。
谁不知金钱可贵,身家性命价更高?但事实上,大多人仍旧是为财而死、为功名而亡。
嫪毐收到密报的同时,也知赵长安“自暴”的“收贿”之事。他并不知晓赵长安将这些贿赂之物上缴。因赵长安受贿受得理直气壮又毫不隐瞒,而十分安心,非但没有批评惩治,反而回应道要收贿就收,只要据实以报就是。对嫪毐来说,手下人越是贪慕财利,他愈是安心。因为有需求,他就可以挟制相诱。能够控制,自然安心。尤其赵长安与他,本就是一手交钱、一边卖命的关系,赵长安越是贪得无厌,他越放心。一面对赵长安愈发厚待,赐金赐物无数;一面照旧器重赵长安。
既然赵长安隐然向他开价,那么回应他,给以同等厚馈,先前的交易自是愈发牢靠。
就在嫪毐对宫外事全然放心,而一心一意照顾赵太后之际,原本该当封锁得密不透风的天大秘密,经由赵成至赵高这条线,传到秦王耳中。
当赵高畏惧之色在面上一闪而逝,罕见犹豫的神情映入秦王政眼帘,他心中猛然一沉。定是有天大的隐情,才使赵高如此。
虽然心中突突直跳,但是面上仍旧一片平静,毫无波动。他对赵高淡淡一句:“说。”移开视线,再也没看赵高一眼。目光注视案头书简,毫不斜视,手中笔也没有丝毫停顿。
赵高望着秦王镇静淡然的模样,心下略安。暗自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凑近秦王,低声将赵成所经历的一系列情事、嫪毐、太后等等,包括那个送信侍女,从头至尾交代得一清二楚。
秦王闻得太后有身孕一节,不禁动作一僵。待得赵高说此事与嫪毐有关,更是面色一沉,目光中闪过一道混杂不敢置信的惊愕与难以抑制的愤然形成的沉郁杀气。手腕因心绪激切翻涌而抑制不住地颤抖,为防朱砂洒落污了书简,他索性将笔摔在砚上,握紧手掌,强抑颤抖不已的身心。
“奇耻大辱”这四字在脑海中明灭闪现,逐渐逼近他眼前,如同某种黑影怪物铺天盖地而来,要生生将他吞灭。如果嫪毐真如他不愿相信的那样,并非真正的内侍,母亲……太后所怀的孩子是与嫪毐所有,秦国大乱立时便在眼前。为保权势,嫪毐定要铤而走险——只因再过三年便是秦王加冠亲政之期,那时太后必然要交还大权。没了太后撑腰,嫪毐的权势富贵如过眼云烟。那时对其积怨甚深的秦国朝臣,没一个会放过他。别说大臣,日日暗骂嫪毐乱法扰民、害得百姓不得安生、害得大秦鸡犬不宁的庶民,也绝不会放过他。哪怕是为了保命与眼前地位,嫪毐都会趁着手中还有力量时奋力一搏。
首当其冲便是要除掉自己这个秦王。只要没了秦王阻挡,便没有失去权力的前提了。嫪毐的孩子也是太后的孩子,嫪毐这个胆大包天又无丝毫政治概念之徒,恐怕会以此为凭罢?只要太后还是太后,便无人能说什么——嫪毐唯一接触过的权高位重之人,只有赵太后一个。这几年的经历,恐怕会让他产生这般认识:权力就是一切,谁拥有更高的权势,谁便能随心所欲!
寻常必定认为嫪毐即便有野心,也不至于此。毕竟常理而言,一个有着五百年镇国历史的王族是唯一能安定这个邦国的宗族,骤然换成外人接位,定将诱发举国大乱。战国以来,只有一个子之夺了燕王之位,却也在动荡混乱中身首异处。素来权臣挟持国君、拥中枢之权者屡见不鲜,却极少有当真弑君、自登君位者。春秋那些篡国的家族部族,都是经营了数百年逐步蚕食,待得时机已至、局势笃定毫无悬念之际,才发动政变夺权夺位的。嫪毐的根基与这些部族相较,何止霄壤之别?这时生出篡位弑君之念,与自取灭亡何异?
然而但凡走近嫪毐,对其有所了解的人都知,他是一个思虑简单、行事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其野心也非同寻常,想要的从不会迂回寻求,而是以极其直白、绝不顾虑后果的方式去试图达成。拥立自己的孩子与自己当王没有区别,又是太后之子,与当今秦王有何区别?自己大权在握,谁能匹敌?又有追随者甚众,何愁大事不成?
嫪毐定是这般思想,必会铤而走险。自己这个秦王,必定是嫪毐要铲除的对象,即将到来的大乱中,最先被淹没的必然是自身这个没有实权的国王。
念即此处,秦王政一个激灵。脑海深处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阴影,正是他眼前处境的真实写照。嫪毐开始行险,以骨肉为筹码来加重自己的份量,与太后结盟——赵太后毕竟当了这么些年的王后、太后,宫中事与王族事必然比嫪毐明白。
留下与嫪毐的私生子要冒多大风险,她不会不明白。强烈需要留下这私生子的,只能是冀望以此拴紧太后,急迫需要在眼前愈发不利的情势下,借此与太后站在同一立场的嫪毐。然而太后匪夷所思地竟被说服了,冒着天大的风险留下私生子。太后对嫪毐的信任纵容,当真远超寻常所能想象。到眼前这一步,真不知她还会放纵嫪毐做出何等事来。这个母亲,已不能视作母亲了。不能再有任何奢望与心软,必须将她与嫪毐视为一体防备处置。
念即此,秦王政心口一阵剧烈抽痛,眼眶一热,险些落泪。虽然素来淡漠疏离,但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从来不曾设想,有朝一日要与其刀剑相向。血脉至亲同室操戈,互相提防,互相伤害,这一点让嬴政倍感痛心。同时,还有对母亲一步步逼迫他不得不走向不仁不孝、残害血亲不可抑制的愤怒。
他是秦国的王,必须承担保国安民的责任、平定天下的责任。可是这个母亲匪夷所思的作为,却给秦国种下一个大乱祸根,还纵容这祸患变得愈发严峻棘手。不仅与自己这个做国君的儿子背道而驰,也与秦国太后的身份职责背道而驰。不但要让嬴政落个怎么做都脱不开的不仁不义名头,也必定使得秦国王室、朝野、他这个秦王与母亲这个太后蒙羞受辱于天下。
想到这一点,嬴政便难抑地气血翻涌。
没有其他选择。虽然心中疼痛如绞,但嬴政身为秦王,此刻必须打起精神与职责同在。对这个母亲,他只有徒叹奈何。既然无力,就只有抛至一旁,暂且不顾了。眼前最要紧的是防范嫪毐的不轨行径,只有先期自保,活到加冠之期,才说得上亲政与理乱定国。母亲已不可信任,唯有自己凝聚力量应对此事。
虽然种种蛛丝马迹表明文信侯吕不韦身涉此事,但是以其品性志向,绝不会坐视嫪毐祸国殃民,更不可能与之同流合污。嬴政力量有限,上策还是联手文信侯一同应对嫪毐。不过其间纠葛甚多,文信侯也并非全然支持嬴政的势力,不是可以全然坦诚的盟友。此时不宜贸然求助与他,暂且静观一阵局势为妙。
真正的当务之急,是让潜伏嫪毐身旁的“赵长安”知晓此事,一方面更加密切地监视嫪毐,另一方面搜集证据,确认嫪毐是否当真是假内侍,与太后之事是否属实。这等大事,务必多方确证。
无论从身份还是能力上来说,能担起此事的只有“赵长安”。一方面她因师承与己有极深的渊源,又有自幼的情谊,说来算是自己人。家丑不可外扬,她明白嬴政的心思,定会严守秘密。另一方面她毕竟是女子,心中自然清楚这等事对太后意味着什么,会慎重从事。而且女子处理宫闱密事,也让人安心些。
还有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念:大概是因为她通透坦然的缘故罢?当初自己就不由地对她敞开心扉,心底最隐秘的思绪也能坦白于她面前。从那时起,至今一直如此,所有这些难耐的痛楚心绪、难与外人道的难堪事体,终究让嬴政产生一丝显露脆弱的无助情感,这一面只有展现在她面前时毫无芥蒂。所以这最隐秘、足以使领命者体会到号令者心中微妙敏感心绪的任务,只能交给她去完成。
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写成密信,嬴政托蒙恬以“蒙安”身份转交“赵长安”身份的赵武,亦是“木樨”。
蒙恬心知秦王定是不愿旁人知晓信中内容,这才一反先前一贯传话的方式。心领神会,蒙恬佯作浑然无觉地领命,并表示定将信件亲交赵长安,绝不假他人之手。在不挑明、不削秦王颜面的情况下,隐晦消除了后顾之忧。在一些情感交谊的微妙细节处,这位素来不拘小节的少年秦王意外地死守颜面,但凡与之深交者多少都能体察这一点。
损了秦王颜面,会见到他罕见得局促恼羞、涨红了脸,愤然蹙眉拂袖而去。因此这些年轻的追随者们,各自的应对都不太一样。
蒙毅素来自言直语,不在乎是否戳到这等无伤大雅的敏感处;甘罗则是看似无心地故意驳秦王颜面,直是毫不留情面,他就乐意暗自欣赏秦王恼羞成怒的窘相。因此涉及此类微妙事体,秦王都不太愿意让甘罗知情。而性情敦诚厚道如蒙恬,总佯装不知,暗中给秦王留足了面子。因此这类事,秦王总交由他去办,譬如眼下这封微妙密信。
秦王听得蒙恬如此说话,心下安然。情知蒙恬了然他的心思,但还是给他留足了颜面。为友人的这份理解感到一丝轻松释怀,他点头意会。蒙恬一拱手告退。
望着蒙恬离去的背景,他暗自叹了口气。
密信所述,于同样在密庄中长大、与赵太后的亲近远甚于自己这个儿子的赵武来说,恐怕打击较他而言要大得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