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兵临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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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端文的话让长公主陡然一震，她纠结的这点儿女私情，在朝廷和皇权面前不值一提，好不容易抢到的江山，他们兄妹二人怎么会拱手相让。
长公主盯着梁端文，“梁端文，有些事，我觉得奇怪，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不许走。”她看出他的心急如焚，冷笑道，“卫昙被送到冷宫那日，你在何处？”
“还有前些日子，到底是谁有那么大能量在重兵把守中救走景琅？”
“你前段时日奉命在外抓反贼，你抓到哪里去了？”
“你倒是说说看。”
梁端文面对长公主的咄咄逼人，丝毫不慌，冷笑道：“公主手眼遮天，难道没查清楚我到底是何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公主有疑心，我即刻上书卸了这身上的闲职。”
梁端文拂袖而去，长公主目眦欲裂，恨得牙痒痒：“你敢忤逆我……”
碧微献计劝道：“殿下无需如此，驸马爷总归是逃不脱您的手掌心，或许他是气您养了那个人？”
“他何曾介意过？”长公主从不自欺欺人，“在府上都没过问过，他怎么会介意。”
“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过来。”
她歇斯底里，碧微忙去带人，梁端文去而复返。
他没成想自己是如此再见到卫昙的，粗使婆子们推搡着她进来，他还没瞧清楚人，卫昙的脸已经被压到快到地面了，两个婆子使了很大的力，像是狠狠压着一只小兔子般。
卫昙就是那只待宰的小兔子。
孱弱，无助，绝望。
她一动不动，半点挣扎都没有，看起来奄奄一息。梁端文冷淡的唇线裂开了一丝缝隙，想发出一点声音，才发觉自己毫无立场去解救这只兔子。
不管她是卫昙，还是文云娘。
长公主的视线从狼狈的女人身上转到阴森的梁端文身上，笑着下令：“抬起她的脸。”
她要将这张出尘脱俗的脸一点点弄脏，弄坏，当着梁端文的面。
她走下高台，猛地掐住卫昙的下巴，让她以一个艰难的仰望姿势看着自己以及在角落的梁端文，她欣赏此刻卫昙倏然失色的面容，“真好看，我一个女人都觉着很美。 ”
“方才，李衡动了你么？”
梁端文垂下来的双手青筋毕露，终于再也忍不住，扯开了长公主，卫昙得以喘息，“咳咳咳”了好几声才止住。
“你放肆。”
“殿下或许该想想裴蕴山何时打上洛州。”
“东川人在前边挡着，我再急，也要先料理了她。”
长公主依然不罢手，眼神一指，婆子们又擒住了卫昙。
“扔到大营中，充军妓。”
卫昙的身子抖了几抖，终于抬眼看了看梁端文，这一眼太快，他都没看清楚，她就被很快地拖出去。
梁端文努力回想她这一眼，直到最后那一刻，他都在想这一眼，想她那么快，那么平静的一眼。
她自来胆小，爱哭，怕疼，她怎么会如此平静呢。
她应该会像以前一般，只想要他去救她。
那一眼全然没有这样的情愫，她好似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那般，最多只是个一面之交的人。
没有祈求，没有害怕，没有任何情绪。
梁端文却被震住了，久久没回过神，直到那些婆子们将卫昙扔上马车，他才如梦初醒。
他要追出去时，侍卫们团团将他围住。
“驸马爷，不要让我们难做。”
侍卫们拔出了剑。
长公主冷嗤：“今日谁也救不了她。”
马车疾驰而去，梁端文再多的算计和筹谋在这一刻都不复存在，他心中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杀出去，将卫昙追回来。
就在他的利剑出鞘的瞬间，城门外赫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动静。
是将士们的摇旗呐喊，是车马锵锵，风驰电掣，似雷霆万钧。
“殿下，是淮阳王和裴蕴山兵临城下了。”
裴蕴山来的如此之快，梁端文
“东川人呢？”长公主怒道。
“东川……东川人都跑没影了。”
瞬息之间，情势大变，长公主惊惧之下，倒还记得卫昙，“去，把卫昙给我弄回来。”
裴蕴山兵临城下，她得握点东西在手上。
＊＊＊
裴蕴山横刀立马，望着巍峨的洛州城楼，冲锋在前的五云策马而来，“东川人跑得快，要不要追？”
“穷寇莫追 ，现在不是时候。”
这支杂牌军长途奔袭数日，已经是人困马乏，若不是东川人在西北各城池守备松懈，战线拉的太长，军力分散，他们这一路不可能那么顺利。
东川人好战也务实，这一趟深入大周和景贤先合作后反目，也算赚的盆满钵满，刮了大周无数民脂民膏，到了这个节骨眼，没要到更大的利益，也断然不想把自己的主力葬送在大周，只会坐山观虎斗，先撤走，静观其变。
“将军说的对，当务之急是打下洛州，重掌遂宁军。”淮阳王立在马上，目光灼灼，触到裴蕴山冷沉的眼，有几分难堪，轻咳了两声，“昨夜，是本王的不是，我原以为将军是因着卫夫人被俘才心急连夜行军，原来将军是早有成算，不知你是如何得知东川人……”
裴蕴山早年就和南门光赫交战数次，深知此人习性，只是此刻并不言语，他依然紧紧盯着城楼，好似急于要见到什么人。
倒是五云道出其中缘由，“王爷不必挂心，将军早前就命玄铁卫摸进了东川大营，南门光赫生性多疑，好大喜功，本性贪婪，本就想从大周多搜刮一些城池，我们的人投其所好，只不过添油加醋，说景贤现在帝位不稳，他能答应东川的任何条件，南门光赫于是就漫天开价……”
淮阳王自然一想就通，豁然开朗，眼中露出佩服之色，“难怪这和谈生生被拖延了几日，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速速打开城门，迎遂宁军统帅裴蕴山入城。”
一阵震天的战鼓响彻云霄后，将士们穿云裂石的喊声也同样震动城楼，可是城楼上频繁走动的卫兵噤若寒蝉，无法敢发出声音，只有军旗鼓荡在风中的呼呼声。
向城楼喊话的是遂宁军所剩无几的那一百多人，其他的便是借来的羌族将士。
战鼓齐鸣，声声震天，洛州城犹如被千军万马包围。
城楼上的寂静慢慢变成了喧嚣，不时有士兵指着下方辨认道：“真的是裴将军。 ”
还有的在喊五云，或者其他同僚的名字。
那就是遂宁军的旧部。
眼见着喧闹越来越大，城楼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将士，最后登上城楼的将领模样的人正是熟面孔，遂宁军七杀将的大哥路一，他的眼瞪得浑圆，别人伸长了脖子看，他可不需要，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可抑制地狂喜，吼道：“快去给将军开城门。”
“谁敢？你们想造反不成？”
铠甲加身的李衡倏然登上城楼，在他身后还有梁端文和长公主，以及洛州的一众将领。
路一据理力争：“我家将军忠心不二，一心为国效力，绝不可能是反贼。”
“不是，你看看他带的谁的兵？他和怀安王一同谋反，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还敢替他狡辩？难怪你们遂宁军跟着他战无不胜，跟着我便懈怠，一路败仗！”李衡颐指气使，倒打一耙，“你看看他身边站着的人是谁？“
“来人，将路一军法处置！”
说完，路一被团团围住，五花大绑，他不服，大声申辩：“绝无可能，他们都是被奸人所害，我们吃败战，你自己扪心自问到底是为何？”
“我们要打左路，你偏偏不让……”
路一字字泣血，将埋藏已久的愤懑和不满发泄出来。
“挂到城门上！”李衡拔出长剑，冷哼：“你们听好了，谁再胆敢要私通反贼，如同此物。”
长剑“呼”地朝路一飞去，鲜血飞溅，一只手指落在青砖上，路一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五官扭在一块，眼依然瞪大如铜铃一般盯着李衡，“士可杀，不可辱，李衡，今日你就算杀了我，我也说我家将军清清白白，没有叛国，倒是你，和东川人绳营狗苟，沆瀣一气，才真的是大周的罪人 ……”
“带下去。”梁端文冷道，挡在李衡和路一中间，脚下已经踩上湿漉漉的鲜红血迹，“路一，不尊主将，你已经犯了大忌，还敢大放厥词？”
“你这条命，若是真不想要了，我可以成全你。”
梁端文身形一晃，李衡手中的长剑到了他手上，接着就指向路一，“看你这么想去见裴蕴山，我给你个痛快。”
路一一愣，钻心的痛从断指的手上袭过来，脸色肉眼见见地难看起来，眼睁睁看着剑驾到脖子上，下一息就要刺进他的皮肤。
“驸马爷，杀了他多可惜，挂到城楼上吧，以儆效尤。”
“让裴蕴山好好看看跟着他的部下的下场。”
眼看着剑就要刺下，李衡哈哈大笑，拦下他的剑，一个眼神便命令下去，兵卒将满指头是血的路一绑起来，用粗麻绳吊到城楼上。
“反贼裴蕴山，听好了，若是你能速速归降，既往不咎，否则，你的下场便和你的老部下一样。”
五云目眦欲裂，“架”地一声，驱马靠近城楼下，看清路一的惨状，愤而痛斥：“尔等鼠辈，有胆子出来应战！拿将士同胞的命来威胁，为人所不齿！”
李衡不语，只一声令下，万剑齐飞，五云在剑雨中左突右闪，终究是被逼退，眼见着一剑要落到自己手臂上，避无可避，剑雨中杀出几道熟悉的身影，最前面的那位赫然就是裴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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