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红鸾帐中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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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殿内鸦雀无声。
淮阳王依旧吊儿郎当地举着酒杯，荣王却没那么淡定了，一双眼盯住景煜，添油加醋：“父皇英明，大哥身边确实不能没人伺候。”
景煜全然没看对面的荣王，离开座位叩首道：“多谢父皇体恤，胡旋女擅舞，并不擅伺候人，若是父皇怜恤我青灯古佛，不如赐两位能干的嬷嬷下来，帮我料理杂事。”
周武帝眯眼看向长子，只见他瘦得似皮包骨头，却依然形如松柏，长叹道：“也罢，曹江，去办吧。”
“遵旨。”
裴蕴山微勾了勾嘴角，视线在回位的景煜身上扫过，余光中倒是又撞见了梁端文。
梁端文坐在皇子下首，相邻而坐的是宰相徐松年，两人坐的极近，聊得颇为投机，裴蕴山印象中两人甚少有交集，显然镇北侯和他想到一处了，他悄声和养子嘀咕：“他们很熟？”
官员之间的交往极其敏感，梁端文是长公主驸马，而徐松年是已故宰相兼太傅陈淙的得意门生，一直视先师为榜样，多年来都在为废太子奔走，是不折不扣的废太子派。
裴蕴山继续饮酒：“或许吧。”
如果梁端文真的是那位，他和徐松年不熟才怪呢。
他摇摇头决心不理这事：“他们熟与不熟，与我们何干。”
镇北侯不赞成：“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怎么会无关呢？”
“我看有人马上要搬离玉山寺了。”
裴蕴山却无心关心此事：“我只管护一方平安，不让外敌入侵，至多过了初七，我便奏请送元腾回甘州。”
“你啊，且看着吧。”
这宫宴上觥筹交错，周武帝又问起裴蕴山昨日感染风寒之事，荣王也多加问候，裴蕴山便以自己风邪入侵为由圆了过去，皇帝又赐下不少补药方丹，这宴席到了月上中天方才散。
裴蕴山大步出宫，镇北侯颇有微词：“你走那么快作甚？来时也没见你如此快……”
老头反应过来：“敢情你这是急着回家见夫人？”
男人脚步一顿，慢下来，“时候不早了。”
镇北侯冷哼：“你就嘴硬吧，若是过几日你回西北，怕不是要带着人过去？”
“若不是带人过去，趁早让她怀个子嗣。”
裴蕴山愣住，这事他倒是还没仔细想过，也不知她愿不愿意一起去西北。
怀着这几分心思，裴蕴山回府便只奔到慎思院，小院中挂着年节的彩灯，四处都亮堂极了，连坐在绣架前的女子眉眼都被照的熠熠生辉。
今晨他离开时，她满面桃红又潮湿，春潮涌动，这会却又是朵娴静的解语花，眉眼蒙上亮色，不可方物，他看的挪不开眼。
卫昙在绣架前一向心无旁骛，绣给他的香囊又有些不同，颇费心神，她才缝好里面那一层暗层，正要继续绣外层的苍松翠竹，她的肩头落下一只手。
粗粝的指尖激得她便是一颤，缩了缩脖颈，停下手中针线，抬头去看他。
她眼中扑腾着亮光，两颊泛粉色，桃花一般，“宫中的宴席散了？”
裴蕴山眼神往绣架上一扫，意味不明，卫昙柔声解释：“将军不是问我要馈礼吗？是我准备不周，忘记了此事。”
“你再等我两炷香的时间，我能绣完你的馈礼。”
“给我的？”裴蕴山眸间微动，看了几眼绣样，“绣什么花样？和别人都一样？”
“？”
卫昙懵了一瞬，不知道这个别人是指谁。
男人眼瞳漆黑如墨，“我是说和府中其他人……”
她笑开了：“当然不一样，你是男子，男子的东西自然要不同，后宅女子的东西好看就成，你出门在外打仗行军，自然是要英武一些。”
“好，我等着。”
男人站在她身后，不准备走，好似要看着她绣。
卫昙绣了两针便不再下针，终是说道：“你去外间等着罢。”
裴蕴山没言语，倒是依言出去了，而且是出了慎思院，到了冰湖前的凉亭才叫暗卫出来。
“怎么还没有救出孩子？”
“那孩子不知怎么得被送到长公主身边去了，所以我们才没法动手。”
“何时的事？”
“昨日。”
裴蕴山紧皱眉头，问起另外一件事，“查到当年陈相后人的下落了？”
“未找到，线索在衡州便断了。”
他摆摆手，那人要隐去又被叫回来，“派个人看着少夫人，有什么事速来报。”
这一番动静后，七虎从小径上拐过来，递上密信。
“是路一的信。”
裴蕴山展开来看，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益州异动，粮草告急。】
他猛地将信纸揉碎，眼神一凛，快步就朝镇北侯书房而去。
“给周达传信，速去益州。”
“是。”
七虎领命而去，裴蕴山两息之间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
镇北侯手中茶盏忽悠一响，眸色稍顿，问道：“什么事？”
“是益州。”
“益州？”侯爷沉吟，“那就不奇怪了，西川节度使李衡是平阳侯的得意门生，手上有精兵十万，不止如此，这人和张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还和东川国联系紧密，东川一直在益州和凉州一带活动，最近动静不小，若是再有异动，只怕是先冲着粮草不足的遂宁军来，再折回去打益州。”
“废太子若回宫，荣王和张家怕是要坐不住了，羽林军都在张家手中，若是他们里应外合……”
剩下的话说出来便是大逆不道，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蕴山，现在这趟浑水必须得趟。”
裴蕴山沉默，黑眸却坚定，半晌才断定道：“遂宁军和我出生入死，谁胆敢对遂宁军不利，我都不会坐视不理。”
侯爷哼笑两声：“我看还有一事，你要有准备。”
“？”
“你房中的这位夫人。”侯爷点到即止，“这么多女子，你独独对她不一样，也是缘分，可有她毕竟是长公主送来的人……”
“儿子自有决断。”
裴蕴山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快步回慎思院。
卫昙听到外间的动静，正在给香囊缝最后几针，待到他进来，她利索地收针，香囊便成了。
只是还差点东西。
她略一沉吟，便把香囊藏到身后，让裴蕴山等他一刻，转身去箱笼里摸出一包配好的香料塞入其中，总觉得还不够，她转了一圈，看见妆奁中有样小东西，是一方小平安符，在玉山寺开过光的，她日日用在寺中求得的衙香供着的，放入香囊中倒平添几分佛性。
卫昙感念裴蕴山的庇佑，日后便期盼他能岁岁平安吧。
把这些香料塞好，她的巧手先打了个同心结，后又改成了不易散开的金刚结。
裴蕴山等了不少时间，捧着本兵书一字没看进去，正耐不住性子想看看她在做什么，一股奇特的香气飘过来，不浓郁却让人醒神，如松如柏，不是闺房中的甜腻之香，更像是树林间，佛堂内，或者是雨后青草间的若干香气混杂而成。
卫昙手掌中托着玄色香囊，香味正是从这里发出的。
玄色香囊的四周是一圈金色云纹，双面远看不见纹路和绣花，近看才能注意到上面都绣着鸦青色的云纹，以及在云纹上压着的苍松翠竹，期间更是藏着一只猛虎，那猛虎却是要在适当的光线下才能瞧见的。
“我的馈礼？”他的声音有着压不住的喜悦。
裴蕴山仔细端详着，怎么都看不够，拿到灯下看了又看，最后递给正盯着他看的卫昙。
卫昙神色一紧：“你不喜欢吗？”
“不是。”他轻笑，“你给我戴上。”
姑娘稍愣了下，笑意便在眼底荡开，微微低头，将香囊稳稳地系到他的躞蹀带上。
她盈满笑意的眸光定在香囊上，手指也没立刻离开，而是轻轻触摸着上面的纹路，好似在感觉自己的绣花纹路，裴蕴山心中没有他想，已经被什么塞满了，要溢出来。
他回忆着梁端文平日的衣着，那人也是常佩戴香囊的，只是没有哪一个有这个这么美，香味也没有如这个一般独特。
房内静谧至极，卫昙似乎也极喜欢这个香囊，看了又看，裴蕴山却在看盯着香囊看的她。
直到卫昙抬眸，两人的视线才撞到一起。
“我很喜欢。”
他这么说着，没料到一向娇羞的姑娘忽然贴过来，踮起脚，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温热潮湿的呼吸尽数洒在他唇边。
“将军，这香囊你定要日日戴着，这香料不只是能安神镇邪，还能驱虫，若是你去西北，也能用的上的。”
“若是我不在身旁，你便看看香囊。”
“好……”
下一息，那樱桃红唇就映在他唇角。
裴蕴山心跳如鼓，手指拽紧了她的腰让她借力，姑娘循着本能从点滴的啄吻变成更大胆的厮磨，再就是灵巧的舌尖勾缠进来。
从未有过的刺激激得他快要站不住。
男人稳住自己，托起卫昙，直奔床榻而去，很快反客为主。
红鸾帐中春情盛，浅吟娇啼声声紧，杏眼桃腮，云鬓釵落，檀口香酥，正是良宵漏更长。
外间的丫鬟们本还想进来伺候沐浴，这会听得屋内的声声动静，一个个都羞红了脸，还替自家小姐开心，只有安嬷嬷面露迟疑，几句话把这些人都赶出去，回头看着屏风叹气。
“姑娘，你这是……”
她没多看，抹了把泪，转身关上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