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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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昙端来的参汤最终还是进了裴蕴山的肚中。
镇北侯也喝了第二碗，参汤入口的瞬间，侯爷连声赞叹：“这可和方才和的不一样，更清甜醇厚，应该是在火上煨了许久吧。”
银屏嘴快，便说道：“这是夫人今日回府便煨着的汤，我们只看看火，参汤的方子都是夫人亲自配好的，从放料到水开，前面半个时辰都是夫人看着的。”
“难怪如此好味。”
岑氏听闻如此，也过去尝了一口，连声赞叹她这参汤真是好喝，还讨要这汤的秘方，卫昙软声细语和岑氏交代要用那几味药材，何时放，熬多久才能转小火。
说完这些，卫昙便轻声告辞，朝裴蕴山那处瞥了一眼：“将军，你何时去大朝会，不如回去更衣？”
她猜着这人不愿意喝她的参汤，疏远她，定然有原因，是厌弃她也好，是猜疑也好，她这最后几日的时光总归要做做好样子，不能再有半分慢怠他。
裴蕴山再不喜，也不会在这几天就赶走她罢。
裴蕴山见她轻松至此，毫不在意他先前拂她面子，心中竟越来越不是滋味，焦躁异常，开口的声音硬邦邦地，“今日朝会要过了五更天，你先回房歇着，七虎给我更衣便是。”
“好。”
卫昙转身，没多看他一眼，拉着银屏走了。
岑氏耳聪目明，一下看出不对，和侯爷使眼色使到嘴抽筋，侯爷这才领悟，匆忙起身：“还不快回去，我夫人也要给我更衣了。”
“……”
裴蕴山无法，迈步回房，想到那姑娘最后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心中五味杂陈，他如此忽视她，和她置气，她居然也不生气，还费尽心思来讨好他，还有中毒之事，除了她，再没有别人有机会如此设计他。
她或许不想害他性命，可也没把他看的多重。
裴蕴山很想问一句，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不管是什么，她绝没有把他当成夫君，最亲近的人，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秘密不说予他听。
她还给梁端文煨了那么多碗参汤……
他心中滞胀着，走路带风，居然在半路赶上她，卫昙愣了好一会，看到他，才空落落的心好似被什么填满了，快走着去追他的步子。
到底还是追不上，她气喘吁吁地走到慎思院，男人已经负手立在门内，看着她进来，他偏转了头，淡身吩咐：“快些更衣吧。”
倒没有别的废话。
卫昙气都没喘匀，忙不迭地拿出官袍，一件一件给他套上去，不假手于人，也忽视这他存在感很强的视线，系金带时，免不得靠近了些，却忽然被人狠狠一按。
她动弹不得，被狠狠按在他怀中，手中还拿着金带，“将军……”
下一息，那人按住她的手，沉沉的呼吸落到她耳垂上，接着便来到她脖颈处，唇上。
他的唇舌长驱直入，破天荒地急切，像是压抑至极的野兽终于见到了猎物。
卫昙手中的金带幡然坠地，身子慢慢融进他怀中，原先那块被挖空的心好似被填得满满当当，满到溢出来，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手指被迫蜷曲，总想抓住点什么，只能去抓他的衣襟，被她一件件穿起来的锦袍又被她弄得满是褶皱，衣带渐宽。
裴蕴山的手如铁钳桎梏住细小腰身，怎么都觉得不够，尤其是感觉到女人在唇齿间的回应比以往更热烈，血直往天灵盖冲，桎梏住她细腰的手猛地一抬，就把女人拎起来，两三步就到了床边。
两人重重落入锦被中，卫昙清凌凌的杏眼中如同下着细雨，丝丝缕缕的雨雾将高大的男人笼罩，裴蕴山在其中甘之如饴，心中的不畅快被浇灭。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之前她为梁端文做的那些算的了什么。
他要俯身而下时，却被卫昙的手忙不迭地推拒。
卫昙还保留了一丝清明，“再不更衣了，要误了大朝会了。”
裴蕴山深深看着她，要把她的情动，媚眼如丝都刻进脑海中，不给别人一丁点的机会。
“夫君！”她羞涩地别开眼，“父亲还在前面等你。”
“好。”
他终是如此说，抬手先将卫昙的衣裳整好，黑眸沉沉地没离开她脸，从袖中摸出件东西，竟是个小巧的同心结。
他把同心结置于她手心，别有深意地落下一句话：“你没有馈礼给我吗？”
“……”
卫昙也是百密一疏，想着侯府上下待她不薄，便绣了些小物件做馈礼，却没想到要给他什么。
裴蕴山见她怔愣，冷哼了两声，到底是放过她了。
待他穿戴整齐出来，镇北侯身边的亲随正在伸长脖子往里看，“将军，您可出来了。”
七虎偷偷瞥着自家将军红润的脸色，轻咳了两声：“将军公务繁忙……”
此地无银三百两，丫鬟们听到他这套说辞不禁轻抿着唇偷笑，裴蕴山狠瞥了七虎一眼：“走吧。”
“走，走，走！”
＊＊＊
脚步声渐行渐远，卫昙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匆忙坐到绣架前，吓得如意忙道：“小姐，你这是梦魇了？”
卫昙却问：“银屏呢？叫她进来。”
如意百思不得其解，唤了银屏过来，听到卫昙问：“把你打听到的和我说说？”
“？”银屏顿了一会才明白她所问，“七虎说将军没什么喜欢的，在军营都是粗茶淡饭，行军打仗时连草根树皮都能吃，吃食上没讲究的。”
“那其他呢？”
“其他就是练武，将军不打仗时就在军营研究兵法，习武，练兵……”
卫昙皱眉打断她：“没别的了？”
“没有别的。”银屏摇头。
卫昙招招手让她出去，如意这时才回过神来，“小姐，您是要送东西给将军？”
“你说送什么好呢？”
如意也犯难，倒是安嬷嬷端了茶水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卫昙却摇头：“不能送那东西，你们出去吧。”
裴蕴山授她以同心结，若她回一个，他定然高兴，可她不忍这样的欺骗。
卫昙眸间暗淡，想来想去最后决定绣个香囊。
＊＊＊
正旦大朝会，乾坤殿，羽林卫甲胄加身，严阵以待，将大殿围得天衣无缝，大殿四角分列着四位镇殿大将军，俨然如门神一般。
周武帝着明黄黄袍端坐于龙椅上，身后是一脸肃穆的内侍，下则是跪拜在地的百官，百官们皆着朝服，带冠冕，文武分列两侧，几位皇子站在侧首，文官这边为首的既是当朝宰相徐松年，户部尚书郑沛紧随其后，武官自然是镇北侯当朝兵部尚书崔吉为首，裴蕴山紧随其后，他一侧目便和在文官那侧的梁端文不期而遇。
两人若无其事地转瞬就转开视线。
这寂静无声的朝堂上，大家心思百转地望着站在皇子队列的废太子景煜，十二年后，他再次站到了朝会上。
百官叩拜，周武帝言：“众卿平生。”
内侍在其后尖着嗓子唱道：“有请四方来使觐见。”
这是今日的重头戏，大周的正旦大朝会是四方盛会，臣服诸国都会送来使者和贡品，今年还尤为不同，只因西北的羌族也甘愿臣服。
是以第一位上来的便是元腾。
元腾是被生擒回来的，辗转三月才来到玉京，最终臣服，他今日不似昨日般穿的潦草，而是头戴金冠，一身紫袍，腰系金躞蹀，正正规规地左膝下跪，右腿直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元腾觐献和田玉一枚。”
侍卫将他进献的和田玉呈上，群臣被这羊脂白玉的温润光泽吸引，周武帝也几位赞叹，大为欣慰：“甚好，赏黄金千两，赐府邸。”
皇帝本就不指望元腾能进贡何物，只盼着他早日启程回羌族部落，让那些人早日归降，虽说这事已经成了大半，没成之前，还是要给他示好。
元腾自然是千恩万谢，在他之后，新罗，高丽，康国和南番的使者都陆续上殿觐见，进贡的各种珍惜宝物让人目不暇接，最让人称奇的是康国使者进献了一队胡旋女，十人皆是绝色舞女，群臣看的两眼发直，直呼这也太美了，好不热闹。
皇帝收了这么些朝贡，也大行封赏，直到午时过后，百官散去，周武帝只留了一些近臣在宫陪同使者中用午膳。
非凡热闹中，皇子队列的众人倒显得过于沉寂了，荣王景贤在最前列，其后的诸位皇子皆是以他马首是瞻，尽量远离着重新站上朝会的景煜，只有淮阳王站在中间，连接着被孤立的皇子。
景煜不似其他皇子头戴银冠，身穿绛色朝服，他只用一根银簪束起墨发，身穿素袍，这平民一般的穿戴让他和其他皇子区分开来，只是这人自带清贵，不用华服也是自成一派。
午宴就设在乾坤殿内，使者们和大臣们间隔而坐，几位皇子依次而坐，景煜本想选了个最角落的位子，奈何元腾瞧见了他，硬拉着他一起坐，于是恰好坐到了裴蕴山和镇北侯的左侧，荣王和诸位皇子的对面。
荣王莫名地盯了这边一眼。
周武帝朝皇子们那边随意一瞥，便道：“荣王，以你之见，这些胡旋女该当如何？”
荣王跪地一拜，喜滋滋地道：“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得如此佳人，使者一番心意，自然是留在宫中为父皇解乏。”
周武帝淡笑：“朕年事已高，看不了这么多热闹了。”
“父皇此言差矣，您正直壮年……”
“好了。”皇帝摆摆手，看向淮阳王，“老十，你不是整日在宫外胡来，这些胡旋女喜欢吗？”
淮阳王没心没肺：“那自然是喜欢的。”
“既然喜欢，你便去挑几个吧。其余的便送去教坊司吧。”
“多谢父皇。”
荣王瞥了眼淮阳王，只不过一瞬，他便掩下不忿，坐近了些恭喜皇弟：“十弟真是有福气。”
“皇兄，若是也想要，不如奏明父皇？”淮阳王目光狡黠，七分懒散三分真意，“只是我想皇兄不如我这般喜欢玩乐，志不在此。”
荣王正要说什么，殿堂上传来皇帝的声音：“景煜，你在玉山寺没人伺候，不如挑两个胡旋女为你作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