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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转眼到了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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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十月初,秋风四起,凉意渗入空气,街上的行人纷纷穿上薄外套,而许湘还是穿着白色短袖走在路上,风一吹鼓起微小的弧度,只因为加班任务来得太匆忙,出门时忘捎上了。
平和的生活淡去了她身上的伤疤,每天上班前已经不太需要掩盖,而每次在店里搬东西时,微微隆起的肌肉还是会被人问是不是有在健身,许湘都会回答只是在练拳击。
同事便会惊呼好酷。
这段横跨时间长河的痛苦成为了日后简单的三言两语,似乎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但有些东西却会反其道而行。
许湘赶完国庆前的一批来学习的客人,下班提着两兜子的菜回家,电梯从她家那层下来,电梯下来又重新抵达刚才的楼层,她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一边走出去,脑海里一切明晰的想法在看见正抬手打算敲门的人骤然停歇,她马上丢下手里的东西,跑到陈泽铭面前。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只要许湘愿意割舍掉身上背负的东西往前走,他一定会站在她的下一步里等着她。
这些日子以来追查真相的害怕,照顾陶晴晴的疲惫,看见视频时的气愤,明白真相的复杂思绪,一切的一切在看见陈泽铭那一刻都翻涌上来,让她忽然鼻头一酸,需要咬着嘴唇才能险险憋下去一点。
可情绪就像一条橡皮筋,拉的时候有多紧,松下来时反噬就有多严重。
当许湘不得不松开紧咬的嘴唇时,肩膀忽然卸下劲,嘴角往下撇,眼里冒出的泪光在漆黑的过道里格外显眼,是从未在任何一个人面前展露过的脆弱。
或许是最近许湘每每感到孤立无援时,陈泽铭都会合时宜出现,让她产生了下意识的依赖。
总之陈泽铭张开双臂,许湘反应过来时已经扑了上去。
陈泽铭被撞得趔趄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地抱住许湘,连同看见她疲惫不堪的心疼都要揉进这个拥抱里。
两人的影子彻底重叠,许湘闭上眼睛把脸深深埋进温暖的怀抱里,此刻的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任凭渐渐失去节奏的心跳声夺取全部注意力,绷紧的意识终于像是被拥抱融化得以松垮下来。
陈泽铭垂下眼睫,手抬起抓了抓又忐忑不安落下,如此往复几次,最后才极其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似在抚慰,又像是在悄悄满足自己的愿望。
半晌,许湘就着拥抱的姿势仰起头问:“你怎么来了?”
陈泽铭手还放在她的头发上,眼睛里是尚未退却的餍足说:“我也担心你。”
许湘还没品出为什么是“也”,一记中气十足的“哎哟!”让温情的画面瞬间分崩离析,许湘扣着门上的对联,陈泽铭则在面壁思过。
许温笑得一脸暧昧走过去,途中还不忘拎起过道上的两兜子菜,又“哎哟”了一声。
许湘转过头假装现在才看见许温说:“姑姑,你怎么来了?”
但像许湘为了缓解尴尬随便找的话题,并不太在意许温为什么而来,下一秒缓过劲后就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简单的国庆小假期第一天,小屋子里挤了四个人,其中两个人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颇有一种过年的架势。
陶晴晴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本来以为是许湘回来,脸上挂上浅笑,但在看见屋子里另外两人后变成了怔然。
陈泽铭先反应过来,他长的好看,扬起温暖的笑顺利隐去几分凶相,干净的嗓音更是让人心生好感,他问好道:“阿姨好。”
陶晴晴咽下惊讶,点了点头。
许温来就是为了陶晴晴,她在小喇叭陆淮那听见陶晴晴的消息,二话不说就来了。
“嫂子!”一声河东狮吼,许温撇下手里的东西,大步上前抱住了陶晴晴,硌手的触感让她没忍住红了眼眶。
陈泽铭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许湘,许湘蹭了下鼻尖,偏过头完全没有勇气再和他对视,这样的她,仿佛刚才在过道里的拥抱只是幻觉,陈泽铭执念太深堆积而成的幻觉。
许温又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陶晴晴,确保她相安无事,平复好心情转过身,陈泽铭已经道厨房轻车熟路准备做午饭,许温架起长辈的架势踹了踹正在逗猫的许湘,避着陶晴晴低声说:“还不快去帮你那小男朋友的忙?”
许湘被“小男朋友”这几个字哽了一下,不自在地辩解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这样。”
许温当下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刚才的画面和这话冲击下来,现在的她就像是正宫抓奸似的,而这个用完就丢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侄女,她蹲下来恨铁不成钢地说:“上次人裸着个身在你这沙发上,刚都抱一起了,你还说不是?!哇,好一出始乱终弃。”
许湘一边和小橘有来有回的搏斗,一边分出心神想,的确不是男朋友,朋友吗?但对朋友会有下意识的依赖吗?
她现在很难界定对陈泽铭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他就像午睡后第一缕梦幻泡影般,凭空出现,不真实,温暖,似乎没什么负面情绪,这样的他没有一点裂缝,太过光滑,让许湘不知如何紧握在手。
何况,应该快结束了吧。
许温还在吐槽,再说下去连同她的为人作风都要受害,她只好躲去厨房。
厨房磨砂推拉门被拉开一些,许湘钻了进去,又把门关上。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问:“需要帮忙吗?”
许湘并不会做饭,买菜只是临时起意,想到陶晴晴被接回家精神状态不太好还吃不好就买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陈泽铭已经把菜准备得七七八八,他舍不得许湘沾上一点油烟,也同样舍不得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他还想到了刚才许湘对他的避而不及,那就像一根小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陈泽铭从袋子里翻出两颗小白菜递给她,许湘接过去走到水槽那洗了起来。
阳光肆意铺洒下来,风扬进来同时吹起两人的发梢,一时间清澈的水流声充斥满狭窄的空间,隔着一扇门电视声音模模糊糊传过来,生出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如果许湘心里没藏事也会在这样的空间里放松下来。
陈泽铭把鱼煎好,料倒下去,冲入热水,得以空闲后拿着锅铲靠在墙上,很安静地注视起许湘的背影。
半晌,他还是决定把话问出口,用一种佯装轻松的语气:“没听你和我说过阿姨的事,为什么温老板像是很久没见到她了。”
许湘用指节刮了下额头,水流冲到虎口处的温度似乎变得更冷,她想了想,比起哄骗欺瞒,还是如实相告比较好。
“那份证据,是我妈从李承烨的别墅里找到的,她…被李承烨关了很久,前几天我才把她带回家。”许湘依旧不敢回头看他,又低声补充道:“她…出来后精神状态不太好。”
如此隐蔽的一句话,但陈泽铭立刻就读懂了为什么许湘避而不谈这件事。
从李朝青那得知背后真正的凶手,许湘要将凶手绳之以法,于是只能许下承诺事情结束会来广海,现在呢?眼看着事情即将走向末尾,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留在维州的理由。
是不是一无所求的人,终究会一无所有?
因为什么都不要,所以什么都得不到。
风停了,厨房只剩下锅里咕噜咕噜沸腾的声响,陈泽铭敛下眼眸,声音轻得像是下一秒就会飘走:“所以,你要放弃我吗?”
如果许湘不能重新开始,不能去到广海,不能为了他走出这一步,就等同于放弃了陈泽铭,放弃这段他已经走了一百步的关系。
毕竟没有人能在没有期限的路上来回奔波,得到一点甜的人会开始贪婪。
但同时他也深知她有不能放弃的责任。
陈泽铭上前打开锅盖,不想让沉重继续弥漫,他笑了笑说:“再想想办法,先吃饭吧。”
由于许湘没想到会多两个人,买的菜不算多,幸好冰箱还有鸡蛋、土豆之类的存货,四菜一汤也算勉强够四个人吃,菜端出来摆满餐桌,四个人齐齐坐下来。
许温“哟呵”了一声,给陈泽铭竖起大拇指,连连夸道:“这厨艺挺不错啊。”
“还可以,家常的味道。”陈泽铭一次性见许湘的两个亲人,由地有些紧张,手心都出了层细汗。
陶晴晴在别墅里有专门的厨师负责饮食,这几天吃了好几天外卖,现在看见一桌家常菜顿时对他的好感上升了不少,她才想起刚才被许温打断,还没来得及正儿八经认识他。
“小湘,介绍介绍。”陶晴晴说。
“朋友,来维州玩。”
几个字,草草了事,更加加深了许温对自己侄女“始乱终弃”的印象,她咳了几声,顺着话茬问下去:“来维州玩?原本是哪人啊?”
“广海。”陈泽铭答道。
许温挑了挑眉头:“大城市啊。”
她换了个方式撮合起两人:“小湘,你现在正年轻,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小地方吧。”
正正好戳中了许湘的心事,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陶晴晴。
“你担心你妈啊?这有什么,我现在一个人住还无聊,刚好多个伴,你把心放肚子里,从小你就要懂事,要赚钱养家,现在怎么着也该好好去过你自己的人生了吧。”
许湘似乎还是放心不下说:“但是我妈现在还不太稳定…你要定期带她去看病,可能会很折腾。”
许温拍了下桌子,啧了一声:“你妈也是我嫂子,苦点累点那咋了?你就说你想不想去就得了!”
陶晴晴也觉得许温说的有道理,附和道:“对,你不用担心我。”
这多年来,许湘第一次拥有选择的权利,孩童时期的她没有抉择的自由,在昏暗无光的训练馆年复一日搏斗,长大后本以为能挣掉的枷锁,结果又被套上一个又一个,现在她终于不再被命运的洪流裹挟着向前,只需要听从内心。
在三个人沉默的注视下,许湘攥了攥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很轻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