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为臣下》鲜肉饼

21、21 女人被细微

　　女人被细微的动静吓醒，睁眼时满脸的惊恐，看清门口站的人后表情又一瞬间卸下紧张的劲，变得无比温柔。

　　这时的她才和许湘远去记忆里的妈妈重合。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是横着千山万水，许湘颤抖指尖掐着手心，胸腔不断起伏，无法呼吸般张大了嘴巴，脚像加了镣铐无法挪动半分。

　　陶晴晴温柔的眼神闪过几瞬间的茫然，这些天她时常能梦到许湘，但都没这次来得真实，她缓缓坐起来，这些天不停地闹，她声音早已变得嘶哑：“是小湘，小湘来接我回家了吗？”

　　耳边陆淮急躁的声音也一并传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许湘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几乎是扑着上前，她迅速回复陆淮后坐到床上，急切地抓住陶晴晴的手，长话短说道：“对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李承烨很快就会发现我进来，我们快走。”

　　但陶晴晴慌慌张张地推开许湘的手，拖鞋也顾不上穿就跑出房门，脚步一拐一拐的，出了房间直接往另一个房间去，许湘的手落了空赶紧跟了出去，陶晴晴不自然的跑姿让她心底产生了几丝怪异。

　　许湘对着陆淮说了几句后也来到了陶晴晴去的房间，这个房间更像是书房，陶晴晴头发凌乱不堪地站在书架前，把所有的书都搞倒在地，发出一阵大动静，楼下也马上传来了保镖的声音。

　　许湘着急地走上前，再一次抓住陶晴晴的手腕：“你找什么？别找了，我们先走，先走好不好？”
　　“要是再被发现再找到你就没那么简单了。”

　　陶晴晴固执起来力气变得极大，她立马挣脱了许湘的手，终于她在书架所剩无几的书上找到了一个小信封抱在怀里。

　　许湘知道她找到了，抓住她的手两人一齐转过身，又一同像凝固的空气般再一次被迫上了镣铐。

　　“小晴，你要去哪？”李承烨靠在门上笑着问陶晴晴。

　　他在笑，但眼神却像淬了层冰，随着他一点点走近，冷意在看清陶晴晴怀里的东西后渐渐被丝丝火气消融，额角的的青筋爆出，明显在隐忍。
　　李承烨在距离她们几步的位置停住，他双手放在一起作出被手铐锁在一起的手势，眼神直逼畏缩在许湘身后的陶晴晴说：“你要把我抓进去吗？小晴？我可是为了你才做的这一切，我帮你解决掉烦人的家伙，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说想女儿，我就让她过来看看你，现在看完了，你该过来了。”李承烨微微张开双臂，声线放软了一些，在胁迫下似乎还藏有几分委婉的妥协。

　　两人的手冰冷到几乎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许湘即使在害怕，仍拉过陶晴晴的手把她护到身后。

　　耳机没有任何动静说明李承烨本来就在别墅里。

　　凑巧的管道损坏，松懈的保镖，一切的一切都是圈套，而目的极有可能是套出陶晴晴怀里的东西。

　　许湘能感受到陶晴晴的眼泪滲进后背并一直在不停地摇头。

　　她抓着陶晴晴的手更紧了，她冷静地质问道：“李承烨，你刚说什么烦人的家伙，那是我爸！”说着说着想到这么多年的冤屈还是克制不住情绪，声音越发愤怒地质问道，“你他妈还是人吗你？！”

　　她又想到刚才走廊里陶晴晴跌跌撞撞的那一幕，胸口随着大幅度的起伏几乎滞闷到不能呼吸，一度想呕吐。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汹涌的情绪让她眼眶潮红：“为了让我妈呆在你身边，你还把她的脚弄成这样！”她愤怒到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手上力度也愈发用力，陶晴晴说了一声疼，许湘才从极端的情绪中缓过来一些。

　　而李承烨像是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一直看着陶晴晴，眼里复杂的情绪不停交织，昏暗的光线加持下让他看上去诡谲不已。

　　谁也不肯让步，空间开始一寸寸缩紧，就像膨胀到极点开始发白的气球，只需添点风吹草动就会轰然炸开。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民警迅速出现在书房门口，很快搞清楚面前的场面，走上前压制着李承烨，厉声道：“有人举报你非法qiujin，请跟我们去一趟。”

　　许湘赶过来书房时就让陆淮报警，她这个临时计划属于铤而走险，只是在赌这地方是他临时搬过来的，势力还未完全覆盖到这边。

　　意料之外的，楼下的保镖没有任何举动，民警非常轻松就制约住了李承烨，他被迫转身那一瞬似乎是想最后回头看一眼，陶晴晴扒拉着许湘的肩膀探出头，民警大抵也察觉到他还有什么话想说，也没多加制止。

　　一时间，书房声响都消失，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落在了李承烨身上。

　　李承烨头转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很深的悲鸣与眷恋说：“陶晴晴，我给你想要的自由，别恨我，好吗。”

　　李承烨似乎不指望陶晴晴回答，那一眼还没能完全放在她身上，他身体动了动就打算转过身离去。

　　这时陶晴晴忽然怯懦地回道：“噩梦，不会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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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湘顺利将陶晴晴带回了家。

　　陶晴晴来到陌生的环境，她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好不容易被哄睡着又会猝然惊醒，即使开了房间灯，她还是会感到不安全把自己缩到角落里。

　　许湘本就没睡熟，被陶晴晴害怕的呢喃声吵醒后，不得不再一次重复那些安慰的话，她本来就没什么耐心，但每每憋不住脾气，看见陶晴晴那最后熬了几个夜，所剩无几的精神堪堪能应付白天上班，回陈泽铭的消息内容肉眼可见地变敷衍，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太好，晚上趁陶晴晴睡着，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去到阳台给陈泽铭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许湘一边注意着房间的动静一边轻声叫他，“陈泽铭。”

　　陈泽铭这几天为了签下一个大项目喝了一晚上的酒，这会刚到家，房间还没开灯就接起了许湘的电话，疲惫至极的他拖着脚步躺在沙发手懒懒的放在额头，半阖着眼，许湘放轻的声音如同一根羽毛，轻飘飘地就能拂去他很多痛苦。

　　他嗯了一声，回道说：“在呢。”
　　“律师说你找到新证据了。”
　　“恭喜。”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但最后一句有着掩盖不住的期待。

　　凌晨冷冽的风吹到许湘晦涩不明的脸上，她不知道要怎么向陈泽铭开口，事情会结束，但她又被套上了新的枷锁，许湘在学会喜欢之前，先学习的是责任，养家的责任，帮助弱小的责任，却唯独忘了她自己，等她想为自己的时候，却又不可能抛弃处处都需要人陪伴的陶晴晴，现在履行承诺的时间被延长再延长，现在似乎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日期。

　　如果他知道了这些，还会用期待的语气说出这句恭喜吗？

　　许湘脱力靠在墙上几次张嘴又因为害怕汹涌的失望闭了回去。

　　陈泽铭浑然不知远在维洲发生的一切，他被疲倦的困意笼罩着，翻了个身后吉他粘土吊坠垂落下来硌着皮肤，他拿了出来放在手心里，一边感受着熟悉的触感，一边忍不住和许湘聊起她来广海后的生活。

　　“到时候你来，我提前请假开车回去接你，这样让小橘子过来也比较方便。”

　　“我上次给你发的乳鸽那家餐厅还不错，安顿好了带你去吃。”

　　“你给我做的这个吉他很好看，等你来了，我们再一起去手作店做点别的吧。”

　　“……”

　　话里话外的美好让许湘感到向往，但房间里传出的窸窣动静又很快把她拽回现实，她缓慢地顺着门滑落下来，不知所措地抓着头发，不停地在求求自己，求求自己快说点什么，无论是残忍地戳破五彩斑斓的泡泡还是问心有愧的欺瞒，快说点什么吧，别让他再这样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了。

　　或许是察觉到许湘的不对劲，陈泽铭没再继续说，又反思起自己：“我是不是想要和你做的事情太多了？”

　　许湘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想把内心的郁结都随着风飘走，她对这些期待做不到迎合，也完全拒绝不了，只好跳过他这个问题，声音闷闷地问：“你累不累？”

　　满身伤痕的时候，累不累。
　　来回奔波，累不累。
　　总是在等回应，累不累。
　　等我。
　　累不累。

　　时间悠悠地打转间，陈泽铭的呼吸慢慢沉重起来，他慢慢松开手里的东西，喉咙滚了滚说：“不累，一点都不累。”
　　“你这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房间的窸窣动静消失了，陶晴晴出现在许湘的视野里，她赶紧站起来手盖着听筒说：“没什么事，你别瞎想，我困了先挂了啊。你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许湘猛地站起来腿麻了，几乎踉跄着脚步走进客厅：“妈，你怎么出来了？”

　　陶晴晴那不安的眼神在找到许湘那一刻彻底安定下来，她一瘸一瘸地走向许湘，一脸担忧地抬起手擦了擦她的脸：“谁欺负你了？”

　　许湘摇了摇头说：“没人敢欺负我。”
　　一提到欺负，许湘就不可避免地想到李承烨：“妈妈，倒是你，你的腿…还能好起来吗？”

　　陶晴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腿说：“这辈子就这样了。”

　　许湘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你别担心，u盘把李承烨行凶的过程拍的很清楚，很快就能把他绳之以法了。”

　　或许是脱离了紧绷的监控，陶晴晴经过这段时间的照顾，现在刚休息好，整个人恢复了不少神采，情绪也淡了下来说：“嗯，当年其实谁都有错。”
　　她望向窗外冷清的月光，忆起从前：“我和你爸因为家里长短吵架，他干那行的下手没有轻重，有天晚上把我打伤，脚就这样落下了毛病。”

　　许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脚伤…不是李承烨弄的吗？

　　“我逃出去，遇到了李承烨，和他说了不少气话，我也没想到他会当真，后来因为后悔、愧疚，加上他从中作梗，我就这样被他监视了这么多年。”

　　陶晴晴说着说着便不受控地开始掉眼泪，许湘憋下内心无以复加的思绪哄着她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