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为臣下》鲜肉饼

23、23 许温不再需

　　许温不再需要记住让自己后悔莫及的场面，也搬了个家，和陶晴晴一起住进新家之后，许湘一连几天都会经常过去陪陶晴晴，由于担心许温一个人太累，还面试了一个保姆。

　　工作在面试前就已经定好只是短期兼职，辞职的程序并不复杂，简单和老板说一下即可，她回去收拾东西还请照顾她的同事吃了个饭，对方询问拳击馆的地址，她沉默片刻才答道已经倒闭了，心理咨询去了好几次，但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至此，沉痛的回忆终于淹没不再被人提起，只是偶尔会在她情绪失调时在耳侧响起。

　　陆淮知道她要离开维州，也急忙腾出时间要和许湘约饭，许湘叫上几个相熟的朋友一起吃了顿火锅，订了一个包厢，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吃着吃着又喝上酒，猜拳骰子都玩了个遍，许湘喝到最后醉得掀开筛盅差点把一点看成二点，这才摆摆手让散场。

　　一行人摇摇晃晃走到楼下，纷纷打了车回家，陆淮也喝了不少，上车前一定要和许湘握个手当作离别礼，两个人像达成商业合作似的正儿八经握完手，陆淮一头钻进后座，许湘则七歪八倒的走向路上的一辆车，吃饭时陈泽问了她吃饭的地方，过了一会就发来了在等待的照片。

　　她只走了一小步就看见陈泽大步地朝她跑来，在喝醉后懒懒散散的视线里，他的人影也几乎快到成为虚影，声音撞进耳朵时也仿佛隔着层厚重的玻璃，但仍是清冽的、干净的。

　　“醉了？”陈泽铭问。

　　许湘醉态明显，平时素净的脸上尽是潮红，冷淡的眼睛里现在则是迷乱，她摇了摇头，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陈泽铭口袋里说：“我还记得看见你之后要给你这个，怎么可能醉了？”

　　刚说完，她就半眯着眼要往前倒，陈泽铭赶紧拦住她的肩膀，才没让她栽下去，陈泽铭在外面等了许久，掌心是冰的，许湘觉得很是舒服，往右侧过头就要往他的手上靠，想象中冰冷的触感抵达温热的脸上时，许湘发出一声轻叹，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浅笑，再次往地上撞去。

　　又被陈泽铭慌乱地拦了上来，一番折腾完两个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

　　一路上许湘半窝在副驾驶上倒也没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只觉得一会热，一会冷，又一会热，最后混沌的意识在温暖的水流冲刷下终于渐渐变得清明，她呆滞了一瞬，盯着握住自己腕骨的手问：“为什么我要洗手？”

　　“手上粘了点灰。”陈泽铭离许湘极近，说话时有一小股温热的气流直接喷到许湘的耳尖，她怕痒，没忍住肩膀缩了一下，陈泽铭以为她不乐意洗了，便把水龙头关掉了。

　　水流剩余的热气让镜子变得模糊不清，安静的浴室里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许湘双手撑在洗漱台两边看向镜子，陈泽铭关掉水龙头后就转过身，打算去抽纸巾。

　　门被关上，陈泽铭微微沙哑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他说：“刚好我住的那房子有人打算转租，房租挺便宜，你可以先住过来。”

　　许湘啊了一声，酒精作祟，她的脑袋迟缓地反应过来后问：“那我们现在算是同居吗？”

　　陈泽铭顿了顿，绷紧下颚，抽出两张纸巾盖到许湘脸上说：“是合租。”
　　“喝醉酒的人还是少说话比较好。”否则他很难不想歪。

　　许湘把纸巾从脸上拿下来擦了擦手，翘了下嘴角：“怎么，我酒后不小心吐出了你的真言？”

　　陈泽铭用那一认真起来便变得有些黑沉沉的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许湘，像是在说确定要再较真下去？在这种情况下？

　　许湘摸了下鼻子，有些心虚地走了出去。

　　口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许湘出去后，陈泽铭才得以空闲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他把东西放在掌心摊开。

　　是一个星星粘土，一颗染上了明晃晃黄色的星星，正面刻着一道好看的英文：eyes

　　这粘土同样也做成了项链的样式，他爱不释手地拎了起来。

　　许湘再次走进来时，星星和陈泽铭的眼睛重合在一起，又轻轻摇曳分离，两者在明亮又温暖的光线下熠熠生辉，而这正是她送此物的来源。

　　每次你看见我时忽然变亮的眼睛，璀璨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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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搬家终于提上日程，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几个大箱子和一个猫包，收拾期间许湘基本没出什么力，都是陈泽铭在弄，他干劲十足，两个小时就把东西都收拾好，提下楼正正好塞进后备箱，小橘则放在后排，不需要另外找搬家公司。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视野短暂地被刺眼的太阳遮蔽半瞬又趋于清晰，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许湘将手肘撑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一切渐渐倒退，那个每次训练时都暗自发誓长大后一定要离开，那个在后台咬着纱布给自己包扎疼得恨不得马上买张飞机票，无数下定决心又彷徨退却要实现的愿望，终于在此刻成真。

　　她终于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秋风四起将她的发梢吹向窗外，她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好不真实。”她说，“会不会明天醒来我又回到这里了？”

　　陈泽铭空出一只手递给她说：“你掐一下我就知道是不是梦了。”

　　许湘转头笑了一声，拨开他的手：“这没用，反正你不疼也会喊疼。”
　　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陈泽铭放松柔和的眉眼，初见时的几分凶相早已在相处的点滴中过滤掉，其实认真地去看，那只是眉毛略硬气，眼窝较深，嘴角习惯平直造成的错觉罢了，许湘看着看着便陷了进去。

　　眼前的这个人就像上帝派来的使者，远道而来只为了满足自己从年少时就许下的愿望。

　　而她终于要踏入他的世界了。

　　熟悉的景象远去，未知正翘首以待。

　　到达广海时天已经黑了，两人来回搬了两次行李，搬好后陈泽铭打开门，许湘差点以为一个国庆假期过去这里被劫持一空了。

　　客厅除了基本的家具，空无一物，整洁得不能再整洁了，换好鞋，许湘把闷了一天的小橘从猫包里放出来，令她意外的是一出门社会化就要扒拉她的猫，在这适应能力出乎意料的好，没有找地方躲起来，而是大胆地在闻嗅。

　　陈泽铭关好门，一声不吭地把东西搬到次卧整理起来，许湘也赶紧跟着走进去，陈泽铭这几天一直在帮她忙东忙西，落脚的地方也一起找好，现在没道理还让他继续帮下去。

　　“你开了一天车，也累了，我自己来吧。”许湘一边说一边走过去要打开箱子。

　　但陈泽铭却在干活这事上格外固执，他把纸箱子拽过去自己那边，给许湘找了个简单的活干说：“我不累，厨房冷冻层有饺子，你煮了来当晚饭吧。”
　　许湘只好退了出去，这活也实在太简单，不到十五分钟，热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陈泽铭也放下手中的东西出来吃饭。

　　这间房子位于高层，放眼望去落地窗外的夜景绚烂夺目，终于让许湘有了来到广海的实感。

　　两人围着一个小锅吃晚饭，顶上有一盏昏黄的餐厅灯，将食物的热气、两人吃到第一口热乎饺子的惬意、小橘跳上餐桌一晃一晃的尾巴都加上了一层温馨的滤镜。

　　几口食物吃进去，空空如也的胃部舒服了不少，许湘终于有了说话的欲望：“这房子还挺大，月租真只要一千？”

　　陈泽铭回答时吃饺子的动作都没停一下：“嗯，那人急着转租。”

　　“噢…”新买的拖鞋有些大，许湘晃了晃腿，一不小心就踢到了陈泽铭的腿，两人都下意识看向对方，又下一秒同时错开了视线，许湘想说的话也被这莫名变得狎昵都气氛憋了下去。

　　和一个有好感的人合租，丝毫不亚于精神层面的同居。

　　就连不小心碰了一下脚，心跳都会开始加快，许湘抿了抿嘴，竭力压住心里那些小九九，刚好手机响了起来，她以敏捷的速度接通电话时，对面的许温反而还愣了一下。

　　以前许湘接电话那是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到啦？”

　　许湘点头说：“在吃饺子呢。”
　　“这房子看着也不像酒店啊，你住哪呢？”

　　许湘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啃了个饺子，含糊道：“朋友家。”

　　“朋友？小陈家？你俩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迅速了？？”

　　许湘马上反驳道：“不是，另一个朋友家。”

　　许湘解释完才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么一解释反而倒像是他俩真有什么不能说的事，但说都说了，也不好再收回。

　　她稍稍别开眼，看了一下陈泽铭，只见他一声不吭地低头吃饺子，还是那盏昏黄的餐厅灯，但现在打在他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冷。

　　陈泽铭听完许湘的回复暗自下了个决心。

　　于是许湘回到卧室里时看见铺好的床上放着两个还未套枕套的枕头，其他东西早已被他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