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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天气虽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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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虽晴,但风已经开始泛起凉意,在地上堆积的树叶也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不知是夏日苟延残喘的信号还是秋天的暗示。
许湘这几天的检查没什么问题,很快就办好住院手续,出院后去警局配合调查了一番,将肇事者送进去拘留几天,发生地点在村子里的操场,明显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但造成的后果不算严重,许湘也深知他是受人雇佣,于是就这么不了了之。
为期两天的守候结束,陈泽铭马不停蹄赶回广海,回去的路程疲惫蜂拥而至,也才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两地之间相隔几百公里的距离,迎着黄昏时出发,抵达时天已黑透。
办公室里还堆着文件需要他过目,他直接把车开到公司楼下,来到办公室,专注地工作了一会,进度完成得差不多后那点短暂离别的不舍又顺着失神的缝隙钻了出来。
他站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肩线平直,背影却满是孤寂,华灯初上,窗外的夜景从医院外的万家灯火变成肃穆林立的高楼,心上之人也不再存在于目光所及之处。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重新坐回去,拿起手机,打开消息。
订台打电话:看看腹肌。
陈泽铭刚硬眉眼一下就柔和了起来,全部心神都被“她居然主动给我发消息”这个惊喜所覆盖,他坐在电脑椅上放松地往后靠,手机举得很高,像是捧着什么心爱之物。
陈泽铭:现在吗?
订台打电话:不方便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看。
陈泽铭:没不方便,等我二十分钟。
订台打电话:好久啊,不想等。
订台打电话:你快点。
陈泽铭关电脑,收拾文件,拿车钥匙一系列动作做的一气呵成,办公区域灯全黑,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环境下,只剩下他奔向电梯的急躁脚步声。
缓缓流动的时间开始变得极有存在感,一分一秒恨不得拉锯成两半来用,好在深夜的城市会沉寂下来让出空间。
陈泽铭刚回到住的地方,鞋子还没换就给许湘打了一个视频过去。
许湘几乎是快要挂断才接。
“嗯?你怎么给我打视频了?”
“算了,视频就视频吧,这样还看得清楚点。”
陈泽铭把对面的画面放到最大,许湘似乎刚洗完澡,浑身都仿佛散着水汽,连眼睛都像敛了一层雾,他就这样看了几分钟,才弯腰一边换鞋一边笑着问:“怎么忽然想看腹肌?”
“你别管。”许湘说。
他去到洗手间打开顶灯,随后对着镜子从下面撩起衣服,许湘眯起眼睛像是认真地看起屏幕的画面,随后收回目光淡淡地让他转身。
后面自然没有腹肌。
陈泽铭很快反应过来,许湘是想关心他身上的伤痕。
他转过身撩开后背的衣服时干起老本行,故意轻呼出声,让许湘误以为伤口和布料黏在一起强行分开而带来的痛。
许湘扯了扯嘴角:“都结痂了,你喊什么?”
陈泽铭顿住,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地说:“我刚喊什么了?”
“演。”许湘丝毫不想给他面子。
陈泽铭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许湘则是躺在床上侧着身手垫在脸下,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外面世界的喧嚣变动起伏如同悬挂的月亮,不断变化却与他们无关。
最近许湘睡前总要经历一番漫长的挣扎,今晚伴随着陈泽铭略带催眠的声音,久违的困意缓缓袭来,她聊着聊着眼皮就轻轻地合上了,脑袋进入到停摆状态,陈泽铭显然也注意到她的困倦,他微微凑近屏幕,带有点蛊惑性的语气问许湘:“今晚为什么…”
“说要看我的腹肌?”
许湘的脑袋在枕头边缘徘徊,又往下掉下去了一些,语气很是含糊地回答说:“担心你。”
陈泽铭偏过头手曲起碰了碰鼻尖,眼睛没忍住弯了起来,又克制收回,手抵在额头上,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害怕自己多想,但几个来回终于还是任由内心的雀跃占了上风,缓缓笑了起来,越笑越傻气。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他却像是得到了无比确信的幸福,并以此为能量,继续围绕着他人生的全部意义打转。
这天中午休息时,许湘把陆淮叫到工作地方附近的小吃店,将车上监听大致了解的细节和他说。
别墅里关了一个女人。
保镖的看守中午会放松些。
李承烨通常晚上八九点过去,一待便是一个晚上。
而这几天刚好厨房的管道坏了。
许湘一锤定音:“所以明天中午就是进去的最好时机。”
陆淮似懂非懂地听完,疑惑地问:“但我还是有点没懂,你去救这个女的,这和叔叔的事有什么关系?”
许湘没有和陆淮说更多关于那个女人的细节,比如被撞前那惊鸿一瞥,比如女人被关的时间…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敢往下想。
她搅了搅面前的馄饨说:“我爸那事也不是抓到证据就能翻身的简单事,翻案背后利益的牵扯我也说不准能不能搞定。”
“我把那女人救出来,即使没什么关系,我也能暂时告他非法qiujin罪,而且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陆淮点头:“确实,李承烨那人可是个疯批,能在他身边忍受那么久也是不容易。”
“说吧,你需要我干什么?”
许湘:“你在车里截断监控信号,别的我自己来。”
到了第二天中午,不算晴朗的天气却正符合许湘的预期,她再次驱车驶向神秘的别墅,高速路上没什么车辆,前方阴云密布似乎让陆淮觉得是不详的预兆,他一脸忧愁地撑着脸看向窗外,许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你这什么表情?怎么弄得要上刑场似的?”
“被发现了那不就是上刑场吗,上次你绕了那别墅几圈,李承烨就找人撞你,这次你硬生生闯进去,”陆淮叹了几口气,眼底的忧愁更深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劝你停车?”
许湘赶紧踩了脚油门,加快车速说:“即使那人和我没关系,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罪。”
“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先把你送回去。”
陆淮:“我没什么好害怕的,就切断个监控,查不到我身上。”
“我只是觉得…”他挠了挠脑袋,一向嬉皮笑脸的他兴许是受到不安的刺激,决定把心底的话都一股脑都说出来,“你一直都为别人而活,我和你从小认识,你从小学开始学打拳,为了让你奶奶满意,那小时候没得选,现在呢?你又在为叔叔奔波,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你也能豁出去。”
“我妈生病,明明你自己也没什么钱,都会时不时以各种借口给我钱。”
许湘不甚在意地害了一声说:“你替我担心什么?我都想好了,等事情结束我就去广海,过我自己的生活,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挡着我。”
“为什么是广海?”陆淮问。
刚还随意放松的许湘忽然挺直了背,空出一只手指了指放在陆淮膝上的电脑说:“快到了。”
说完后她微微失神看向窗外掠过的风景,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有人在那等我。
因为我已经让那个人付出太多了。
距离她被车撞的时间已经过了好一段日子,别墅的安保也顺利松懈下来,一眼看过去只有门口有个保镖守着,许湘把车停在稍远处,对陆淮嘱咐了几句,内容几乎都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让他自行撤退,她从杂物匣拿出通讯耳机带上,动作利落地打开车门,拿出后备箱准备好的工具箱,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
“喂?能听见吗?”耳机传来陆淮的声音。
许湘嗯了一声。
她伪装成来修管道的人走过去,头上戴着的一顶黑色鸭舌帽几乎盖住脸,只露出一截绷紧的下巴,到了门口,她嗓音故意压得很低佯装老练地说:“修管道。”
保镖并未再问什么,很快开了门。
耳机那侧一阵键盘声响起,十几秒后传来陆淮的汇报声:“监控已搞定。”
她能用鸭舌帽和假身份骗过懒散的保镖,但说不准李承烨会让看监控的人多注意自己,于是对监控下点手脚以保证万无一失。
许湘把工具箱放到厨房,直接走向二楼最角落的房间,她站在门口不知怎的刚面对保镖时心跳都不曾有波动,现在站在这却强有力地跳动起来,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搓了搓脸让自己保持冷静,很轻的一声吱呀过后,那个许湘不敢想下去的问题答案直接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