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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昨天去了一 ...

  •   昨天去了一趟心理咨询,许湘近日来低迷不振的心情才有所好转,开车驶往最后一个要排查的村庄时,手机弹出面试成功的消息更是让她心情愈发高涨,沿途荒芜的风景都变得迷人起来。

      她排查的方法很简单,四处看看村庄有没有什么异样,假装当地人去人多的地方唠嗑几句,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进出。

      身份随机,今天刚好有个眼神不太好的奶奶问她是不是就那个,谁家的孙女。

      她一口应下说对。

      和爷爷奶奶打交道不难,一般问侯几句,帮他们将小灵通的静音关掉,穿几根线进针里几乎问什么都会回。

      “奶奶,我问你啊,”许湘把声音拔高,“最近村子里有没有出现一些长得很凶的人来过?我弟被人打了,找不到人——”

      相继问过村子里的一些老人,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就当许湘以为这次也会失望而归时,忽然衣袖被坐在树下一直没说过话的老人轻轻拽住,那人目光躲躲闪闪,似乎在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许湘看明白暗示,和其他几个老人寒暄几句就以家里有事走了。

      最后一番交涉,许湘在老人的指引下来到一座小两层的别墅前,据他说这家别墅奇怪,夜晚经常有长得很是凶煞的人巡逻,前几天其中几个人还踩了他的菜地不道歉不赔钱,让许湘一定要替他狠狠谴责一下这几个人,许湘哭笑不得答应下来。

      老人离开后,许湘仰头看着这座别墅,绕了几圈,也渐渐看出离奇的地方,大白天的每个房间的窗户、窗帘都拉得很是严实,而且监控的数量多得有些不正常,还有保镖巡逻,而她绕圈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许湘低下头快步走出保镖的视线,回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时心不知怎的,猛地颤了一下,她以为是这几天睡眠不好的原因,转过头想在杂物匣里找瓶水缓缓,却无意看见别墅靠近她的那一间房间窗帘悠悠在晃,似乎刚被人掀开。

      但明显她做不到孤身一人闯进去,只能先别打草惊蛇,再寻找机会。

      许湘喝完水,系好安全带,慢悠悠地启动车子,她停车的这一处是空阔的操场,没有什么车,然而就在她刚开出几米正要驶上大路时,一辆车以迅猛的速度冲向她,那晚止住的刹车在今日对方执意碰撞中彻底失灵,难以稳住方向的车子轰然撞上粗大的树干。

      巨大的冲击力下,许湘感觉浑身骨架都要散开,胸腔被安全带挤压,视线扭曲,呼吸困难,意识也早已变得混沌不清,在彻底晕过去的那一秒,滑落到角落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一条短信,是她晚上订的餐厅发的就餐提醒。

      还有一条消息。

      陈泽铭:晚上在家做饭吃吧,做你喜欢吃的蛋炒饭。

      陈泽铭为了周末腾出时间,这几天在公司熬到很晚,本该感到疲乏的他却在长达几个小时的车程里愈发精神,沿途经过几个高速休息站都没停下。

      仿佛他又回到迎着夕阳赶到办公室拿创可贴那天,不知疲倦地围绕着许湘奔跑,为了他人生全部意义而奔波。

      几个小时后,车停在许湘小区的地下车库里,陈泽铭小心翼翼地拿起副驾驶位上的鲜花,他担心许湘还在为他擅自请律师生气,所以准备了赔罪。

      现在已经到了和许湘约定的时间点,只要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许湘,陈泽铭那僵直几天的嘴角情不自禁勾了起来,几分厉色的眉眼也趋于柔和,还若有若无地哼起歌,电梯抵达到达楼层,他走到许湘家门口,手捧着鲜花摁下门铃。

      但炽热的等待并没有换来回应,门铃不再响,来来往往的人让声控灯亮起又熄灭,陈泽铭利落的身影又重新被黑暗所淹没。

      陌生的男声、面试、拒绝帮助、打不通的电话、等不到的人,一切种种都让他喘不过气,胸口处传来熟悉的滞闷,呼吸也渐渐变沉重,巨大的恐慌在他心底燃烧起来,烧出窟窿,风一吹,轻飘飘得像是要就此消散。

      煎熬持续了很久,当划破宁静的那一声电话铃响起,陈泽铭落入更深的煎熬中。

      他几乎忘记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又是怎么向护士询问的病房号,总之等他看见病床上睡着的许湘时,一切动静才重新有序地灌入脑海里。

      他打开病房门,才发现自己还把鲜花带上了,一束赔罪的花现在倒成了慰问。

      病房里很安静,他在接到电话时就让医院安排了单人病房。

      陈泽铭一步一步走进去,混乱的心跳声无比清晰地重击着他的耳膜,他把鲜花放到柜子上,坐了下来,许湘面朝着他,脑袋裹着几层厚厚的纱布,显得脸色更加苍白、脆弱,平时眼里总透出的倔强荡然无存,睫毛颤动不已,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他微微仰头呼出一口气,压下苦涩的情绪,他把手捂热后才轻轻握住她的手,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又弓着背把脸贴过去挨着两人的手,慢慢摩挲起来,眼里透着无限的温柔。

      许湘接触到唯一的热源后便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动作间牵扯到手背上的吊针,微小的刺痛让本就睡得不踏实的她缓缓睁开眼。

      陈泽铭没想到她会醒来,呆滞了一秒,马上惊慌放下她的手。
      但眼里的潮红还未能掩盖下去。

      许湘想伸手碰碰他的眼睛,但无奈力气怎么都用不上,只好哑声道:“别哭,我还没死呢。”

      或许是话里的哪个字戳到了陈泽铭心窝,本来能忍住情绪的人现在又有决堤的趋势,他赶紧别过头,不让脆弱显露出来。

      许湘倒起了恶劣想逗他的心思,抓了抓他的手想让他重新把头转过来,笑了笑调侃道:“你在哭吗?我还没见过你哭呢,快转来让我看看。”

      陈泽铭笨拙地想满足许湘一切愿望,无论是合理的还是开玩笑的。

      他转过去,平常锐利的眼睛早已闪着细碎的泪光,脆弱不堪中透着满满的担心。

      许湘忽然就有点笑不起来了,连忙安慰道:“我真没事,就撞树上了而已,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

      陈泽铭是被医院的人打电话通知过来的,事情的现因后果并不清楚,他收起脆弱问起正事:“谁干的?”

      “就李承烨个人精呗,他那别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打草惊蛇之后一定会有所行动,我已经让人去蹲了。”许湘自身掌握的线索就是这些,她显然也不想陈泽铭干涉太多,撑起身体扯开话题指使他说,“我想喝水。”

      陈泽铭马上起来给她倒了杯水,随后用棉签一点点蘸到她的嘴唇上,棉签很短,两人的距离也就在咫尺之间,陈泽铭身上好闻的味道漫到许湘附近,取代令人厌恶的消毒水味后,让她舒服了不少。

      而陈泽铭却没好到哪里去,过近的距离让他清晰地看见许湘薄而苍白的嘴唇,在与棉签的摩擦中,渐渐多了点光润,他渐渐失了神,忽然听见许湘说的话,像是心底的小九九被戳穿,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惊慌。

      然而一触碰到她看向自己手臂的冰冷视线,陈泽铭那点惊慌瞬间被冻结成冰。

      许湘看向陈泽铭,冷着脸,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把衣服脱了。”

      陈泽铭坐回去,棉签和水都放到一边,微微低头,却没任何想解扣子的意思。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长袖白衬衫,但抬起手间还是让贴近手腕的伤口暴露了几分,这些本该褪成淡粉色的伤口现在成了糜烂一片,只需透出边角,常年身上有伤的许湘便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伤口是他无意识加深的,像是所剩无几的共同回忆即使是代表痛苦的伤口,他也要去挽留,万一就这样再次结束了呢?

      窗外清冷的月光同时照在两人身上,为本就凝固的气氛更是添了几分的寒,刚还尚存温情嬉闹的病房现在只剩赤裸裸的对峙。

      许湘躺了下来,转过身只剩下一个裹着纱布的后脑勺,背对着陈泽铭,看向窗外远处的灯光,语气透着疲惫和无力:“你走吧,我身边不需要你这样有所隐瞒的人。”

      陈泽铭猛然抬起头,意识到猜想即将成真的恐惧落地,不安飞出躯体,他走到床前,颤抖的指尖放在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上说:“我脱。”

      许湘这才坐起来靠到枕头上,重新看向他。

      一颗,两颗,因为紧张又害怕接下来的质问,陈泽铭解得有些慢,几分钟后,白衬衫悄然落地,他赤裸的上身呈现在许湘面前,薄肌下或浅或深的伤口遍布人为再度加深的痕迹,不少还黏着点细微的血珠,大范围的淤青和红肿都在诉说着疼痛,

      许湘眼里的温度又冷下去了一些,命令道:“转身。”

      背上的伤口更为可怖,上次碎玻璃扎进去的地方现在结了痂,错综复杂地扒在皮肤上,许湘眯起眼,忽然想起了那个暴雨天,本来被她精心包扎过的伤口又再度开裂的事情,洗手间里不合时宜碎掉的镜子。

      原先以为是不小心,现在想来原来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伤害自己了。

      “为什么?”许湘问。

      陈泽铭转过身,月光朝他上半身淋下来,小小的吉他吊坠随着转身的动作摇曳着,让许湘心软了半分。

      她手攥成拳,尽量让颤抖的声线变得平稳,说:“你不是怕疼吗?”

      陈泽铭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低声说:“我总觉得你会走。”

      抓不住你,所以就想着留住点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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