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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鸠回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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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
禽兽!一群禽兽!
陈一京被那口带血的唾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揪住徐警官汗湿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电刑架:“你看我敢不敢!”
徐警官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涌出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陈一京对着其他四人吼道:“给老子按住他!”
李贺猛、赵伦宁以及孙家兄弟立刻一拥而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施虐的欲望。
他们粗暴地撕扯着徐警官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衣物,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滚…滚开!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徐警官拼尽全力挣扎,被镣铐锁住的手腕脚腕因为剧烈的摩擦成了皮开肉绽的模样,鲜血染红了锈迹斑斑的铁环。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眼前地狱般的一幕,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僵了。恐惧让我动弹不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京哥…京哥不要…”我听到自己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求求你们…别这样……”
我的声音太小了,完全被他们的□□和徐警官痛苦的嘶吼淹没。
我看着徐警官身上的淤青和伤痕,看着他那双曾经充满光的眼睛变得空洞,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合着愤怒,彻底冲垮了我的理智。
“不要!!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尖叫着从角落里冲了出去,用头狠狠撞向陈一京。
陈一京猝不及防,被我撞得一个趔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暴戾的眼睛顿时被凶残的怒火取代。
“死瘸子你找死吗!”
他直接抡起胳膊,一拳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我听到自己鼻梁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温热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
还没等我爬起来,陈一京的拳脚狠狠落了下来,每一脚都毫不留情地踹在我的肚子和胸口上。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敢撞我?!老子打死你!”
剧痛席卷了全身,我蜷缩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发出痛苦的哀鸣。
鲜血模糊了我的视线,耳朵里嗡嗡作响。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最后听到的,是徐警官发出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屈辱和绝望。
然后,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疼得我直抽冷气,脸上糊满了干涸的血痂,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呻吟声。
我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徐警官像垃圾一样被他们丢弃在最肮脏的角落,身下只有一些散发着霉味的破麻袋。
他的身上布满了青紫交加的淤痕,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手腕和脚踝血肉模糊,浑身一直在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呓语。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我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爬过去。
“徐…徐警官…”我爬到他身边,伸出手的手却停了下来,不敢触碰他满身的伤痕,“对…对不起…对不起…”
他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意识,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露出一条缝隙。
徐警官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小…鸠……”
他还认识我!
来不及欣喜这个认知,只见徐警官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我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着血,连滚带爬找到白天他们喝剩的半瓶矿泉水和一些不知道谁丢下的面包。
我小心翼翼地扶起徐警官的头,一点点喂他喝水。
“徐警官…你…你要坚持住!”我一边喂,一边泪流满面地低声哀求,“钟队长…钟队长他一定会来救你的!他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来的…求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警惕地回头望了望仓库门口,声音压的更低了一些,几乎是在用气声说:“他们收了我的手机…但我…我在想办法…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办法联系外面…您一定要撑住!为了孩子!为了钟队长!”
他好像听懂了,涣散的眼神里凝聚起一点点微弱的光,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喂完那点可怜的食物和水,我脱下自己脏兮兮的外套,努力盖在他冰凉的身子上,试图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
我就这样守着他不敢离开,也不敢睡着。
生怕一闭眼,他就没了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渐破晓,徐警官开始不对劲了。
他浑身滚烫,嘴唇干得裂开,呼吸又急又浅,有时候会迷迷糊糊地喊冷。
我最怕的是…他肚子动得特别厉害,里面的小家伙大概也难受得不行,急着要出来。
徐警官好像还有点意识,他的手一直没离开过肚子,那么轻那么轻地摸着,嘴里断断续续哼着什么调子,像是想哄孩子安静下来。
可根本没用,突然,徐警官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捂住了隆起的腹部,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呃……”
我吓得手足无措,连忙慌乱地扶他:“怎么了?!哪里疼啊!”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在另一边喝酒打牌的几个畜生,陈一京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妈的!又鬼叫什么?!”
当看到徐警官痛苦蜷缩的身下开始渗出混合着血丝的羊水时,他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了更加变态和兴奋的笑容。
“哟?这是要生了?”他蹲下身,粗暴地撩开徐警官身上的衣服,“真是晦气!”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小瓶药水,捏着徐警官的下巴就硬往里灌:“给你加把劲,早点完事早点上路!”
徐警官拼命挣扎,药水洒出来不少,但还是被灌进去很多。
他呛得剧烈咳嗽,眼睛通红地瞪着陈一京:“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药效很快发作了,他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指甲在地上抠出了血痕,汗水混着血水把他整个人都浸透了。
“畜生?”陈一京哈哈大笑,眼神残忍而戏谑,“好啊,那就干点更畜生的事呗。”
他对其他几人招招手:“来来来,都来看看咱们徐大警官怎么生孩子的!”
那四个畜生也围了过来,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好奇和兴奋。
“京哥!京哥……你放过徐警官吧!求求你,我求求你!”
我试图用单薄的身体护着徐警官,可是被陈一京用力拽开,小刀穿透手心扎进了地里,将我死死钉在原地:“别他妈多管闲事!你再护着他,老子第一个整死你!”
接下来的时间,是我一生中经历过最漫长、最黑暗、最残忍的折磨。
陈一京根本没有丝毫接生的常识,他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故意加重力道用脚踩在徐警官的肚子上,逼着他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使劲啊!没吃饭吗!”
陈一京一边侮辱性地拽着徐警官的头发向墙上撞去,一边对其他人的哄笑感到得意。
徐警官的声音从最初的嘶喊逐渐变得微弱,他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破麻袋和肮脏的地面。
我哭得几乎窒息,努力拔出小刀,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裤脚一遍遍磕头哀求:“京哥…求求你…饶了他吧…找医生…找医生来吧…求求你了……”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啊……”
“滚蛋!”
回应我的只有踹在心口的一脚和肆无忌惮的嘲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片血腥和混乱中,啼哭声终于响了起来。
孩子出生了。
徐警官瘫软在血泊之中,眼神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陈一京粗鲁地拎起那个浑身沾满血污的女孩,嫌弃地看了一眼:“啧,还真生出来了。”
徐警官缓慢动着身体,伸出手臂想要去够那个孩子。
然而,陈一京的脚却踩在了他的手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徐警官和那个刚刚降临人世就陷入绝境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别急啊,徐警官,游戏还没结束呢。”
徐警官好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女儿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了。
我不知道他昏了多久,因为我被他们绑在了外面,不许和徐警官接触。
我的嘴里被塞进了破布团,什么都说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见赵伦宁用两根手指拎着那个小婴儿的脚,把她倒提着晃来晃去,像在玩弄什么玩具。
小家伙哭得嗓子都快哑了,小脸憋得发紫。
徐警官醒了,他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大概是听到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挣扎着一点点从里面爬出来,血污在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轨迹。
看到赵伦宁他们玩弄自己的女儿,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放开……放开孩子……放开她……”
“冲我来…别动她……别动我的孩子……”
陈一京示意赵伦宁停手,紧接着蹲到徐警官面前,笑得像个魔鬼:“住手?好啊,你求我们。”
他用手指划过徐警官破碎的衣服,声音恶心极了:“求我们上你,把我们兄弟几个都伺候舒服了,我就放了你女儿,怎么样?”
徐警官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哭声越来越微弱的女儿,又看向陈一京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眼睛里所有的光,所有的尊严全都碎掉了。
他闭上眼,眼泪混着血水滚落下来,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不堪的音节:“好…我求…求你们……”
陈一京得意地大笑起来,用力扇向徐警官的脸,拽着他的手臂将人拖回那个黑暗的屋子。
徐警官任由他们摆布,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那个被扔在角落的孩子。
那大概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念头了。
最后,陈一京提着裤子走了出来,他居然把目光转向了我,拽出来我嘴里的布命令道:“小瘸子,该你了!去,上了他!”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京哥…我不行…我不敢……”
“废物!”陈一京骂了一句,一脚狠狠踹在我的□□上,“那你要这玩意也没用了!”
剧痛猛地炸开,我眼前一黑,惨叫都发不出来,直直倒在了地上疼的死去活来。
陈一京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
我以为他们折磨够了,真的会放过那个孩子。
毕竟徐警官…已经付出了所有。
可我太天真了。
那个孩子一直在哭,哭得声音都哑了。
正在喝酒的陈一京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对赵伦宁挥挥手:“吵死了!处理掉!弄得干净点!”
赵伦宁和孙庆如兄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他们真的拿来了两把斧头。
浑身都是血的徐警官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拖着被折断的腿狼狈地向孩子的方向爬去,眼睛里满是恐惧:“不…不要…你们答应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伦宁已经举起了斧头,朝他啧了一声:“蠢货,真相信我们啊哈哈哈哈!”
斧头砍断骨头的瞬间我愣在了原地,耳边没有哭声了,只有剁进肉里的闷响。
还有徐警官在那一刻发出的绝望嘶嚎和哭喊。
我看到他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摊血肉爬过去,身后拖出好几道长长的血痕:“乖乖…我的乖乖…”
李贺猛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死死踩在地上,笑得特别得意:“别急啊徐警官,还没让兄弟们爽完呢!”
他又把徐警官拖回了那个屋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下面疼得快要死掉,可此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告诉钟队长!一定要告诉钟队长!不然徐警官的罪就白受了!那个孩子就白死了!
我趁着他们发泄□□,撑着那条断腿翻出了工厂大门,我发了疯一样的朝前面走,迎着风浪,迎着风沙,迎着流下来的血泪。
终于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我见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见到我很害怕,他知道这附近经常会有一些黑恶势力,担心会惹上麻烦想要开车赶快离开。
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放过这个救徐警官的机会。
我咳着血踉跄地跪在他的车前,磕的满头是血,嘴里念着几个字:“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发个信息……就一个信息……求你了……”
那个人犹豫了,他最终还是将手机扔给了我:“赶紧…赶紧弄!”
“谢…谢……”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我记得徐警官之前好像提过一个紧急联系号码,我凭着模糊的记忆按了下去,撑着最后一份力气发送了定位信息。
那个人害怕的要死,见我弄完立刻抢走了手机,头也不回地开车走远。
冷到刺骨的大雨浇了下来,额头上的血落进眼里,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可还是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地狱走去。
徐警官还在那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赶回工厂的时候,一切好像都归于平静了。
门口的血腥味格外浓重,我向前走了一步,突然感觉到脚好像踢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那是一只小小的手,还没我手指长的小手掌,上面还沾着血……
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弯腰吐了出来,吐得只剩下酸水。
我僵硬地捡起那只小手掌,死死攥在手心里,跌跌撞撞地跑回徐警官那边。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他身下漫开一大片。他的左眼成了一个血窟窿,好像是被谁用什么东西硬生生挖掉了,只剩下右眼还微微睁着点缝隙,没有一丝光。
我跪倒在他身边哭得喘不上气,把那只冰冷的小手掌,轻轻放在他唯一还能动的手指边。
“徐…徐警官……”我哽咽着,话都说不全,“孩子…孩子的…”
他的手指好像轻微地动了一下,碰到了那只小手掌,慢慢收拢手指,将女儿唯一留下来的残肢,贴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心口上。
然后那只仅剩的右眼里,大颗大颗的眼泪混着血水汹涌地往外流。
他没有发出声音,可那种绝望的悲痛比任何嚎哭都让人窒息。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赵伦宁慌慌张张跑进来:“京哥!不好了!好像有条子往这边来了!”
陈一京脸色大变:“妈的!怎么这么快?!”
他眼神一狠,看了一眼地上像是破布一样的徐警官:“把这里烧了!快!不能留下任何东西!”
他们开始疯狂地泼洒汽油,浓烈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陈一京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走!”
“我不走!徐…徐警官还在里面……”
我拼命挣扎着看着那个躺在血泊里,紧紧握着孩子残肢的身影。
陈一京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外拖:“蠢货!你想给他陪葬吗?!”
我被他们强行拖出了仓库,就在工厂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冲天的火光和他最后握着孩子小手的模样,成了我后来无数个夜晚,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