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饭堂里的“大未来”——青春的岔路口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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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6月30日的热度，先从天云山庄的别墅群烧起。
开盘首日的阳光刚爬上雕花铁门，进口奔驰、宝马就排起了长队——来的都是揣着高尔夫VIP卡的生意人，手腕上的大金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太太们身着香奈儿套装，颈间丝巾是纪梵希新款，腕间翡翠在阳光下流转。
二三层的独栋别墅错落有致，每栋都带着几百平米的花园，园丁正给刚栽的玉兰浇水。
从花园望过去，东边的18洞高尔夫球场更是人满为患，穿白色球服的球手挥杆时身姿舒展，球童推着球车在草坪上穿梭。
露台藤编沙发上，客户捧着户型图的手指上钻戒闪着光，另一只手攥着新款三星旗舰手机，机身金属质感在阳光下格外亮眼——不时有揣着摩托罗拉翻盖机、诺基亚Vertu的老板走过来，凑在一起讨论户型。这些手机售价都超一万，抵得上普通人一整年的工资，在他们这儿不过是随手揣着的通讯工具。
直到正午，样板间的门还没闲过，置业顾问的嗓子都哑了。工地临时饭堂的油香趁机飘出半条街，彩色CRT电视里《大宅门》正演到高潮，
嘈杂声中，小杨捧着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碗，喉结动了动——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四年大学光埋在书本里挣奖学金，哪见过开盘时那些阵仗？亮闪闪的豪车、晃眼的大金表，还有老板们随手揣的手机，以前只在杂志封面上瞧过。
他甩甩头，一大口红烧肉塞进嘴里，油汁顺着指缝流到袖口。“样板间首日50多组客户，咱们的努力没白费！这肉吃得值！”
他抹了抹嘴，筷子敲着碗沿，“我打算先把施工员证这个行业初级证（现在是三级建造师）拿稳，再攒钱考项目经理证（现在是二级建造师）——这可是中级证，等经验够了再冲高级项目经理（现在是一级建造师）的高级证。工地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比坐办公室值钱。”
说罢，他大大咧咧地端着碗坐到温舒颜和沈知予对面——都是同个办公室的，熟络得很。
他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听销售部的人说，那些老板戴的手表要一万到两万！我的乖乖，这顶我们老家五六年的收入了！”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沈知予忍不住笑他，夹了块青菜放进他碗里，“下次别凑在人堆里听八卦了。”
温舒颜也跟着笑，眼底的笑意却很温和，没半分真嘲笑的意思。
温舒颜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面除了“报财务夜校”的字样，还密密麻麻写着“工程中级资料员证”“初、中级会计证”——这俩在当时都是行业里的宝贝证书，拿到手就相当于端稳了金饭碗，她早悄悄把考证计划列上了日程。
刚划完重点，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今天这庆功饭，你们开发部的功劳最大。”
顾宏明端着餐盘走来，身后跟着助理，助理手里还捧着一沓红信封。他径直坐在三人旁边，“首日五十多组客户，比预期翻了倍，离不开一线人员的扎实肯干。”
他示意助理分发红包，“开发部人人有份，这是项目阶段奖金，是公司的一点心意。”说罢，他提高音量转向饭堂里所有员工，声音洪亮有力：“不止开发部，全公司人人有份！今天的成绩靠大家，这份奖励也得给到每个人！”
话音刚落，饭堂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碗勺碰撞声、叫好声混在一起。
“顾总大气！”“跟着顾总干有奔头！”
几个机灵的员工高声附和，拍马屁的话顺着热闹的氛围飘过来。
红包递到三人手上时，沉甸甸的触感让小杨眼睛都亮了。
顾宏明回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稳，“小杨现场把控稳，舒颜资料整理得细致，知予处理纠纷有章法，你们几个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
“除了物质奖励，公司更看重你们的长远发展。”话锋一转，他先看向小杨：“集团开发部正缺你们这种懂现场的年轻人，去那能接触亿级项目，平台不一样，眼界也能打开。”
小杨捏着红包，指腹蹭着粗糙的纸壳，连忙站起身挠挠头，黝黑的脸上满是谦虚：“谢谢顾总抬爱！但我还嫩得很，想先在工地多攒点现场经验，等考到项目经理证这中级证，有了真本事，到集团才觉得有脸、有底气。现在去，怕辜负您的信任。”
得到答复，他不恼，转而看向温舒颜，语气缓和几分：“舒颜，你在资料室太屈才。集团总裁办缺个项目文件统筹助理，专业对口，薪资翻两倍，比在项目部更有发展。”
温舒颜的筷子猛地顿住，心跳漏了一拍——总裁办三个字，意味着离“成功”更近一步。
她下意识看向沈知予，对方正低头扒饭，眼尾却轻轻扫了她一下，示意“想清楚”。
“谢谢顾总，”她稳住声音，“这个项目我想跟完整个流程，得到完整的项目经验，做到有始有终。”
最后看向沈知予，他直接点明：“法务部最近在招专项对接别墅项目的律师，你的表现很对胃口，有没有兴趣往集团层面发展？”
她放下碗，笑容清醒：“我想先吃透工地纠纷、产权和租赁纠纷这些案子，把基础打牢再一步步考——先拿三级律师职称+B级证，接着是二级，将来再冲一级律师职称+A级证。集团的案子太宏观，现在去怕根基不稳。”
顾宏明没再劝，起身时扫过三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几个要是想通了，随时都能来总部报到，名额一直给你们留着。”
话虽对着三人说，目光却牢牢落在温舒颜脸上，深邃的眼神看得她一慌，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指尖都有些发烫。
顾宏明见状，不动声色地把写着私人电话的便签塞到她手边：“想清楚了随时打。”
饭堂角落，市场部实习生王妍的目光里藏着羡慕。
饭后梧桐树下，沈知予攥住她的手：“是靠近平台，还是靠自己站稳，想清楚。”
小杨远远走来，拍着两人的肩：“不管去哪，都得靠本事吃饭！”
三只沾着尘土的手叠在一起，阳光透过叶隙洒下，亮得晃眼。
阳光记住这充满激情的青春印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饭堂里的“大未来”——青春的岔路口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