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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狗咬狗 全员阵亡 ...


  •   “幻儿,你过来,这是谁给你写的信?”

      年幼的李幻莹走过去。

      “没人给我写信。”

      “那这是什么?”

      “我看看……”

      “算了,既然你不知道,妈妈不怪你。这封信妈妈替你回了,你去睡觉吧。”

      “好的。”

      “说谢谢妈妈,爱妈妈,一辈子保护妈妈。”

      “谢谢妈妈,爱妈妈,一辈子保护妈妈。”

      “妈妈不会死的,对不对?”

      “对。”

      ……

      【久未致候,并非不念。只因您交代给我的事一直没什么进展,无法开口,好在今天终于有了眉目,与您汇报。】

      【季付不仅自己吸.毒,还涉嫌教唆、强迫他人吸.毒,他养的那群女孩,都是在遇到他之后染上了毒.瘾,且他名下的俱乐部,曾因一桩性.交易闹出过人命。相关证据已在我手。】

      【那个钟姐也十分可疑。她不是真正的素食者,每次跟踪她,我会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对这些十分敏感,几乎可以想象到,有多少小动物被她亲手杀死、生吞。我必彻查到底。】

      【抱歉,我的想法需要纠正,我会在得到您的吩咐后开展调查,绝不擅自浪费心力。】

      【大小姐一切平安?恩睿万分挂念,速回。】

      李幻莹:【平安。】

      李幻莹:【想查就查。】

      那头立刻“正在输入中”,大约想到了和李幻莹“不能回复无效信息”的约定,输入了许久也没发出一句话来。

      李幻莹刚要收起手机,那头道:【谢谢您。】飞速地撤回了。

      “……”李幻莹静了静,熟练地删除两人所有的聊天记录,将这个对话框设置为不显示。

      她发了会呆。

      身上胶黏的感觉消失了,像一头邪恶的小怪兽被沐浴露的葡萄香气所消灭——她被仔细清洗过,换上了新的睡裙。不管是浴液还是洗衣液的味道,都来自梁宣。

      下午,风雪渐歇,几缕光线微弱地漫进床铺,并无多余温度。

      窗外传来嘈杂的喊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梁宣呢?梁宣在哪?!”

      “坏了我们季家的命根子后就躲在别墅里一声不吭,连门都不敢出?”

      “李老先生就是这么教育孙子的,甚至他自己也拒绝出席我们季家的交谈会,摆明了是不想担责!”

      “我们季家就算不如你们李家家大业大,也绝不会屈服于不公之下!”

      喊话的人竟然是钟姐。

      她站在别墅正门的铁栅栏外,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全是季家的保镖。

      这蛮横行径也只能是季家默许的了。

      素食者——李幻莹赤脚踩下床,拉开窗帘一角,居高临下望钟姐。

      落地窗上首先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李幻莹所吞服的药效已经过去,但脸庞因未褪的高烧显示出病态的红润,眼神又极冷,整个人阴恻恻的。

      在她影子的笼罩下,钟姐身影渺小如一枚棋,兀自焦急地旋转——棋局未完,棋子当然是不可能走出棋盘的,钟姐也不会讨到想要的说法。

      那天发生在学校里的事,于旁人看来,是一桩未解的谜。

      梁宣借着雷雨掩护,毁掉了大半监控,也将李幻莹从整件事中摘除。

      没人知道,那天李幻莹其实也在宿舍里。在众人的认知中,不过是季付莫名其妙闯入女寝,梁宣又莫名其妙对他下了重手。

      是了,所有人都猜出背后另有隐情,可季付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偷窥李幻莹洗澡进入女寝,梁宣也不会主动提起事情还牵扯着她。

      于是又绕了回来,大家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只觉莫名其妙!

      如今季付瘫痪在床,李家却并未将梁宣推出去“认罪”。相反,从事情发生那天起,梁宣就一直被留在别墅里。是禁足,还是别的什么?

      李幻莹把这些线索一件件理清,随手披了件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意外看见梁宣就站在自己门外。

      黑色西裤、紫色衬衫,领口处歪歪斜斜地散开,露出锁骨,上面残存一个破碎的牙印。

      说他站着不太准确,他是双手插兜,仰头靠在门框旁边。

      察觉她开门,梁宣眼神微动,看了过来。

      明明是挺冷淡的神色,可因为这副皮囊,便生出了难言的、惑人的性感意味。

      “……有事找我?”李幻莹一下定住脚步,问道。

      “没有。”梁宣说,“我猜姐快被吵醒了,醒来的第一眼应该先看见我,就抓紧过来了。”

      “……”

      “第一眼”?

      李幻莹想起,在生物学中,少数早成鸟会有“第一眼认亲”现象。

      “第一眼”是特殊的,看见的人会被它们当成妈妈,哪怕并非同类。

      但那是小鸡小鸭小鹅的事了,怎么会有心智健全的人类执着于“第一眼”?

      他们最初相遇时,就各怀心思、暗自盘算。谁都不是谁的早成鸟,错过了不是同类也可能抱团取暖的时期。

      李幻莹开口:“你——”

      成熟一点。

      “我不成熟。”梁宣突然歪了歪头,把脸从下面伸到李幻莹面前,她冷不防后退半步,吓了一跳,听见梁宣循循善诱的声音,“我好幼稚,好可怜,好无辜,只是姐的一只小鸟而已,但是是一只优秀的早成鸟,姐不应抛下我,要好好把我养大……”

      前半段说得还像那么回事,后面他突然装不下去,直起身,眉宇染上戾气:“操,吵死了,打扰我和姐说话。”

      ——因为钟姐还在下面大声地嚷嚷着。

      这人完全是季家派来放狠话的,不敢真的破门硬闯,也不敢有任何别的动作。

      “怎么不让保镖赶人……”李幻莹说着,再次顿了顿。

      站在梁宣身后不远处的那名保镖格外面生。

      不是梁宣的自己人,难道是老宅那边安插过来的?

      所以梁宣确实被监视了。

      正思索,她的脸就被梁宣伸手掰了过去,按进他胸口,语气温柔地警告道:“甜心,不可以看别人。”

      早成鸟的认亲现象会在雏鸟刚出生的十几个小时内有效,而现在——“还在关键期内。”梁宣一边说,黑沉的眼神一边下落,如有实质地,缓缓坠在她唇上。

      李幻莹从他胸腔前面挣扎仰起头,微微喘息、秀发凌乱,近距离凝视他,勾起唇角,不足两秒就再次被梁宣按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吻她的头发,李幻莹则闷着声音笑。

      “第一眼给你了,这个窗口就过去了吧?”

      “以防万一。”梁宣说,张开双臂抱下来。

      这个瞬间。

      好想被他杀死。

      不想离开他。

      今早,一切还混乱时,梁宣接到一个电话。那种关头,他原本不想接,看到来电人后非常不耐地换了只手,沉沉道:“爷爷。”

      才接十几秒他就挂断,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李幻莹模糊听到了那边的声音,拼凑出了支离破碎的真相:因为这次的事情,他就要被送出国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梁宣走后,再也没有人跟她争。梁宣会被培养接手李家国外的业务,她负责国内的,假以时日,再相互硬碰硬,分出个你死我活,赢家把输家吃掉。

      ……这是最好的。

      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梁宣伸手为她拍背,问:“怎么了?”

      “……”李幻莹低声,“用力一点。”

      经常在甜蜜的时刻望到它背后潜伏的深渊,是一种怪病吗。

      这样的疾病,李幻莹也很熟悉了,可这次不仅是心理上的,生理上的反应差点把她当场击垮。

      胸闷、心悸、出汗、手抖。她慢慢察觉到这些并非全是对梁宣的不舍,还有另一种原因……

      ——李维舟。

      李幻莹持续高烧,体温居高不下,梁宣抱得很轻,闻言失笑,稍微将她下压。

      李幻莹却要求道。

      “再用力一点。”

      “……你再用力、再用力一点吧。”

      “梁宣……”

      “姐什么癖好?”梁宣大笑说她,嗓音充满干净又狡黠的少年气,“但我可以满足。”

      重量持续下压,她微微蹙眉,闷哼一声,还是说:“再……呃!”只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他彻底放开所有重量,犹如一只巨型鹰隼收起翅膀,降落在她身上。

      她被抱得几乎下腰,苍白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臂,那恐怖的折断感和窒息感,逼人求饶。李幻莹想,就这样吧,结束了,便闭上眼。

      下一秒,梁宣提着她的腰,将她救了回来。

      氧气和冷风灌入喉间。

      “Congratulations(恭喜),”梁宣温柔地说,“you have been reborn(重获新生).”

      “Le garde du corps ne comprend pas le français(这保镖不懂法语).”梁宣换了一种语言,握住她刚好停止震颤的手,穿了进去,十指相扣,“Je t'aime bien(我喜欢你).”

      两人的手都被塞入李幻莹外套口袋里,梁宣从后面笼罩一般拥抱她,推她走到长廊窗边:“Allons bronzer et regarder les asticots se débattre dans le caniveau(我们去晒太阳,看阴沟里的蛆虫挣扎吧).”

      “……Puis-je ne pas répondre que je t'aime aussi(我可以不回答我也喜欢你吗)?”

      “Bien sûr, mais vous n'aurez pas d'autre réponse(当然,但你不会有别的答案).”

      透过巨大落地窗的玻璃,只见保镖显然对眼前的画面讳莫如深,慌忙低下头。

      “Et siça se répand(传出去怎么办)?”李幻莹问道。

      “Tuez-le(弄死他).”

      “……”

      不再看保镖,李幻莹望了下去。

      梁宣的保镖们也站在大门边,不过他们在铁栅栏内。

      两拨人微妙地被这道门槛分开,对峙着。

      保镖们跟在梁宣身边,向来是有怨出怨、有气出气,眼下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指着鼻子骂,别提有多憋屈。

      有人忍不住活动手腕,作势动手,立刻被他们为首的保镖回头看了一眼。两秒后,那人就不甘不愿地退到了队伍最后。

      “老宅的人?”李幻莹问。

      梁宣“嗯”了一声。

      “你身后这个也是。”

      “嗯。”余光瞥见李幻莹的裙角翻起,就像美人蹙眉那样,终归不圆满。梁宣伸出一只手,想为她抚平,结果手腕突然被那个保镖跑上前抓住了。

      李幻莹也看见,停了一秒。

      “不好意思,梁少爷,那边吩咐过,您不能踏出别墅半步,所以真的不能下去……”保镖道,“我理解您。”

      梁宣的脸还埋在李幻莹颈窝处,说话时灼热的气息刺激着肌肤:“理解我?”

      保镖:“是的,也请您理解一下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老爷说了,就让季家他们闹,不能赶人,现在局势对我们不利,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捉他们的把柄。最后,您和李小姐这样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梁宣打断他:“松开。”

      “……”保镖迟疑地松开手。

      梁宣直起身,李幻莹还在目不转睛地望着楼下的画面,只听嘭!一声,她转头去看,保镖已被梁宣一脚踹到了两米开外,痛苦地捂住腹部。

      “你来之前应当有人提醒过你,”梁宣挽起一点袖子,用袖口擦手,面色凌厉地说道,“监视我,就是来挨打的。”

      保镖张嘴,吐出一口血。

      “管好自己的嘴,或许能活着结束任务。”

      “抱、抱歉,梁少爷……”

      “梁宣,”李幻莹看着他们,一边敲了敲窗,“我想下去。”

      “做什么。”

      “她骂你,我替你出气,不行吗。”

      “你那么好心?”

      这话就是拒绝的意思了,李幻莹不悦地冷下脸,仍往旋转扶梯的方向走。经过倒地不起的保镖时,他伸长手臂,强撑道:“您……您不能……”

      “他被下了禁足令,不是我。”

      “……您不能……”

      李幻莹啧了一声。

      身后传来梁宣波澜不惊的声音:“放人。”保镖这才撤开手,李幻莹刚走过去,他眼睛一翻,陷入了昏迷。

      -

      素食者。

      李幻莹一边下楼,一边摊开自己的双手打量。

      手指细到像是一根根的枯枝,从树上被掰了下来,随意安在她的手上。

      其实她也没有能量,枯枝即将萎灭、坏死。

      素食者。

      她扯下外套,只是披在自己肩上,看着完整的两条手臂。

      它们真的是完整的吗?

      自十岁被赶出李家那年,她就在艰难地维持自己的生命,孩童的体重随着年龄增长、青春期到来,无比迟缓地寸寸增加着,始终营养不良。

      她不知道在遇见钟姐后,一切还能更糟。

      血肉流失,皮包住骨,行动时仿佛会在风中一摇一摆,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响声。

      外套从李幻莹身上脱落下来,落在地板上。

      李幻莹走到铁栅栏前,微笑看向钟姐:“——素食者?”

      “……李予。”钟姐从没见过李幻莹笑,迟了两秒才认出来,“怎么是你?”

      一段时间没见,她以为李予会抓住机会暴饮暴食,把自己辛苦为她减掉的体重都反弹回来,怎么看上去李予更瘦了?

      她穿着吊带睡裙,胸前肋骨、肩角骨骼清晰可见,黑色的长发贴着皮肤,发梢干枯下垂,身后是逐渐开始黯淡的天色——像下一秒就会衰败濒死的女鬼。

      钟姐不自觉放开了紧握铁栅栏的手。

      “你出来得正好,跟你弟弟说一声,我们要见他……啊!”

      李幻莹太瘦了,手直接从细到离谱的栅栏空隙里抓住她的手!

      那样的空隙,钟姐只能塞进去手指,她却探出了整只手!

      瘆人到似乎是一种报应。

      “啊啊啊啊啊啊!”钟姐尖叫,“你个小贱蹄子,放开我!!”

      “钟姐,素食者,小保姆。”李幻莹一连串地叫她,声音轻细,“你身上怎么有股荤腥的味道呢?”

      钟姐猛地一僵!

      “李小姐,你乱说什么?别忘了季少爷还没死,只是瘫痪而已。你依然是他的未婚妻,嫁过来后要天天与我共事,劝你给自己留点面子……”

      “前些天我们丢了一只大猫。”

      李幻莹毫不客气地打断她,钟姐猝不及防,再次僵住。

      李幻莹笑意更深,自顾自道:“钟姐你知道在哪吗?我拜托弟弟查了你的行踪,你经过那里,所以看见了吧?一只黑色的猫,有紫色的眼睛,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它的孩子在我们这里,它们长得一模一样,抱出来给你看看——”

      “你是不是有病!!”钟姐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放弃说服她,奋力挣扎退后。

      李幻莹就是不肯放开,砰!一声,直接被钟姐扯得闷头撞在栅栏上!

      “……啊。”

      李幻莹若有似无地呼痛,鲜红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手上也早就不知道被划出了多少道口子。

      但她还是死死地、拽着钟姐的手。

      两秒后,剧烈发力,反过来将钟姐的头撞在栅栏上!

      “啊!!!”

      再撞!

      “啊啊啊啊!!!”

      夜色将至,晚霞被调成深紫的颜色。

      没有人拦她们,季家那边是不敢——李幻莹毕竟是李家的亲生孩子,钟姐只是一个顶风出头的佣人。李家这边是不能,李幻莹出来之前就警告了梁宣,不、准、管。

      “——不、准、哭。”李幻莹一字一顿,一边无比残忍地继续撞钟姐的头,一边盯着钟姐眼中要坠不坠的生理性眼泪,问她,“那只大猫有一双紫色的眼睛,钟姐你知道紫眼睛代表诅咒吗?你那么管教我,没听过我的故事?怎么办?你被诅咒了,想怎么死?”

      “李予,你这个精神病!!”钟姐痛哭流涕地骂她,“你是季付的未婚妻!!只要你一天是,我就一天能管你!等我回去,一定告诉季家你冥顽不灵,态度不端,我会继续让你瘦,瘦到你死为止——”

      李幻莹疯狂撞击她头的动作终于一顿。

      “怕了吧?怕了吧??晚了!!”钟姐简直狂喜,刚要挣脱她,李幻莹突然改变方向,直直地把她推到了地上!

      钟姐头部着地,血糊了一脸,痛得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下意识捂住肚子。

      肚子?

      第一秒,李幻莹首先想起刚刚被梁宣踹翻的那名保镖,同样捂住这个位置。

      第二秒,她觉得这动作在钟姐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某天在器材室,魏媛好心给她送吃的,然后钟姐冲进来,强行催吐李幻莹。

      李幻莹不适到一脚踹在钟姐小腹上,那是轻飘飘的一脚,几乎没什么力气,但钟姐大惊失色,立即松开她,捂住了肚子。

      钟姐捂的位置跟保镖的不一样。

      一个捂的是上腹部的胃,一个捂的是下腹部的子宫。

      为什么捂肚子?

      一个是因为疼痛,一个却是出于……保护。

      刹那间,李幻莹恍然大悟,直白地道:“你怀孕了?”

      钟姐脸色苍白如纸!

      “我推的是你的肩,你……”李幻莹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像又把她重新认识了一遍,“你怀孕了。你今年四十多岁,未婚未育,没有暧昧对象。你的生活单调乏味,衣食住行都在季家,那你怀的是——”

      “闭嘴!!闭嘴!!胡说八道!!贱婊子,我跟季少爷清清白白,你他妈胡说八道!!!”

      “……”李幻莹挑眉。

      钟姐扑到栅栏前,疯了一般咆哮着。

      这次不是喊也不是叫,真的只能说是咆哮了。

      她面目狰狞,不停地拍打栅栏,像要把李幻莹从里面拖出来撕碎才肯罢休。

      “我杀了你!!李予,李幻莹,我要把你的皮扒下来!!把你丢进河里淹死!!!”

      “你全是胡说八道!!!!!”

      “淹死,”李幻莹喃喃,“好主意。”

      不等她动手,紧接着,钟姐又主动退回去,仿佛对李幻莹刚才的举动心有余悸,目眦欲裂地颤抖着对保镖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走!快回季家啊!”

      -

      季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有健全的双腿、父亲送给他的俱乐部。

      俱乐部内,设有一个特殊的小黑屋,钟姐替他关好了许多女孩。还有一大堆,数之不完、用之不尽的新型毒.品。

      他尚可人道,与她们共享极乐。

      等季付浑身燥热地醒来,却感受到胯间的平静和双腿的麻木,不禁掉下一滴眼泪。

      回不去了。

      这就是他最终的结果。

      季付正沉浸在感伤之中,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慢慢逼近。

      一道高大的影子覆在他病床前。

      季付的脸被梁宣打成了猪头,吃力地眯起眼睛。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浑浊充血的视野首先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来人佩戴着一只蓝色对讲机,对讲机通体镶钻,闪闪发光。他脖子上绕了一条黑色颈环,遮挡住了成年男性本应饱满凸起的喉结。

      这是谁?

      ……医生,护士?有打扮成这样的医生和护士吗?

      气质没有恶意,很年轻。

      大学生?

      “初次见面。”男人道,“我叫恩睿,奉大小姐之命,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男人抬起手来,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这一下直接把季付给吓尿了——真尿。男人开枪的动作顿了顿,蹙起眉,从腰包里取出一张手帕捂住口鼻。

      季付这才想起来尖叫。

      这里是季家的地盘,外面都是他的保镖,虽然不知道男人用什么法子进入这里,但只要被他的保镖们发现,男人必死无疑!

      可他刚一张嘴,就被男人垫着纸巾结结实实地捂住了下半张脸。

      男人不仅自己用手帕,还对他用纸巾,想杀他还要完全隔绝和他的接触,简直是奇耻大辱!

      季付努力用牙刺透纸巾,去咬男人手掌,还没沾到就被轻扇了一巴掌,听见他说:“我不可以受伤,大小姐会不高兴。”

      季付脱口而出:“大小姐是谁?”

      魏媛?

      不可能,她没那个胆!

      魏家已经收下了季家给的好处,他们的事早就过去了!

      男人的力道不如最初那么重,恰到好处地让季付只能发出一点声音,不能尖叫。

      “你……又……是谁?”季付断断续续,惊恐地道,“不、管谁……派你来,我……给你出双、双倍的价钱,你——”

      他忽然停住,又回到那个问题:“你是谁?”

      男人面无表情看着他。

      可熟悉感越来越重,季付越来越恐惧,毛骨悚然:“我见过你,我认识你!但我没有印象了,你到底是谁?如果、如果梁宣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你是谁——宣哥,宣哥!!”

      他好像忘了他躺在这里,就是拜梁宣所赐了。

      “出息。”恩睿轻哂一声,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不过都是我大小姐的棋子而已。”

      砰!

      ……

      枪响之后,季付倏然睁眼。

      钟姐站在他身边,被他大口粗喘、冷汗淋漓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

      哪知季付根本不回答她,而是躺在床上,放声尖叫了整整几十秒。

      钟姐的眼神颇感骇人,像在看一个怪物。

      直到季付终于停下,一把拔下手上插的针头:“救命!!救命!!!有人来杀我,大小姐来杀我了!!!”

      “你在说什么?”

      “他拿着枪,朝我这里射进来了!我死了,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啊啊啊啊啊!!!”

      “你冷静一点,你还好好地躺在这……”

      “不不不,我死了,他都开枪了,我肯定死了……我没死!我竟然没死!!”季付欣喜若狂,立即道,“我的保镖呢?喊那些废物进来给我跪下!”

      钟姐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季付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刚才在干什么?我手上怎么会有针?”他歪歪头,朝自己瘫在床上的躯体、以及钟姐的手中看过去,霎时目瞪口呆。

      钟姐拿着针管,在抽他手背上的血!

      “季、季少爷……你听我解释……”

      “难怪我刚才……我刚才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那么久,没人进来。难怪他却能闯进来。”季付不可置信道,“原来是你把保镖都给遣散了!”

      “我没有,我只是让他们都去前面的楼里待着……”

      “你抽我的血,想干什么?”季付脸色难看地问,“你不会又怀孕了吧?”

      他从钟姐木然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贱婊.子!我不是让人看着你打掉了吗!”

      “那,那是上次。”钟姐说,“这是又一次。”

      “那就再打一次!我季付的孩子怎么能让一个佣人来怀?我说了那天只是我嗑药磕嗨了,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这样啊!背着我,偷我的血,想去做亲子鉴定?把那根血管给我扔了!”

      漫长的沉默后,钟姐突然咬牙,也恶狠狠地回道:“那我能怎么办!当一辈子佣人?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你是一点情分也不念,那也是我自己的孩子,你凭什么逼着我打掉!”

      “你怀的是老子的种!”

      “对!”钟姐恨恨道,“是你最后的种!”

      “什么意思?”

      “你现在不能人道了,除非你想绝后,否则你的后代只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季付,你冷静一点,虽然你现在成了废物,但只要我把孩子生下来,假以时日,你父凭子贵……”

      季付勃然大怒:“我.操.你.妈父凭子贵!!!”

      “别他妈给老子说了,你知不知道老子刚才才死里逃生?轮椅呢,推过来,我不跟你说了,这有杀人犯,我得快点离开!”

      钟姐哑了好半晌,终归还是隐忍下来。

      在她怀着身孕、戴着束腰,费了老大劲才把季付抱上轮椅时,还要听他精神错乱地念叨,被他命令清理尿渍。而且,他不知道抽什么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要是能给我tian出来,我是不是就不用瘫痪了?”

      钟姐想把血管砸他脸上。

      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现实,封好的血管就被季付劈手夺过去,摔在了地上。

      啪一声传来,钟姐的世界彻底破裂了。

      她麻木地推着季付往外走,脚步沉重,不能从季付那可憎的面目里缓过来。

      经过医院的观光湖,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把季付给推下去。

      她本应该绕过那里,却没忍住越走越近,等到了湖边,才幡然醒悟:不,不能那样做,她还不想坐牢——

      哗啦!

      这一愣神,她被季付给推了下去!

      “贱.婊,跟你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吧!”

      然而就在落水的一瞬间,钟姐一把拉住季付的脚,将他也拽了下来。

      分不清谁在喊。

      “啊啊啊!!贱人!!!”

      -

      “季、季少爷跳湖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秘书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季父不满地皱起胡子,又在听到话的一瞬间大惊失色:“什么?!”

      “季先生,怎么办,医院那边说已经没有心跳了……”秘书突然叫了起来,“季先生,季先生,您振作一点啊!”

      他话音未落,中年男人已捂住心脏,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

      -

      【全员阵亡。】

      收到这条消息时,李幻莹笑了一下。

      她用没包纱布的左手打字:【受伤了吗?】

      【毫发无伤。】

      李幻莹不再回,删了聊天记录后就关上手机。

      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这完美的一局,还需梁宣帮她小小地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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