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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观影 自生自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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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李幻莹发起了高烧。
她像一只光.裸的蚕宝宝咀嚼桑叶那样,动作窸窸窣窣地蜷进别墅房间的被子里。被子撑出一个形状,又软又凉,舒服得叫人喟叹。
不久后,由于被子被她的体温烘得变暖,她从里面挣了出来,头朝下,两条纤细的手臂无力地挂在枕头上,缠满自己汗湿的发丝。
意识朦胧处,听到开门声,直觉是梁宣走进来。不知为何,他只走了一步就停下,呵斥道:“出去。”
私人医生——李幻莹听出了他的声音,不明所以地退出房间,似乎还放下了什么东西:“那您记得……”
门被关上。
附上落锁声。
李幻莹情不自禁抖了下。
想到梁宣单手将她抱进空宿舍里的书桌上时,另一手去合上门锁,也是这个声音。
他也曾这样闭紧宿舍大门,和她单独相处时也会锁上房间的门……梁宣总喜欢上锁。
是见不得人,还是过于宝贝,亦或错综复杂。
李幻莹烧得很糊涂地想着。
梁宣亲手为她一件件穿上的里衣、长袜、校裙,被她脱下扔到床边,睡裙更是团成团,糟糕地垫在小腹下面。
梁宣抽出时,李幻莹不高兴地打他手,含糊道:“……会湿。”
全是汗。
床单被罩都会被弄脏。
梁宣仍不容置疑地抖开,说:“我看看。”使李幻莹愈来愈不喜他,称他侵.犯自己的隐私,他不在意地说:“侵.犯就侵.犯了。”
睡裙果然湿透,因为李幻莹还在不断地流出来。梁宣调低了空调的温度,也不奏效,他俯身摸了一把,大约太多,随意地甩了甩手。
李幻莹现在偏偏要诟病他的所有,指责他甩到自己脸上。梁宣检查完,坦诚地说没有,但李幻莹又说他撒谎。总之她发了脾气,被高烧折磨得泪流满面,说肯定坏掉了。
“真的没有,幻莹。”梁宣似乎已经全然消气,温和地问,“你在想什么?”
“……想季付。”李幻莹真心回答,“现在几点了,你怎么应付的季家人,他们一定会把季付送往医院,你知不知道结果,他到底——”
死了没有。
剩下的话被梁宣堵回口中。
他面色沉沉,用手捂住她的嘴。
梁宣有一双在李幻莹心中无异于完美的巧手。
不管是雪白的肤色、泛红的关节,粗细、长度,还是恰到好处的骨感,都令她满意,多次攫取她的注意力。
李幻莹看人先看手,看梁宣尤其。
但现在这双手让她感到恐惧。
她无法遗忘嘴角快被……、喉咙快被……的可怖滋味,因此立刻安静下来。
直到梁宣松开她,转而去医药箱里翻找退热贴、体温计,她也大气不敢出。
连吞咽他掌心的药都心有余悸。
梁宣甚至不肯给一杯水,作为润.hua。李幻莹艰难地干咽下去,怀疑小小一枚药片其实也可以划伤嗓子。
梁宣几个小时前还让她吐出来,不管多用力刺激,她都吐不出来。
死掉倒是有可能。
发烧会死。
半分钟后,身体深处猝不及防升起的燥.热让李幻莹呆住,匪夷所思到微微颤抖起来,看向梁宣。
“你给我吃了什么?”
梁宣不看她,手指伸到黯淡的台灯底下,一边打量,一边搓出“噗嗤噗嗤”、“咕叽”的响声。
他漫声答道。
“药。”
……
药?
李幻莹难受得滚下了床。
她恳求:“给我别的药……”
视线滚烫模糊,阵阵发痛,上方那道属于梁宣的眼神怎么也看不清,总觉得他有些遗憾。
“病好起来也需要时间。”梁宣慢条斯理地说,“靠你自己吧。”
他双手插兜,鞋将药箱踢到离她最近的位置,好确保她能看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除了一些常见的药品,就是笔一样细长的电子体温计、粗窄的棉签、大口径注射器、甚至有导n管等,一应俱全。
“都是你的工具。”
听到这句话,李幻莹瞬间可以预感到自己狰狞的结局。
她伸出一条手臂,努力触碰梁宣:“那你留下来……留下来陪我一起,好不好……”
梁宣撤开一步。
她扑在地上。
僵硬的空气中响起梁宣拨弄打火机的声音,拨了两下,火才烧起来。烟味飘浮,他的答案如同烟灰一般,淡倦地抖落。
“既然发烧,就不要想着再传染给别人。”
……
房间里只剩下李幻莹一个人。
数小时过去,从天亮又到天黑。
里面一片狼藉。
门再次被梁宣反锁,任她自生自灭,自给自足。她忘了自己努力了多久,抄起什么物件砸过去,终于将锁破坏掉,门委屈地应声而开。
整个别墅都未开灯,沉在黑暗里,只有长廊尽头的窗户上,映出外面零碎的雪光——下雪了。李幻莹抱住自己赤条条的肩,瑟缩了一下。
别墅内原本就稀少的佣人被梁宣遣散,空荡得彻底。梁宣也不在,他房门大开,刻意给李幻莹看。
李幻莹躺在他的床上,握住他的被角,绝望。
不用想,大门也是上锁的,她无处可去,只有在这里。就算能出去,她这个样子又能去哪里?医院?坐上车,告诉司机和医生,她吃过药了?
在梁宣的房间里待够了,李幻莹一层一层、一间一间推开别墅所有的门,遍寻疗愈之法。
她身处冰火两重天,恨不能昏死过去。实际上中途真的昏了过去,不止一次,每次不足几分钟,立刻被高烧叫醒。
直到经过别墅内自带的观影院。
和李家老宅的比起来,这里的观影院很小,一次只能容纳十几个人。
李幻莹小时候就不喜欢来,因为在里面躲藏,容易被找到。
现在,她就找到了梁宣。
她倍受折磨,梁宣却在看电影打发时间——李幻莹感到那股邪火从身下冲到心头,刚要气势汹汹走进去,忽然从这扇门半开的空隙里,看到了巨大幕布上的画面。
不是电影。
——竟是存储卡里的内容。
那晚她被毒.瘾发作的季付按进包房沙发深处,威胁羞.辱。
当然,她也如数奉还,叫季付斯文扫地。
李幻莹以为,这样的东西,梁宣看了一遍不会再看第二遍,甚至极可能一遍也看不完。
梁宣瘫坐在沙发里,一口一口地抽烟,上半身过于懒倦,裤子变形。
他戴着头戴式耳机,额上全是汗。
屏幕上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情节高.潮处,他眯起眼睛,拧眉。
两秒后,似有所感地朝这边望过来。
李幻莹又以为,他会停下动作,可也没有。
相反他的烟抽得更厉害,烟灰不断抖下,昏暗的影院里散发出难言的气味。
“滚出去。”梁宣一边快速抽,一边沙哑地道。
“……我都还没有进来。”李幻莹听见自己因虚弱而像撒娇一般的软声,“是让我进来的意思吗?”
她把门完全打开,走了进去。
梁宣的动作终于停下,盯着她。
目光如同一只在黑夜中巡逻的、锐利的鹰隼,而她是一只裸.露全身致命点的小鸡崽。
李幻莹没有多少力气,刚走到梁宣身边,就直直跪了下去。梁宣没有扶,她只好用手撑住他的膝盖,才堪堪跪稳,没让自己受伤。随即回头看了一眼幕布,再重新看梁宣。
李幻莹挺起上半身,去取梁宣的耳机:“别看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梁宣偏了偏头。
一滴汗从他下巴坠下。
李幻莹顿住,片刻后舔唇:“我帮你,你也帮帮我……”
她的手放下来,转而圈住梁宣脖子。
梁宣一只手正忙,一只手把烟递到了嘴里,微微咬着,朝李幻莹喷一口烟。
李幻莹剧烈咳嗽起来,潮热的小脸埋在她自己的锁骨处,手却坚持,不肯离开。
“你最初是不是就是这么计划。”梁宣问她,“陪我一晚上——但这是一晚上能解决的事吗?”
李幻莹:“都过去了。梁宣……”
“说了自己弄,就自己弄。”梁宣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按了回去,语调平静却又无比残忍,钉死在她灼热的耳朵上,“我们都是。”
“……不行。”好半晌,李幻莹才出声,拒绝混杂着迷茫不安,最后染上泣音,“我受不了,我一直在弄,我真的受不了了……”
“那就记住这一天。”
梁宣拿出来,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的脸。李幻莹神智不清,立刻伸手去握,被他用黏稠潮湿的手掌包住脸,向后推。她跪不住,坐在地上,双腿张开。
“要么走出去,要么留下来,看着我,我也看着你。往后每一天再想干坏事,就想想今天,这是代价。”
梁宣两处逆鳞,一处是做李家唯一且完美的继承人,一处是她的安危,都被李幻莹触碰还折断,伤其筋骨,痛彻心扉。
于是这是代价,无休无止,此恨绵绵。
……
李幻莹失去意识之前,梁宣告诉她:“季付没死,瘫痪了。”
“啊。”她干巴巴地应,脑子像一台没电还生锈的风扇,根本转不起来,说:“好可惜。”几秒后,失忆般重复道:“好可惜。”最后终于说出来一句不一样的话:“他必须死。”
“嗯。”梁宣简短地应,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彼此,做着一样的动作。他忽然莫名其妙地说:“想过生日了。”
太阳第二次升起来,为影院带来幽昧的晨光。
门户大开,门外亮堂堂的,门里还有一大半昏暗。
……她却想被他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