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人,耍赖! 热浪袭 ...
-
热浪袭过沙丘,滚下几粒石子。几个衣衫褴褛的群演蹲坐在帐篷外等待场务的召唤。帷布后一群工作人员正屏息看着帐篷的中央,这是本剧的第一幕,但似乎拍摄进展并不顺利。
“咔!”
“佑霖,你把猫抱在怀里,走到前面这个毯子上坐下。”导演眉头紧锁,低头看着监视器,不断示意演员调整点位。
“要不把猫放下吧,让它蹲在枕头上。”
炎热的天气,让本就厚重的戏服更加密不透风,粘附在皮肤上。杨佑霖听从指示把临时安排的狸花猫放到身边的绣花枕头上,怀里的猫仿佛如释重负搬,不等他动作,轻轻一跃跳到了枕头上。
陈嘉铭不耐地扫了一圈尾巴,他不喜欢刚刚抱着他的那位演员,尤其是在他身上闻到昨天同样出现在单从身上的香水味。
耳边的喇叭声还在喋喋不休,陈嘉铭强撑着精神,在人群里搜寻着单从的身影。
单从拿着剧本,站在一名摄影师的身边,此时正踮着脚往导演的监视器上瞟。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脸来朝着自己偷偷束起大拇指。
“她在看我拍戏。”陈嘉铭心道,不由腰身挺直了些。
“佑霖眼神再凶狠些,好给到镜头,然后猫从沙发边沿踩过,跳到你的身上。”
这一幕是反派刚出场,在沙漠秘密基地抢决对手的戏码。导演灵机一动想给角色添加一些画面的张力感,由此增加了猫的镜头。
“好,就是这样,来完整走一遍。”
听见导演指示,陈嘉铭矫捷地跳上沙发,一步一步地缓慢靠近囚徒。乌黑的毛发下清晰可见肌肉线条,仿佛是这大漠里唯一的王,隐匿在暗处窥视,准备随时狩猎。
“好,这猫演得不错。佑霖你姿态再放松一点,再来一遍……”
“……”
天上高照的烈阳落在了西边,天边的沙丘染上落寞的蓝。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导演满意地结束了一天的拍摄。
单从拍了拍裤脚的灰,拿着见底的矿泉水从地上站起来,蹲久了小腿有些发麻。
“单老师!请等一等。”
王冬冬高兴地穿过收工的人群,赶到单从旁边,抱着文件和单从边走边谈。
“单老师,刚刚我在旁边看,您家猫真有演员天赋!”
“导演那边也说您家猫演得真好。想待会在留下来拍个花絮,另外如果后面有情节需要您方便……”
“不方便。”单从冷漠的声音打断了王冬冬的话。
“花絮也不拍了,它今天累了。”
“可是……”
王冬冬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单从如此决绝。她还未来得及再争取,单从已经快步走进了拍摄的大棚。
工作人员搬着设备架子三三两两地走出棚子,陈嘉铭看着门外渐黑的天色,耷拉着脑袋,疲惫地趴在枕头上。
从前他看电视剧从未意识到,原来拍戏如此费时费力,整个剧组折腾了一整个下午,只为一个镜头。
“好累,和上班一样累。”
但陈嘉铭转念一想,自己这一天能帮单从赚到不少劳务费,身后的尾巴又得意地甩起来。
“看来你还挺喜欢这份工作?”
刚进来的单从看见心情不错的陈嘉铭,意外地挑了挑眉,蹲下身伸手把今天的大明星抱进怀里。
“也没有,体验过一次就好了。”陈嘉铭向来心态好,理直气壮地享受代步两脚兽。熟悉的薄荷味萦绕在鼻尖,身体在放松下,困意渐渐袭来。
“接下来没有安排了,睡吧。”
单从的话轻柔地飘在耳边,陈嘉铭撑不过困意,缓缓合上了双眼。
— —
周三下午,14楼办公室正处于低气压的氛围里,徐少泽冷漠的声音即使隔着玻璃门也能传出门外。
陈嘉铭和周家乐像两个做错事的鹌鹑缩着脑袋,站在组长面前。
“这环境谁搭建的?”徐少泽镜片后锐利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视一遍。
“组长,我做的。”陈嘉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老实承认自己的工作内容。
“数据对接谁负责?”
“老大,我。”周家乐哭丧着脸,默默举高了手。
“……”
“谁又惹他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楚禾好事地看了眼里面办公室。
“简单来说就是老大带着两人去楼上开会,家乐和小陈没经验,两人被其他部门甩锅了。”
张辉敲着键盘,转头看着里面的年轻人,同情地摇了摇头。
谈话间,陈嘉铭和周家乐两人垂头丧气地被徐少泽轰出了办公室,灰溜溜地回到工位上。
“弟弟们,姐宽厚的臂膀给你们倚靠啊。”楚禾看着出来的两人,半开玩笑地安慰道。
“呜呜,我们给老大丢脸了。”周家乐抱着抱枕趴在桌子上哀嚎,没想到自己还会犯低级错误。
“那是你们老大没用。”楚禾宽慰地拍了拍周家乐的肩膀。
“周家乐你这心态不行啊,你看小陈这处变不惊的态度。”张辉转着椅子跑到两人中间插话。
“嘘!”周家乐闻言立马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暗示两人扯开话题。
“今天下午陈嘉铭一直都没有说话,可能心情不好。”周家乐心虚地看了眼坐回工位继续工作的陈嘉铭,在私聊小群里悄悄打字。
“新人都有这个阶段,对领导的看法过于敏感了。”
张辉瞬间明白,放下手机,滑着椅子跑到陈嘉铭旁边,试图开导新人。
“小陈,张哥我在楼下pizza店有张八折团购卷,今天晚上我们去吃,如何?”
正专注修改代码的陈嘉铭被张辉吓了一跳,听明白对方的邀请,惋惜地摇了摇头。
“今晚我有事情,张哥你找其他人吧。”
“呜呜,我被拒绝了。”
刚刚还乐呵呵说新人容易玻璃心的张辉失落地投入身后看戏的两人怀抱。
“呵呵,意料之中。”楚禾笑着看着对面两个活宝,回头继续工作。
秒针走到晚上七点,陈嘉铭率先关掉了电脑,先一步走出公司大门。
八点零一刻抵达家里,八点三十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
下午还借口有约的某人,不紧不慢地系上新买的围裙,对着提前一晚买好的食材,蹲在厨房里研究菜谱。
“100克面粉,六个鸡蛋……”
“诶诶!油多了。”
“怎么样子不太像呢……”
— —
短暂的出差旅行后,单从的生活又回到了原位。也许是之前单从拒绝配合剧组的拍摄要求的缘故,后期剧组在影视基地的拍摄,导演只点名让染夏在现场监制,为此染夏还对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重新回归居家写新剧本的日常,没有旁人的打扰,单从也是乐在其中。当然这都是在某人不出现的前提条件下……
“砰!”
单从瞬间睁开眼,厨房传来的爆炸的声响把午休的她从睡梦中惊醒。
单从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感到一阵牙疼,最后还是认命地起身,走到厨房一探究竟。
灶台上都是黄色的蛋液,敞开的微波炉已经伤痕累累,挂满了黄色的面糊。用了十年的微波炉,终于迎来终结它寿命的对手。
“要不就不吃了吧。”
单从双手抱臂靠在厨房门边,皱眉看着厨房里面糟糕的景象,忧心地建议。她现在是非常后悔听信陈嘉铭要给她准备下午茶的说辞。
“你怎么醒了?是被吵到了吗?”
陈嘉铭来不及抹开鼻尖的面粉,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单从吓一跳,连忙用身体挡住厨房里面。
“单从,你不准偷看!”
单从无所谓地将视线从微波炉上移开,好为人师地帮陈嘉铭排查失败原因。
“刚刚你把什么放进微波炉里了?”
“鸡蛋液。”
“事先搅匀了吗?”
“……忘了。”
陈嘉铭自知理亏,但还是不愿意放弃展示几天努力的结果,挠着下巴尴尬地向单从保证。
“我会把厨房打扫干净的。单从你继续回去睡觉吧,这次绝对不打扰你。”
“行吧。”这次单从意外地好说话,只伸手指了指陈嘉铭身后,“帮忙把烧水壶拿出来,我渴了。”
刚被鸡蛋崩了一身,脑袋晕乎乎的陈嘉铭顺着单从意思转身,却没在台面上看见黑色的壶身。
“单从,我记得你刚刚睡前拿出去了……”
“哦哈!”身后传来单从得意的笑声。
“我看见了,陈嘉铭你想做鸡蛋糕。”
幼稚鬼单从趁着支开陈嘉铭的间隙,飞快地扑到灶台前的菜谱上偷看,满足好奇心后心满意足地跑回房间。
“单从,你耍赖!”
陈嘉铭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