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的爱》一千七

3、恢复记忆

　　风停了，雪也停了，屋里的暖气一如既往，电视屏幕的光还在闪，没发出声音，张原和少年面对面坐着，莫名觉得屋子里的温度冷了。
　　张寻，或者说……他真正的名字。
　　姜冕君。
　　姜冕君没想到自己会失忆，离家出走，被追杀，甚至流落在外都是计划里的一部分，失忆不是。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姜冕君没想到有人会收留自己，捡一个浑身是血，来路不明的人，收留这么久，这太不正常了，偏偏男人做了，那双看他的眼睛藏了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和真切的，情愫。
　　真恶心。
　　姜冕君想，没说出来。
　　“我失忆了，明天我会回家，你救了我，想要什么，直说，合理范围内的我都可以满足。”
　　还是那张脸，撒娇，不满，亲昵……所有的表情张原都见过了，除了现在。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冷漠的话语像是在他心口开了个窟窿，“阿，阿寻——”
　　“我叫姜冕君。”
　　“姜，姜……”张原的心钝钝的疼，“冕君……你，失忆期间的事情，都忘了……吗？”
　　每一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像是刺了一刀，可这都比不上姜冕君给予的答案来的痛苦。
　　“张先生，很感谢你救了我，并且照顾我这么久，这一年的事情，我没印象，还请张先生也忘了吧。”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斩断张原的念想。
　　张原的嘴张了有张，没吐出一个字。
　　他浑浑噩噩，一夜没睡，一个人睡了几十年的的习惯，被这一年生生打乱，现在竟是有些不习惯，只是回到过去了。
　　他告诉自己。
　　浑身却依旧发冷。
　　客厅里，姜冕君躺在沙发上，回忆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毫无结果，没有一点记忆，他被人追杀，逃离，一直到失忆再清醒，没想到居然过去了整整一年吗，如果不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各个频道的庆祝即将到来的元旦预热，他甚至怀疑那个男人在骗他，看他一副软弱的样子，不像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人。
　　他像是睡了一觉。
　　生生错过了一年，虽说让张原忘了这一年发生的事，可姜冕君自己却是想记起来的，他不喜欢这种意料之外，不受控制的感觉。
　　想到这，他眼神暗了暗。
　　第二人格，没想到，他居然生出了一个副人格，哼。
　　姜冕君很快睡去，明天回家才要开始真正的反击。
　　第二天，张原去公司，姜冕君早上很早就被人接走了，留下他的名片和联系方式在桌子上，人走茶凉，张原捏着那张名片，终究还是妥善的放好。
　　“阿原，阿原？”林启戈伸手在他面前晃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小心经理罚你。”
　　何止是心不在焉，林启戈没说，张原面色惨白，生了一场大病似的，活像家里走了什么人，眼下青黑。
　　一整天张原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同行尸走肉，直到快下班的时候。
　　听见一声惊呼：“啊！这不是张原的侄子吗？他是！”
　　同事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却都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纷纷看过去。
　　《姜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寻回！！！》，最近几天才刊登在各大新闻头条上的寻人启事，还没顶上热潮，故事就迎来了结尾。
　　张原的一颗心还是跟着牵绊，强迫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
　　下班回家，雪洋洋洒洒，昨天和阿寻的一切像是南柯一梦。
　　一周后，张原翻出了那张名片，照着上面的联系方式打过去。
　　接起来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您好。”
　　杂乱无章的脑子里瞬间清空，这一周来，准备好的，脑子里过了几百遍的草稿，全都消散。
　　“你好……我找……”喉咙里卡着骨头，张寻两个字说不出口，姜冕君更是，一块滚烫的烙铁。
　　猛的挂断电话。
　　张原茫然的坐在沙发上，无措的捏紧皱巴巴的名片，鼓起的所有勇气被打会原地。
　　浑浑噩噩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张原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各个频道，媒体，争相报道，相关的传言铺天盖地，姜冕君，一个被推上神坛的人。
　　那个人只是回归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一个距离张原天差地别的位置。
　　张原又回归了正常，不再上班发呆，不再提前下班，跟着大众加班到夜色降临，他收起了所有有关张寻的东西，包括他们共同的回忆。
　　原本就不挤的屋子瞬间空了大半，简洁明了，一览无余。
　　公司的人也好奇打听过姜冕君和张寻的关系，都被张原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姜冕君很守信用，派人不止一次找过张原，问他需要什么，工作，钱，房子，车，凡是张原想要的，都能满足，偏偏张原什么都没要。
　　张寻是张寻。
　　姜冕君是姜冕君。
　　前者是他幼稚霸道，无理取闹的爱人，后者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陌生人。
　　张原这样骗自己，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姜冕君，除了一个人。
　　除夕的晚上。
　　十二点。
　　张原很早就睡了，他一个人，过不来除夕夜，实在是困得很，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响起的时候，他已经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陌生号码，实在是想不到有谁会给他打电话，把几个手机运营商想了个遍。
　　“喂，你好。”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喘着气，克制，小心。
　　张原就要挂电话。
　　“原哥。”
　　“新年快乐。”
　　死寂，窗外的烟花爆竹，零点的钟声一道响起，没能掩盖这两句话。
　　“原哥，我好想你。”
　　张原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虚幻，沙哑，疲惫，压抑，浓郁而沉重的喘息，少年人的思念，夹杂着丝丝入扣的委屈，破开了张原近些日子来所有的伪装。
　　“阿——寻……”
　　“原哥怎么不给我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张原哽咽着，疑惑，质问，担忧，一切的一切全抛之脑后，脱口而出的是这四个字。
　　那头没说话，许久。
　　张原没听见声音，泪水布满了整张脸。
　　“阿寻……”
　　“你是谁？”许久，声音响起，冷漠，沉稳，不悦。
　　像一把凌厉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