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的爱》一千七

4、见面

　　张原想他可能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放着来之不易的春节假期，只因为深更半夜，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买票跨越千里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
　　那张被他收起来的名片和联系方式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显然只是公开的，并不私有，那串写在纸上的联系方式，和昨晚那串陌生的号码一模一样。
　　新春第一天，万物沉寂，人们并不像往日那般醒来的早。
　　张原忐忑不安，在车上，心随着风飘远了。
　　拖着小小的行李箱，他拨通了那个电话，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喂……”他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显然，开口的那一瞬间，那个冰冷的，没隔几秒被接起来的电话，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你好，我是……张原。”
　　那头顿了几秒。
　　“什么事。”
　　“您之前，答应过给我的报酬，还算数吗？”这几个字说的艰难，坎坷，支撑他的，是那个和话筒那头一模一样的声音，又截然不同。
　　——新年快乐。
　　并不是为了挽回什么，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结果，知道，他过得还好吗？
　　这个问题若是被别人知道，是要笑掉大牙的，姜冕君，姜家唯一的继承人，年少有为，生下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会过得不好？再不好也比他们这些还在衣食住行里挣扎的人好。
　　那头似乎轻笑了声，太轻了，以至于张原无法辨别。
　　声音没有变化，可他就是听出了一丝轻蔑，轻视，毫无缘由的厌恶。
　　“算数，想要什么，我派人给你准备。”
　　张原深吸一口气，昨夜下的雪还没化，路上也没什么人，大大小小的店铺，开张的并不多。
　　他一遍遍咀嚼着自己唯一的支撑，信念，勇气的来源。
　　“我要和你见面说。”
　　姜冕君避开众人，借着电话的由头逃避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雪落松头，听过那边的声音，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情绪，紧张，胆怯，一清二楚。
　　他欣然接受了这个要求。
　　借此离开了这个地方。
　　自从他恢复记忆，清醒之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失去的记忆，时不时出现的第二人格，腐朽的家庭制度，表面和谐，暗地里的脏污腌臜，小心思，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让人作恶。
　　即使张原的行为蠢得要死，但对当下的姜冕君而言，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暂时喘口气的机会。
　　应付张原，总比应付这帮表里不一的“家人”来的容易。
　　张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同意了，一系列没用上的说辞全咽了回去。
　　姜冕君心情明媚了些，并不明显，只是眼底的寒意散了些。
　　“你在哪，我去接你。”
　　他不介意让这段时间再延长一点。
　　刚下车，没订酒店，没有住宿，根本不知道路的张原：“A市车站。”
　　姜冕君鲜少的沉默了瞬间，“好。”
　　于是张原便真的在原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等，根本没有怀疑过如果姜冕君是骗他的该怎么办。
　　“父亲，我有事出去一趟。”
　　姜冕君拎上大衣和钥匙。
　　“回来，怎么回事，大年初一有什么重要的是能比得上一家人团员。”
　　姜父的声音低沉，严厉。
　　姜冕君心里嗤笑，家人，那些虎视眈眈的？你的那两个外室，带着的拖油瓶，我的母亲，不明不白的在这个家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叫团聚？
　　那未免也太团聚了。
　　面上什么都没显，“之前我出事的时候，捡到我的人，追来了A市，说是有什么证据，之前给的东西没满足对方，狮子大张口，我怕生出其他事端，还是亲自去看的好。”
　　姜父闻言皱眉：“之前不是说都解决好了吗？怎么还没结束。”
　　果然，涉及到家族颜面，这个男人总是更加容易妥协。
　　姜父很快同意，并叮嘱他处理好，若是不行，就制造点意外，送进去。
　　姜冕君应下，头突然疼的厉害，没显露半分，“好。”
　　“早点回来。”
　　张原再接到他的电话，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你在哪？”
　　拖着行李箱，胆怯，畏惧，担心，忧虑，说不上哪一种情绪更多，哪一种情绪更占上头。
　　他终于见到了姜冕君。
　　路边的车里漏出那人的脸。
　　熟悉又陌生。
　　瘦了。
　　张原只有这一个想法。
　　那声疲惫又小心翼翼的——新年快乐。
　　一遍遍播放，带着委屈。
　　和眼前的脸对应上。
　　“阿寻……”他的声音很小，只嘴唇动了动，没成型的音符还未出口便被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