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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姜枣水 卫辞给灼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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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灼灼再三强调不可与卫辞扯上关系,可春花还是觉着这冷面阎王倒是比戚裕良强上不少。瞧着灼灼给自己使了个眼神,以为是碍着两人了,便借口再去拿些吃食就拎着满满当当的食盒又出去了。
灼灼伸手挽留却为时已晚,春花提步一溜烟就不见影了,剩下她与卫辞两人共处,只是这卫辞每近一分,都叫灼灼心提一下,直到那双眸子将她全部装下。
卫辞跪坐在灼灼面前,平视着灼灼的眼眸却泛起些波澜,可他不开口,只是让灼灼心惊。
“哪里的风把将军吹来了。”灼灼毫不客气,心想昨夜已将心里所想尽数说清。
卫辞却收回眼神,转而盯着案台上那枚铜钱。“灼灼娘子可懂卦象命理?”
“不曾。”灼灼摇摇头,只是淡然望着卫辞。
“今日营仓失窃,听军卫说灼灼娘子曾在营仓附近徘徊,又说谎支开军卫,就是不知其中可别有用心?”
灼灼将那枚铜钱移到一侧,又顺势挪一杯盏在卫辞面前,往里添了小半热水,莞尔道:“将军可是讨厌我?”
卫辞倒是有些意外,投向灼灼的眼神多了几分挣扎。
四周静谧的空气将两人包围。
“将军若是怀疑我是行窃之人,大可搜我身。”灼灼坦然张开双臂。
“我并非怀疑灼灼娘子,只是此事与戚……罢了,就当今日我什么都没说。”卫辞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神情竟透着些许失落与挣扎。
杯盏水纹波动,勾得卫辞有些烦躁,举杯饮尽才罢休。
帐外只有些许碎步经过,灼灼于蒲团点膝端坐,瞧着对面摆在案台上的杯盏,心里有些不满。
春花还有些怯怯地拨开帷幔,见灼灼好像在想着事情,就提着食盒又到了灼灼面前。
灼灼有些闷气,怪春花狠心留她一人对付卫辞。春花挠了挠脑袋,半晌才说以为灼灼当时使眼色是叫她躲着点,这才解开误会。
春花自觉愧疚,忙将一碟炒米酥端出,又盛了半盌葵菜糜摆在灼灼面前。这法子倒是奏效,灼灼见着吃食就将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去了。
夜里,灼灼辗转反侧没能入睡,她从小身子就虚,如今碰上这恶寒,凉意更是从脚丫往上侵袭,不一会整个身子都瑟瑟发抖。灼灼揉了揉有些堵住的鼻子才稍稍吸了口气,又来回滚了几圈彻底赶走困意,实在受不住才起身想着到外面走动热热身子。
还没走出营帐,一股无名风穿过缝隙打得灼灼猝不及防。还好临睡前春花担心夜里寒凉,特意从衣箱中又掏出一件加厚暖和的披风盖在灼灼身上。虽然灼灼还是被冷得睡不着,但好歹这披风还能叫灼灼不至于被冻伤,想着又不自主将身上披风裹得更紧一些。
漫天雪花飘零,灼灼合上双眼,仰头感受着点点晶莹带来的冰凉刺痛。
难怪今夜尤其冷,灼灼不由得这样想。
可刹那间,一手覆在她整张素面,掌心的温热叫她的脸蛋渐渐红晕。这布满茧子的粗手,不用看也知晓是何人!
美娘子眨巴着双眼,细细眼睫刷着卫辞的掌心,挠得他心里痒,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抚下眼前女娘脸上的几滴水珠,凉凉软糯的触感竟让他有些贪恋,不舍放手,暗里挣扎才强压下那股悸动。
“怎得又出来了?”卫辞语气带着些许温柔。
灼灼大概真的被冻到了,原本就有些堵着的鼻子这下真的呼吸不畅,“太冷了,睡不着。”灼灼哈着白气说道。
卫辞正要解下身上狐裘,却被灼灼制止。
“将军还是同我保持距离为好。”说完灼灼又揉了揉被冻红的鼻子,想着已经出来很久了,便躬身别过,回头就要往帐里去。
本就有些头晕,许是在外面太长时间,灼灼走几步就觉两腿发软,踉跄着总算晃到离营帐一丈远。
瞧着瘦小女娘倔强拖着身子,卫辞眉眼愈发沉重,额角隐隐冒着青筋,心一横,解下狐裘挽在右臂,而后三两步绕到灼灼面前。
灼灼不解,以为卫辞还有什么话要与她说。可没等反应,卫辞竟屈膝躬身,左手揽着她窈窕柳腰,轻松将她扛在肩上。
“救……”灼灼还没说完,传来卫辞淡然略带玩味的声音。
“我倒不介意旁人误会你我私通,灼灼娘子再叫大声些也无妨。”
灼灼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怒骂卫辞净逮着她欺负。
卫辞上抛狐裘,疾手揪领又旋了半圈,那厚重毛茸像极了捕网,正好摊在灼灼背上。卫辞扯了下,灼灼身子瞬间隐没在狐裘之下。
灼灼张嘴猛吸一口气,可背上那狐裘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没过一会儿就忍不住揭开狐裘,可视线不自觉挪到卫辞紧实魁梧的体格上,刮来一阵风,贴身衣袍下隐约勾勒出利落的背部线条。这么冷的天气还穿得单薄,灼灼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很快摇摇头,暗嗤自己死到临头竟还想些别的。
军卫井然有序巡视着,灼灼听着后面有动静,赶忙将狐裘扯了扯,安静垂下脑袋。
“主公!”为首的李武飞和延平之抱拳行礼。
卫辞颔首。
李武飞却觉得奇怪,大半夜主公不睡觉,跑到外面是为何?围着卫辞绕了一圈,除了主公肩上扛着东西,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主公,你半夜不睡是去偷什么好东西了?”李武飞打趣道。
“嗯,捉了只雪狐。”卫辞轻描淡写,全然不顾在场军卫被惊得瞪大的眼睛。
灼灼心都提到嗓子眼,怕极了被当众揭穿,重重掐了卫辞背侧以警告不准乱语。
“阿延,这地居然有雪狐欸,跟着主公就是好,夜里还有肉吃。”李武飞迫不及待想上前看看那只雪狐够不够塞牙。
“要吃就去捉,这是我的。”
本来还一脸期待的李武飞却分不清主公说的是真是假,从前没见过自家主公如此小气,没忍住发出一声疑问,又看向身旁的延平之,试图求证方才卫辞说的不是只有自己一人听到。
延平之倒不似李武飞那般大惊小怪,脸色平静道:“主公,我等已巡西北向六大帐,而今还余东南向五帐未巡,请主公示下。”
“去吧。”
延平之抱拳行礼就要领着军卫接着巡行,见李武飞还愣怔在原地,只好拉着李武飞走了。
“主公何时变得如此小气。”李武飞还是不可置信。
“你真信主公猎了只雪狐?”
李武飞点点头,丝毫不怀疑。
延平之没忍住打趣道:“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去觊觎那莫须有的雪狐。”见李武飞还是一脸混沌,延平之只好补充道:“你难道就没发现那是个女娘?”
李武飞大吃一惊,还想追问,却被延平之噤声警告,眼神瞥向身后军卫,分明是叫李武飞不要声张。
灼灼躬身抱膝坐于床榻,正打量着帐内四周。卫辞独住一营帐,倒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东侧案几与箱柜并立,中央设鐎斗。灼灼定睛看着卫辞抓取适量姜片大枣一并扔进鐎斗,又灌以清水,拾柴点火一气呵成。
这样的恶寒对卫辞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吧,灼灼不自觉想着。
鐎斗水正沸,卫辞抽出几根柴火,叫它再熬个一炷香时间。抬眸瞧着不远处惹人怜惜的美娇娘正乖乖将半张脸埋进狐裘里,许是对方察觉到卫辞的眼神,又将头别向一边。
卫辞勾了勾唇,拿起身旁的温水壶将里面的温水一饮而尽。
卫辞捧着盌,反复搅舀姜枣水,辅以浅吹,才小心送至灼灼嘴边。
灼灼却不习惯,想着接过盌自己喝,却被卫辞闪身躲过,以盌边烫为由执意要拿了喂到灼灼嘴里。灼灼拗不过,只好作罢。
只是卫辞好像给孩童喂食一般,一会儿又怕烫了,一会又怕满了,灼灼看着忍不住,脸上不禁挂了抹明媚的笑。
卫辞盯着灼灼有些愣神,很快耳尖染红蔓延至耳垂,见灼灼不解望着他,才不自在移开视线,随后又装作无事一般咳了几下。
灼灼以为卫辞也中了风寒,想着应该不会是自己害的吧。“要不将军也一块喝吧。”
卫辞眼睛睁大了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舀了一勺姜枣水送进自己嘴里。
“你为何要喝我喝过的!”灼灼吃惊问道。
瞧着方才碰到自己嘴唇的勺此刻抵在卫辞的下唇,灼灼实在有些想不通这位行军打仗的将军究竟在想什么。
卫辞终于反应过来,将方才用过的勺子小心翼翼放在案几上,又从箱柜中拿出一新的勺子。
经过刚才的乌龙,卫辞和灼灼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挽救尴尬的局面,只是卫辞舀一口,灼灼就张嘴喝一口。偶尔两人对视,又很快移开眼神。
所幸盌中的姜枣水很快见底,灼灼也觉得身子恢复许多。
“在我眼中,灼灼娘子理智聪慧,又叫人捉摸不透,就是一层层剥开也触不到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