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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私铸 卫辞突然回 ...


  •   淄阳太守府,萧太守整个被挂吊房梁,鼻梁凹陷眼下青紫,微张着嘴发出几声闷哼。别驾,功曹,门下拢共十余人,歪七扭八瘫跪,个个披头散发,不整衣衫下没有一处是好的,个个搓手求饶。

      卫辞一饮盏中半满茶,眉峰肃然,轻勾了下手,李功曹就四脚爬来。李功曹抓住卫辞脚踝求情,却被一脚摁倒在地,那扼喉阎王眼中无半分怜悯,一壶热茶浇冲血窟窿,痛得他喊得嘶哑,任那冷面将军一把拽起也失了抵抗力气。

      卫辞一掌震刀起半尺高,刀利落出鞘镶入松木案,右手一拉一放,瞬时将李功曹整只手臂死死摁在案上,如同要被迟决般。

      “我不介意用李功曹的血开刃,就是不知你忍得了几分痛。”卫辞悠悠道。

      左右林广胜和延平之相视一眼,只道这人怕是难活。

      李功曹身后传来萧太守警告,叫他谨言,看着刀渐逼近一处指节,锃亮刀面映着邋遢血渍的面孔,多犹豫一点,那张发汗的脸就愈发清晰。刚削去一点皮,他就再也不堪折磨,嘴里说着全盘托出。

      萧太守怒斥,扬言李功曹若是多说半句便要革了他官职。

      卫辞眼神微眯打量着嘴硬的萧太守,霎那间猛地一睁,眸色散着阴鸷狠戾,左手紧攥刀把外扯,原本死死镶进案台的刀松动,一个用力,那刀如电光直冲萧太守的方向。

      萧太守见利刃飞来,吓得合眼,失衡摔了腚,可这下没敢再说话,愣怔了会儿就往角落爬了几下,有的近萧太守,以为外面拉潲水的经过,捂住口鼻还提醒闻着骚味,再细看萧太守袍服拖过留下一路粘腻,才知这尿骚气味出处,没再往下说。

      “阿延,带李功曹去别处问话,他若有半分隐瞒,你只管刀剐。”

      延平之应声,就从卫辞脚边将李功曹往别处拖走。

      说来也奇怪,自昨日李武飞和伍林杰从山匪寨中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灼灼好几次想问那硫磺有何发现,可两人却躲着自己似的,不给靠近一点。她也不自讨无趣,断了问的念头。

      夜里灼灼又被梦魇折磨,正值口渴便出帐去寻水喝。还未通渠引水,河段还是干涸,所幸每日都有军士从十里外的邺国渠运水来,这才叫他们不至于渴死。她舀了瓢水就大口喝了起来,忽而听见有一处营帐传来阴鸷冷漠的声音。

      李武飞终于盼得主公归,奉上刚从箱中拣出的裘皮披风。卫辞抬手一转,那披风散开好似认主般垂在卫辞肩上。

      “主公,这几日你去哪儿了?我跟阿伍留在这别提多寂寞了,还是跟主公去打仗有意思多了。”李武飞许久没见卫辞,忙凑上前道。

      “我倒是记得有件事忘了做,之前叫你俩护好灼灼……”

      见卫辞准备翻旧账,李武飞拉起伍林杰的手摆了摆,打断道:“主公,往事咱就让他过去吧,你说是吧,阿伍!”

      伍林杰却正色道:“确是我俩的疏忽,求主公降罚。”

      李武飞愤懑用力一甩,瞪大双眼暗骂伍林杰想死别拉他陪葬。

      卫辞却道这次作罢,若还有下次就加到五十棍。

      李武飞才松了口气。

      伍林杰将昨日密林遇山匪劫粮车一事全部托出,末了神情严肃,略带怀疑语气道出:“主公,灼灼娘子竟能认出硫磺,属下疑灼灼娘子的身份或有……”

      卫辞望着映在营帐一侧的身影,做了噤声手势后不出一丝声响就绕到营帐外,见一小小身子侧耳伏着,忍不住上前捂住她的嘴,又贴着她后背,俯身耳语道:“灼灼娘子这是在窃听军秘么?”

      灼灼被这动静弄得发痒,扒着有些粗糙的大手直咬了下去,可这手到底跟着将军征战多年,早就如石头般坚硬。咬下去的瞬间,灼灼就后悔了,最后只好出言投降。

      耳畔传来清澈笑声,又被磨了好一会儿才得以解脱,身上还莫名披了件裘皮,隐隐闻到之前的安神香味。

      卫辞绕到跟前,垂下眼眸细细看着素净脸上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眼里掠过一丝怜惜,又拉了下披风将灼灼裹得严实了些,可这女娘倔强要挣脱的样子,卫辞喉咙微动,语气有些哀求道:“你不喜与我太近,我都晓得,只是夜里风寒,我担忧……”

      不得不说,灼灼生得白皙,两颊有些肉肉的,可那双桃花眼却传得柳文娘半分妩媚柔情,许是小时候经常哭,眼尾阴影略微蔓延,眼眸氤氲更衬得楚楚可怜。

      灼灼有些怅然,不知是不是在外头待太久了,说话声音竟带了些鼻腔。“小女很感激卫将军几次相救,可我是戚裕良未过门的新妇,于情于理,你我还得保持距离才好。”

      卫辞原本还抓着披风的手却一顿,平日冷厉的眉峰却缓缓垂下,眸子周围布了些血丝,俯身强迫灼灼与他四目相对,还有些不死心追问:“如果戚裕良并非灼灼娘子良配,灼灼娘子可会考虑……”

      眸中透着祈求却很快又恢复往日的狠戾,嘴角勾勒出一丝自嘲,最后对着灼灼的就只是那张冷冽的侧脸。

      灼灼脱下披风塞到其主人的手里,微微躬身行礼后就回了自己营帐。

      回来后灼灼就没再睡着,满脑子都是熟悉的香味,和那未说完的话,有些落魄的神情还有那……

      春花见灼灼睁着眼却没有动静,想起昨夜灼灼出去许久,也不知是何时回来的。

      “女公子,昨天夜里……”

      “哦。无事,只是口渴了出去找水喝。”

      春花知道灼灼现在的这副神情,与那时险些被戚裕良欺负却闷不做声一样。她没再追问,只是应了声,就起身准备给灼灼洗漱。

      灼灼猛拍了几下双颊,她实在搞不懂,从小她长在乐坊,看得最多的便是人的欲望,可卫辞这人,当真叫她辨不清是有所图还是真心了。

      刚出营帐迎面就碰上了卫辞,灼灼还犹豫是否要先开口,可卫辞好像没看着她似的径直略过了。灼灼瞧着那孤傲的背影没多想,只是撇撇头转身。

      卫辞卸了所有心力,紧攥着拳头躲在营帐拐角处,眉下的深邃更显阴沉。

      她记得之前在山匪那收缴的东西都放在营仓里了,既然他们都瞒着自己,那便只有自己去找了。可刚走到营仓口,却不知这何时多了几个军卫守着,好说歹说都不让灼灼进去。

      灼灼无奈扯了个谎,说卫将军唤他们要说些要紧事。起初军卫还是半信半疑,可听着灼灼说,若是怠慢了招出祸事来可要惹得卫将军不高兴,他们才匆匆往卫辞在的营帐赶去。

      撩开帘幔,粮食放在营仓最里面的几个木箱中,一眼便能望到。她记得硫磺都是用麻纸包着的,合共二十包,数目倒是对得上。忽然灼灼视线角落的一沉木匣子吸引,她蹑手蹑脚靠近,鬼使神差中不自觉伸手,可那匣子上了锁,拿起仔细端详了一番。

      灼灼看着那锁上的卦面,心想这是要解卦?又上下翻看这匣子,匣面一少女快要成婚时才发现所托非人,最后却遇到真诚待她的情郎,二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灼灼取下发簪,在地上划了几道,嘴里嘟嘟囔囔在说些什么。

      虽出嫁乃必然但遭延误,本卦归妹,雷上泽下,卦变咸,泽上山下,焉知非福,得阴阳真诚。

      四爻变,以下静之爻辞断,灼灼缓缓呼吸,手上小心滑动着匣子上的机关。

      “咔哒”一声,这匣盒弹出,一株铜钱映入眼帘,灼灼收起铜钱后又晃了几下匣盒,确认这匣盒再无他物才物归原处。出了营仓,也不知军卫是何时归的,只好打哈哈说方才见着一鼠钻进帐中,怕它偷吃粮草才进去驱赶的。

      灼灼手握一枚铜钱,心里却起了疑忌,营仓偷拿的铜钱边缘有些发白不说,钱重才抵手中官铸八分,这样看这株铜钱八九成是私铸的,只是之前她从未在营仓见过那只匣盒,自从卫辞……看来是卫辞带来了这匣盒,所以才增多了营仓守卫。

      倒是合理,那这铜钱是卫辞私铸的?

      帷幔外几批军卫交替,听见营帐外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灼灼收起那株铜钱,警惕了几分。

      帷幔映着一女娘身影正左瞧右看,灼灼一眼就知是春花,觉得可爱,不忍笑了笑,忽然叫她想起昨夜,难怪卫辞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原来这么明显……灼灼叹了口气,顿时懊悔情绪涌上。

      春花提食盒进来却见着自家女公子在用力拍双颊,以为灼灼受了什么刺激,赶忙来阻止。

      春花想起与灼灼相处也快半年时间,可自认还是不够了解。罢了,见着灼灼无事,春花也就松了口气。

      春花跪在案台前,迫不及待将她听到的都与灼灼分享,“女公子,我方才听说营仓遭窃,卫将军大发雷霆,誓要捉住那胆大之人。”

      “那个人可能是我。”灼灼有些难为情。

      原本还是激动的春花瞬间失色,结巴道:“是……是女公子……么?怎么会,女公子为何要去偷……”

      灼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叫春花小点声,而后才将事情始末一一告诉春花。

      春花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帐外那冷漠声音打断。

      “灼灼娘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私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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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日更新努力中,深刻悔悟从前过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