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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伪善 黄金自己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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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一个村落,原本该是宁静悠然,此刻却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废物!饭桶!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啊?!”
“整整三箱黄金,就这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丢了?老子养条狗都知道看家护院,养你们有什么用?废物!吃干饭还嫌米硬的废物!老子看你们就是纯纯的造粪机器!”
燕绥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捕快,身后跟着一众衙役,此刻都被骂得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缝里。
“大、大人息怒……”冯捕快哆哆嗦嗦开口,“小的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是不是想告诉老子,这黄金是自己长腿跑了?”
“不不不……”
燕绥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声道:“行了,都给老子滚吧。把所有有嫌疑的人带到县衙关押起来,老子要亲自审问。”
“记住,一个都不许漏,要是漏了一个,老子就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是是是!小的遵命!遵命!”
嘴上是这么说,但在转身离开时不屑的轻轻呸了一声。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呼喊:“燕绥师兄——!”
燕绥闻声抬头,只见一匹快马沿着村道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娇俏的身影,不是鹿溪是谁?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这小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刘叔连个人都看不住,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鹿溪远远就看见了燕绥,策马冲到近前,利落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给他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师兄,你可想死我了!”
燕绥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不是让刘叔去接你了?”
“刘叔是接了我呀,但我一听说你来办案,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带我呢?”
燕绥挑了挑眉,语气严肃几分:“这不是玩乐,是正事。”
“我知道啊,所以我更要学习啊!”鹿溪振振有词:“师父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向师兄学习!”
“我也想看看师兄是怎么查案的,你就让我长长见识嘛!”
鹿溪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胳膊:“师兄~好师兄~”
燕绥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个小师妹了,一旦她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在这儿和她耗着,还不如带着她,至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消停点,不霍霍其他人。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燕绥叹口气,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侍从,冲他们摆摆手:“你们俩回去吧,告诉刘叔,人我带着,出不了事。”
侍从们对视一眼,拱手应道:“是,公子!”说完转身离开。
鹿溪见燕绥真的答应了,高兴地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连忙追问:“师兄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提到这儿燕绥就忍不住生气,“原本应该押解进京缴纳国库的三箱黄金,却因为押解队伍在县衙休整一晚,今早要出发时发现黄金不见了。”
他顿了顿,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一个个的都是吃干饭的!”
鹿溪听完,摩拳擦掌:“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开始查?县衙?”
“不急,我已经让捕快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关到大牢了,不过再去审问之前,我们先去别的地方转转。”
“去哪儿?”
燕绥直指茶摊:“那边。”
这茶摊处在几条进村小路的交汇点,视野开阔,人流不少,在这种地方,最能打探到他们所看不到的隐秘不可告人的消息。
日头渐渐升高,烈日当空,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茶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干完农活忙中偷闲的汉子,正一人一个粗瓷碗在那吨吨吨的喝茶解暑。
燕绥领着鹿溪找了张阴凉处坐下,随手将几枚铜板拍在桌上,冲摊主高喊:“老板,来两壶凉茶。”
摊主应声去倒茶,燕绥懒洋洋地坐着,一只脚踩在长凳上,倒了一碗凉茶一边喝茶,一边听取消息。
鹿溪走了这一路,除了吃了几根糖葫芦,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立马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凉茶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在这大热天里格外解暑。
他们确实来对了地方,不远处的几个大汉正在偷偷讨论那三箱黄金失踪的事情。
“要我说,这件事保准是徐县尉那个狗官干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我怕他?那狗官平时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头来人就点头哈腰跟条狗似的,对咱们就横眉竖眼,恨不得扒层皮下来。他一个月俸才几个钱?去年先纳的那房小妾,光聘礼就花了二百两!他那点俸禄,够干什么的?”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上个月他还买了一匹新马,说是从北边贩来的良驹,那品相,保守说也得三四百两银子。我当时还纳闷呢,他哪来这么多钱?”
“全都是从咱们身上搜刮来的。要是这三箱金子真是他监守自盗,老子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真盼着老天爷开眼,赶紧把这祸害给除了!”
几人正骂得起劲,有人突然瞥见官道上跑过一个身影,连忙压低声音提醒:“嘘!小声点,别被捕快听见了。”
几个人等那人影跑远后,才继续开始说:“要我说,当官就要像冯捕快那样才行。”
几个人纷纷附和着,七嘴八舌说着冯捕快给予的帮助,“上次我家那头猪跑了,正准备报案呢,人家冯捕快自己就帮我找回来了。”
“去年我爹摔断了腿,半夜疼得嗷嗷叫,那时候我不在家,我媳妇实在没办法,跑去敲县衙的门,想让他们搭把手,值夜的衙役嫌她扰民,把她轰出来了,后来还是冯捕快听说了此事,亲自把我爹送到镇上的医馆。”
“所以说啊,要是衙门多几个冯捕快这样的人,咱们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些……”
后面的燕绥没兴趣听了,端起碗将最后一口凉茶饮尽后示意鹿溪跟上。
鹿溪见状,也赶紧端起杯子,咕嘟咕嘟把凉茶灌下肚,小跑着跟上燕绥的步伐,有些意犹未尽地问道:“这就走啦?不在听听吗?说不定还有什么猛料呢。”
燕绥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随后朝鹿溪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上马背坐在身前。
燕绥握着缰绳,马儿慢慢往前走,“你觉得他们口中的两个人怎么样?”
鹿溪想了想,认真道:“那个县尉,大家都说他坏,那他多半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那个冯捕快……感觉好奇怪?”
“都说人无完人,一个人要是浑身上下都是优点,要么是别人不够了解他,要么就是他装的太好。这个冯捕快在百姓口中的形象太高大伟岸了,简直就像是话本里走出来的圣人,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燕绥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微笑,“是不是这种人,会会他就知道了。”
他轻夹马腹,策马向县衙的方向奔去。
冯捕快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短短时间就找到了有关嫌疑人并他们关在了大牢。
一共三个人,除了那个平日里遭人骂的县尉,还有两个是当晚负责看守库房的衙役。
燕绥负手站在牢房门口,并没有着急问案件相关的事宜,反倒先斜睨了身侧的冯捕快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是你来接待我们?县令呢,怎么不见他人影?”
“大人也知道,县令年纪大了,近来腿脚不便,加之今早听见黄金失窃的事更是急火攻心,现在正在后堂休息。小的已经吩咐人好生照料,大人若有吩咐,小的代为转达便是。”
燕绥轻嗤一声,没再说话,径直领着鹿溪往里进。
牢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臭味,几只硕大的老鼠在角落里窜来窜去。
燕绥示意鹿溪可不可以,要不要出去休息休息,鹿溪摇头表示自己可以。
整个牢房都能听见一阵凄惨的哀嚎声,“冤枉啊——冤枉——不是我——快放我出去——”
他们循声过去,发现发出这杀猪般哀嚎的人是县尉。
他虽然被关在牢房里,但待遇明显比其他犯人好太多了。
鹿溪有些不明白地拉了拉燕绥的衣袖,小声问:“燕绥师兄,就算这县尉恶行累累,可他现在也只是有嫌疑吧?怎么直接被关进来了?他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啊……”
冯捕快走在侧前方,见鹿溪是个娇滴滴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以为是燕绥养在身边的雀儿,心想男人还不都是一样的,眼里微不可察地露出几分轻蔑,并没有开口解释。
燕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侧头冷冷瞥了冯捕快一眼,就这一眼让冯捕快脊背一凉,连忙转换态度解释。
“姑娘有所不知,黄金丢失一案非同小可,且县尉大人往日做的种种,身家清白与否尚未可知,为了防止他畏罪潜逃或销毁证据,这才先行关押。”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
县尉听见动静,扒着牢门喊得更凶了,更是看见燕绥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人明鉴,明鉴啊!”
“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你就先说说你这月俸是如何撑得起这么大的花销?”
“大人明鉴!那些钱财都是下官妻带来的嫁妆,我家娘子是商贾出身,家里世代经商,一直是她在背后扶持我,我从未贪墨过官银啊!”
“虽然这几年生意有些萧条,但她自己有私产,她陪嫁过来的铺子还在收租!还有她这几年攒的体己钱!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传我娘子来问话,一问便知!”
“那你还真是不要脸!”鹿溪越说越来劲:“糟糠之妻在背后替你挣银子,你在前头搜刮民脂,她跟了你算倒了八辈子霉!我呸!”
县尉被怼的面红耳赤,但理不直气也壮:“就算我不仁义,但也跟黄金失窃没关系!”
燕绥淡淡道:“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了算。”
他们又去了关押两名衙役的地方,燕绥也没跟他们绕弯子,开门见山问:“昨夜值守库房,可曾发现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回道:“回大人,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昨晚县尉曾来巡视一圈,除此之外并无外人。”
“你们一直看管库房?押运官呢?这种事情不应该他们来做吗?”
冯捕快解释道:“押运的官爷们路途劳顿,县尉大人便做东,请他们去吃酒了,不过吃得有些多,到现在还睡着。”
燕绥闻言,轻嗤一声,眼里满是傲慢和嘲弄:“几杯黄酒就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耽搁,等他们酒醒了,告诉他们,大理寺的牢饭可比酒水好消化多了。”
大概了解完事情经过后,燕绥二人便准备离开。
再次路过县尉牢房时,燕绥停下脚步,双手抱胸,隔着门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寒:“即便这次黄金失踪案和你没关系,但你平日搜刮民脂,鱼肉百姓,把这一带治理的民怨沸腾,光这一条你就罪不可恕!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带着鹿溪走出了县衙。
回去的路上,马蹄声哒哒。
燕绥再次问起了关于冯捕快的事情:“小师妹,你现在还觉得那个冯捕快有问题吗?”
鹿溪晃着双腿,答案始终如一:“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他给我的感觉就很不好。说不定他做的那些好事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百姓记着他的好,让大家都觉得他是个不求回报的大善人。”
她习惯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
“哦?”燕绥挑挑眉:“那你说说,他费这么大劲立个完美人设,图什么?”
“总不会学那些秃驴和尚,一心向善吧?”
“你啊你啊,嘴上没个把门的。”燕绥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给她分析:“县令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说不定没过两年就告老还乡。若是县令在走之前,上表朝廷,推荐一个深得民心能力出众的人选来接任他的位置……你觉得,他最怎么做?”
“扫清一切障碍……但这都是我们的猜测啊。”
“是不是猜测,明天就知道了。”
燕绥抖了抖缰绳,马儿加快了步伐,远处的城郭在暮色中渐渐清晰,炊烟袅袅升起,已经有店铺亮起了灯火。
“天也快晚了,现在回去正好赶上吃晚饭。我今天特意请了望云楼的厨子来给你接风洗尘。”
一听见有吃的,什么案子,什么黄金都抛之脑后:“真的吗?那我能不能点菜?我想吃翡翠白玉卷!”
“行,回去就吩咐他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