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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京 土疙瘩见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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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溪水长,素手浣纱青石旁……”
鹿溪哼着小调,肩上扛着一扎糖葫芦往城门方向走。
这次下山,是奉师父的命,给公仪师叔送拜帖。
再过一些时日就是祭祖大典,师叔他们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临行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拜帖送到,一定要让师叔答应回去。
“他要是还推脱不回来怎么办?”当时鹿溪就发表了她的疑问。
师父捋了捋胡须,沉吟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就哭给他看。”
咦~她都多大了,师父还说这种话,她怎么可能会做哭鼻子这种囧事呢——虽然小时候确实靠这招从师叔那儿骗来不好好东西,但她现在及笄了,是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
至于师父说的早去早回……
鹿溪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芦,“呸”地一声吐掉山楂核。
她才不要呢!好不容易自己下山,还是来这繁华的京都奉京,怎么说也要把奉京逛个遍再回去!
越靠近城门,她嘴里的惊叹就越多,尤其是看到那块上面笔锋遒劲有力的牌匾,更是惊叹的说不出话。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最高的建筑就是镇上那座三层的酒楼,跟眼前这城门一比,简直就是土疙瘩见金山。
果然想象不如亲眼所见,这也太气派了!
现在天已大亮,城门口排起了长龙。
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推着板车的农夫,赶着驴车的商贾,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各色人等挤挤攘攘,喧嚣声此起彼伏。
鹿溪不着急进城,慢悠悠跟在队伍后面,遇到行动不便的老人,她会礼貌侧身让路,看到啼哭的孩子,她会大方的把手里的糖葫芦送出去哄孩子开心。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安分守己。
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小混混看小姑娘长得娇俏,便凑过来想搭讪调戏,鹿溪很倒霉的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哟,这是哪来的小美人儿?一个人进城啊?去哪儿啊?要不要哥哥们带你逛逛奉京?”
这些人一来,其他人都退避三舍,估计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所以才引得这些人惊恐。
鹿溪咬糖葫芦的动作顿住了,她慢慢转过头,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那些人以为她好欺负,凑近了些,伸手就要去碰她的下巴:“我说,哥哥带你去——”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为首的那个直接被鹿溪抡起来砸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的同伴愣住了,鹿溪当然不会厚此薄彼,他们几个也被摔去和他作伴了。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笑得一脸天真灿烂:“还要带我逛奉京吗?”
几个混混爬起来,指着鹿溪咬牙切齿:“你……你给我等着!”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
就那几下她连筋骨都没舒展开,就这么跑了?
鹿溪撇撇嘴,不太满意地继续啃着她的糖葫芦。
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调戏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排队,排队,排队……从清晨一直排到日头见高,终于轮到她了。
然而当她兴冲冲迈步上前时,却被守卫告知武器不可以带进去。
鹿溪一愣,低头看了看别在腰间地那对金光闪闪的大金锤,这是她的武器之一,是师父师兄师姐耗时三月一起给她打造的,实心精铁鎏金,是她的及笄礼物。
对于天生神力的鹿溪来说,这是趁手的武器,但在旁人眼里,这简直就是行走的武器。
虽然不明白诺大的奉京为什么会有这种规矩,但她还是乖乖照做,解下腰间的大金锤,随手扔给了守卫。
那守卫一根本没想到一个锤子竟然能这么重,毫无防备的直接被那股巨力带的往后倒,直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金锤压在他胸口上,压得脸都白了。
旁边另一个守卫二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嘲笑他:“老王,你这也太没用了吧,一个小姑娘的锤子都接不住。”
守卫一挣扎半天才爬起来,没好气道:“有本事你行你上啊!”
守卫二不信邪,认为一个小姑娘耍的东西能重到哪里去,他撸起袖子,在掌心呸呸两声后,双手握住金锤的柄:“起——”
锤子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脸都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那金锤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不动半分。
“很重吗?”
鹿溪弯腰,一只手轻轻松松拎起一只金锤,又把另一只扛在肩上,就这么歪着头看着他们。
两个守卫看得目瞪口呆,周围排队的人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起来。
大后面的人看不到这场景,只觉得队伍半天都没动一下,忍不住开始大声嚷嚷:“有完没完啊!赶紧的啊!”
现在时辰差不多快要到正午了,再不进去,晚上说不定就回不了家,夜宿旅店又要花费不少钱。
但鹿溪也不是故意的啊,所以她把金锤又往前凑了凑:“你们倒是快点决定啊,到底我还能不能进?”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这姑娘看着娇滴滴的,力气却大的惊人,万一是哪路不好惹的江湖人物,他们可担待不起。
“你在这儿盯着,我去禀报统领……”
“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几匹高头大马急速驶来,为首的是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打扮的像管家模样的人,身后跟着四个带刀侍从。
“可是鹿溪小姐?”管家下马,牵着马向鹿溪走来,恭敬地拱手行礼:“老奴奉命特来接您入城。”
两个守卫看到来人身上的标志后立刻吓软了腿。
肃国公?这姑娘竟然是肃国公的人!
放眼整个奉京——不,整个大昰哪个不知道肃国公?
肃国公公仪非,当朝太傅兼大理寺卿,天子近臣,权倾朝野,铁面无私。
别说他们两个小小的守门侍卫,就是城防营的统领见了,也得客客气气供着,谁敢得罪?
两个守卫立马跪下赔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还请姑娘恕罪!恕罪!”
鹿溪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也是职责所在嘛。但我这武器还收不收了?”
“不收不收,姑娘尽管带进去!”
鹿溪将金锤重新别好,路过他们两人时,鹿溪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胸膛,说道:“我还是喜欢你们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说完,翻身上马由管家牵着入城了。
一进城门,眼前的景象再次让鹿溪感到震撼。
如果说他们鹿鸣山庄给人的感觉是小桥流水般的悠然宁静,那奉京给她的感觉就是江河奔涌般的壮阔磅礴。
长街宽阔的能并排行驶数辆马车,两侧楼阁鳞次栉比,飞檐翘角直插云霄。
商铺的幌子五彩斑斓的招展,酒旗飘着香气,绸缎庄堆着云锦,银楼、药铺、点心铺子一家挨着一家,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往来不绝。
“好热闹啊。”
“这边是东市,自然热闹些。不过最热闹的时候还是每月逢五开大集的日子,周边各州县的商贩都会来,那时候才叫人山人海,小姐要是赶上了,恐怕得辛苦绕点路了。”
那扎糖葫芦早就被管家接过扛在了肩上,鹿溪嘴馋,又拿了一根开吃,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六角飞檐的阁楼问道:“刘叔刘叔,那是什么?”
管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那是望云楼,是奉京最有名的酒楼,一共七层,登到顶楼能看到城外三十里的云山。不过这顶楼不是谁都能上去的。”
路过一座桥时,桥面上人来人往,桥下的画舫缓缓穿行,船头站着撑篙的船夫,船尾坐着弹琵琶的歌女,婉转的曲调随风飘来,听的人骨头都快酥了。
“哇——”
鹿溪由衷地感叹了一声,恨不得现在就跳下马去桥上逛一圈。
就在鹿溪还想拿糖葫芦的时候,就听管家劝道:“小姐还是少吃些零嘴好,留些肚子到晚上。今晚府上多半会备宴席,到时候吃不下去大餐可惨咯。”
鹿溪不以为意地晃了晃脑袋:“零嘴是零嘴,甜点是甜点,正餐是正餐,不冲突的。”
管家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也不好再劝。
虽然她表现得有点没心没肺,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下山前师兄特意跟她说,已经给燕绥师兄送信了,等到了奉京,燕绥师兄肯定来接她。
来的路上她都已经想好怎么和燕绥师兄玩得昏天黑地,没想到来的竟然是管家,不是说管家不好,只是……心里期待了这么久,难免有些落差。
鹿溪搅了搅衣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刘叔,燕绥师兄他们是不是都很忙啊?”
“原本燕绥公子是打算亲自来的,只是好巧不巧,今早大理寺接了个急案,本来人手就少事又多,一时间根本找不出能接手的人。”
“恰好燕绥公子今日轮休,听闻后立马接手。不过临走时还特意叮嘱我们,务必把小姐稳妥接回府,等他办完差事立刻回来给小姐赔罪。”
“急案?刘叔,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管家想了想:“老奴也只是听了个大概,说是城郊一带,具体哪个庄子没仔细问——”
话还没说完,缰绳已经被鹿溪抢了过去,双腿一夹马腹,掉转马头就要往外冲。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管家大惊失色,连忙在后面追赶喊话。
鹿溪回头,冲他扬了扬手:“我去找燕绥师兄!跟他一起回来!刘叔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她已经策马冲出数丈远,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而管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回过神来。
天啊!出了事要他怎么交代!
“你们两个快跟上去!务必保护好小姐的安全!”
两个侍从领命,立刻策马追了上去,好在鹿溪不了解路况,跑的不是很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
管家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这小祖宗还这么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