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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只有你 姜忘旌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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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忘旌看他不说话,拍掉了头顶的大灯,提起被子在脖子周围卷好,嗓音很是疲惫,“我懒得出去了,你走的时候麻烦把外面的灯也关了吧,谢谢。”
他闭上眼,听着脚步声远了些,啪嗒一下,外面的光源消失了,屋里一片漆黑,但孟冬酌还没走。
听到皮带落地的那一刻姜忘旌睁开眼,孟冬酌已经爬到了他的旁边。
“你干什么?”
孟冬酌从背后抱住他,“不干什么,睡觉。”
姜忘旌想拔开他的胳膊但怎么都拔不开:“现在才八点,睡得着吗你。”
孟冬酌紧了紧胳膊,把头埋在他的后颈间,狠狠吸了口气,这个举动把姜忘旌吓一跳,连忙扭动身体转过去,手撑在孟冬酌的胸前,“我、我跑了一天,还没来得及洗澡。”
话音刚落,他察觉到手感不对,好像是直接触碰到了皮肤上,手底下的肌肉都绷紧了,姜忘旌喉结滚了滚,“你脱外裤就算了,怎么上衣也脱了啊。”
孟冬酌咽了口唾沫,“怕弄脏你的床。”
姜忘旌的手很尴尬地卡在两人中间,不想缩回,怕孟冬酌继续靠近,又不敢乱摸,怕碰到别的危险地带。凉风直往空隙里钻,孟冬酌双腿微微蜷起,不放过每个示弱的机会,“我病还没好······”
姜忘旌这才收手,孟冬酌见机行事,又抱了上去,贴得严丝合缝,弄得姜忘旌动都不敢动。
孟冬酌动了动身体:“这个床垫你能睡惯吗?明天起来该腰疼了。”
姜忘旌不说话,他就抱着人晃了晃,“别生气了。”
“······”
“就生气。”姜忘旌一口咬上近在咫尺的耳垂,牙齿慢慢磨着。
孟冬酌缩了下脑袋,知道他在发泄,忍住没叫出声。
姜忘旌本来就是难过失望的情绪偏多,生气偏少,折腾了一天困得要死,被孟冬酌这么磨倒是真想发脾气了。
他没好气地想:事事都要如他愿?地球都要围他转?让他辞职就辞职?让他搬走就搬走?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要想得太好。
是这个人一开始说的试试,他自己就没把这份感情当真的情况下,自己怎么去要求他。更何况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第一反应是藏,是瞒,嫌弃外卖员这份职业,嫌弃两人的关系,他凭什么先反过来指责自己不在乎不重视?
咬着咬着,情绪发泄完了,就变成了含,耳朵那块的肉凉凉的,还软乎乎的,含住时的口感很好。姜忘旌认真思考着两人的关系该如何发展,全然没注意抱着他的人已经僵硬成了一块铁板。
“宝······宝贝,能不能饶了我?”
孟冬酌颤抖着说完,姜忘旌回过神,发现有什么东西碰着自己的大腿,他直起一半身子,使坏握住,然后天真地看向黑暗中的孟冬酌,“这是什么呀?”
孟冬酌全身打了个激灵,大腿绷直,发出隐忍的声音。他暂时摸不清姜忘旌的态度,只能给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警告。
“别玩了,姜忘旌。”
姜忘旌故意耍了个流氓,捏了几下,点到为止,在孟冬酌受不了之前躺好,然后轻松地拍了拍他,“不玩了,睡觉吧。”
孟冬酌像案板上的死鱼一动不动,硬生生挺到反应过去。
第二天姜忘旌醒的时候孟冬酌已经上班走了,昨天的剩饭好像被处理掉了,小方桌上只留有鸡蛋油条豆浆,微信里留言:晚上我再来,钥匙还在桌上,欢迎随时回家。
从这里开车到市区要一个小时,跟水晶壹号的绝佳地理位置一点不能比,孟冬酌每天去上班会很不方便,更何况他也说了这个小区环境差,配套设施少,总的来说就是住不习惯,委曲求全。
但这人现在这个架势应该是奔着如果自己不跟他回去,他就天天来跟自己挤。
那种让富家少爷跟自己过穷酸日子的愧疚感又上来了。
姜忘旌不想让他那么累,最完美便捷的解决办法当然是搬回去跟少爷享受快活日子,但是······但是那不是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洒洒水般的给予。
其实这次孟冬酌想收回他的居住权也没做错,合约到期了,人家自己的房子,惹人家不高兴了当然可以行使房主的权利。
所以姜忘旌并没有因为这个要么今天就搬出水晶壹号而赌气,他更多的是因为选择题的前半部分而懊恼,他居然让孟冬酌没有安全感到要以辞职来证明自己的爱,自己到底是个多失败的恋人啊。
在他看来,两人之间要解决的问题只有“孟冬酌对自己的特殊性”这个,那么不住在一起会加剧这个问题吗?
嗯······
“你难道不想每天一回家就能看见我吗?跟我窝在一张沙发,躺一张床,享受我的服务。难道就只有我有这种想法吗?你就是不爱我。”
好像会······
但他也真的不想给孟冬酌行使他房主权利的机会了,虽然他东西少,但是搬家找房依然很累,离开一个习惯的地方也依然需要适应。
该怎么办······烦。在线等。
姜忘旌伸展一下四肢,坐到了餐桌前。他捶了捶背,这破床垫确实他妈睡了腰酸。
然后看到了角落里放的一箱矿泉水。昨天还没有的,应该是孟冬酌早上去买的。
姜忘旌把鸡蛋往桌上砸了两下,开始剥,然后看到旁边垃圾桶的袋子也换好了,顺手扔了进去。
其实孟冬酌的爱十分细腻。还记得一开始两人因为还人情吵架,然后上升到窥探欲的问题,自己明确说了讨厌对方为了彰显优越感打听自己的事情,后来孟冬酌果真没再过问,他当时应该很好奇当年自己到底是如何被骗子骗走全部积蓄的。
他知道姜忘旌介意人情得失,为了让他没有压力和负担,每次孟冬酌请吃饭都不会选贵的地方,挑礼物也会找千奇百怪的理由让他收下。
在人际交往上,姜忘旌看似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实则筑起高塔,设有心防,孟冬酌了解他的所有边界,尽力做到不去触碰,像走迷宫一样维护他的自尊,最后走进他的心里。
他用姜忘旌能接受的方式耐心教他要两个人一起解决问题,教他学会接受别人的帮忙。
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很幼稚,但有时候说的话也真的挺对的。
孟冬酌真的很好。
可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
姜忘旌把最后半个蛋塞到嘴里,拍拍手,叹了口气。两人之间要解决的问题又多了一个。
今天他计划着给家里日用品添置齐全,如果还有时间的话,他想去市中心的湖心亭公园逛逛。
奶奶去世后,他马不停蹄赚钱养家,每天靠着工作里发生的各种事让日子过得不重样,很少有精力和动力去娱乐。明明生活在澜都,有些公园,展会,以及外地人慕名而去的游乐场,他一次都没去过。
趁着感情停滞,手上难得有钱,他想暂停一个月工作,给自己全身心放个假。
他本来要在别的城市玩两周,那是一个极具少数民族特色的城市,地广人稀,天大地大,山高水清,什么烦恼都变得一文不值,空气也稀薄得让你没有空间多想,只是才去了一周,就因为孟冬酌的一条短信飞回来。
哎······自己还该怎么更爱他啊?
······
孟冬酌到了五点五十九分蓄势待发,在毫秒变零的一瞬起身,“我先走了大家,明天见。”
部门十几人头扭向他,不敢相信这跟一周前拼死加班,没班硬加的是一个人,实习生见机行事,跟着一起走了。隔壁桌摇摇头,“关系户就是随心所欲。”
其他人倒是不吱声。
孟冬酌一路飞驰也还是花了一个小时才到,今天路边停满了,他只能另寻别处,找车位又找了许久。他敲响昨天来过的房门,里面的人花了些时间才开门,开了门也来不及招呼他就又进厨房了。
“需要帮忙吗?”孟冬酌问。
抽油烟机声大,姜忘旌根本听不到他说了什么,正拿着锅盖跟水油爆裂的现象斗智斗勇,翻炒两下然后盖上锅盖,出来后问,“你饿吗?可能得炖一会儿。我做了鱼。”
孟冬酌说自己可以等,去洗了个手,然后当着姜忘旌的面把自己带的睡衣拖鞋洗漱用品摆在沙发上,如姜忘旌所想,是打算久住的意思。
“欢迎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姜忘旌回头确认了下冒着白气的锅,然后看着他的一堆生活用品,“你这样显得我搬出来特别可笑你知道吗?”
孟冬酌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然后很快被掩饰起来,没有像想象般的斩钉截铁要强留,而是一件一件把自己的物品重新收回包里。
他的动作缓慢,像一个垂下耳朵的小狗。
在拉链完全拉上之前姜忘旌松口,“行了。阁下不去演戏真的是太可惜了。”
小狗还沉浸在戏里,没有当场高兴得汪汪叫,而是在把东西摆放在卧室时牵起了嘴角。
晚饭时间到,孟冬酌帮着盛了饭,姜忘旌捧着一大盆鱼汤到桌前,还有份楼下买的小凉菜,孟冬酌看人眼色,姜忘旌说吃他才动筷。
姜忘旌给他盛了碗鱼汤放到面前:“你之前怎么突然进医院了?”
孟冬酌卖惨有度,这次不添油加醋,“因为心情不好,就喝酒,空腹喝太多突然开始吐。”
姜忘旌说:“我的胃也是刚进社会那几年喝坏的,后来喝酒一多就吐。还是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然后他接着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差点进了娱乐圈,是真的有经纪公司跟我签约,签完了他们问我是否有不良行为,我当时太老实,以为他们要提前做好公关,就问如果被学校开除算吗,因为当时我那事在全校闹挺大的。他们突然变脸,说我隐瞒信息不报,在合同里算违约,要赔一大笔违约金。”
孟冬酌听进去了,放下筷子,“我靠!纯诈骗集团啊!”
姜忘旌继续道,“我当时身无分文,哪儿来的钱赔,就去酒吧买醉,有个男人听到我跟经纪公司打电话,说自己是律师,可以帮我要钱,当即拿过手机威胁要曝光他们。反正这事是他解决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总是想着要还人情,我说该怎么感谢他,那个人说他正好在找室友,我就答应了。”
孟冬酌看着他,“你的······前室友?”
姜忘旌看着他碗里的鱼汤表面已经结了层薄膜,用筷子戳破搅了搅,“对,你喝汤呀,听我说。”
“他对我没意思,只是单纯的爱管闲事,早期我遇到的很多糟糕事都是他帮我解决的,我也跟他讲了很多自己的事情,很真心把他当社会前辈看的。直到他说自己快死了,骗了我五万块钱。”
“除此之外,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关系,而且我认为欠他的人情债在我奉上救命钱的时候就已经还清楚了,以后没事不会往来。”
孟冬酌喝了两口鱼汤,然后放下勺子,“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姜忘旌抿了下嘴巴,“嗯······这些如果早点说清楚的话,你就不会慌了吧。你以后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孟冬酌受宠若惊,立刻不要脸地问,“那你跟余桉又是怎么认识的?”
姜忘旌思考了一会儿,“也是酒吧。当时我们一起兼职,有天我急性阑尾炎犯了,是他带我去的医院,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吧,他十八岁的时候父亲因公殉职,我十八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他看我就想多帮帮。”
孟冬酌点了点头。
姜忘旌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都不好意思了,夹了鱼肚子上的肉放姜忘旌碗里,“你也吃啊。小心刺。你今天怎么那么······”
姜忘旌没动筷子,“他们都是我人生中的贵人,但只有你是我的男朋友。”
够特别了吗?
“你以后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他又强调一遍。
“你想要我怎么做也要告诉我。”
孟冬酌把脸埋在碗里,“行、行了,我知道了。”
姜忘旌认真起来他还真是招架不住。
“但你以后,不许再给我那样的选择了,不然我真的会走得远远的,再生病卖惨我也不会管了。”
孟冬酌看着这个心软的人,不知道还能怎么更喜欢他,感动道,“好。”
饭后孟冬酌主动包揽了洗碗刷锅,姜忘旌先去洗澡。房子小没有电视,连沙发也只是单人的,所以他早早洗完澡躺在床上,想把沙发留给孟冬酌。但孟冬酌自己坐沙发有什么意思,姜忘旌后脚刚出来,他前脚就踏了进去。
洗完澡孟冬酌爬到姜忘旌面前,“我还真有个事。”
姜忘旌看着他,静静等待。
孟冬酌摸了摸后颈的头发,不太好意思主动提,但今天姜忘旌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自己也该直接些,“就是赵小刀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都会叫彼此宝贝啊亲爱的什么的······我们是不是······”
姜忘旌:“你不嫌腻歪?”
孟冬酌当然嫌,但是嫌别人腻歪和听姜忘旌叫能是一回事吗。
孟冬酌:“可是连名带姓显得很疏远。”
姜忘旌:“你妈妈叫你孟孟,要不我也叫你孟孟吧。你可以跟着奶奶叫我小草。”
孟冬酌不愿意,胡莱那货就老小草小草这么叫,自己才不能与他为伍。他想了一会儿,挽着姜忘旌的手臂,靠在人肩膀上,“那我跟你一样,我叫你姜姜吧。或者宝贝亲爱的,你选一个。”
姜忘旌嘴绷成一条直线,“随你便吧。反正私底下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