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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混蛋 “我爱你。 ...

  •   “我爱你。”

      姜忘旌贴在手机的那侧耳朵麻了,立马挂了。

      他······嗯,应该是回应那碗粥,人在脆弱的时候对于一些关心就是异常容易感动,没什么可多想的。

      地铁到站了,姜忘旌提着箱子上去后,孟冬酌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他打一次姜忘旌挂一次,后来直接把手机开了静音。如果见面是要谈分手的话,那他还没做好准备。

      合适的房子得慢慢找,他在三环外的地方临时定了个短租。

      他望着地铁上的线路进度条,下车的地点大约在倒数第二站,数了数,要坐快十几站才能到。

      一个小时后孟冬酌终于放弃了,余桉却打了过来。

      “喂,桉子。”

      余桉:“刚才孟冬酌找到家里来,问你在不在,我说你没来过。怎么了?你还好吧?”

      姜忘旌:“我挺好的,就是闹了点矛盾我搬出来了。地铁里信号不好,我马上到站了,到地再跟你说。”

      挂断之后姜忘旌转成发消息,问他:今天工作日,你不用上班?

      余桉:刚完成一个项目的投标演示,现在等结果中,领导让我们不用在公司干等,我猜是放假的意思。孟冬酌说去酒吧找你,你请了一个月的假。

      余桉:我现在可以过去找你。聊聊?

      姜忘旌过了一会儿才回:算啦,你难得休息。我也一晚上没合眼,这会儿好困,随便安置一下可能就先睡了。

      姜忘旌把手机放在一个置物架上,先扫了眼房子,一室一小厅,说是小厅,其实就是进门走廊的一小片地放了个沙发,整个房子面积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短租房配置相对齐全,网站上写着拎包入住,说的不假。

      姜忘旌大致确认了房子没什么问题后坐到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但一件事都没想明白,没明白他跟孟冬酌的关系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样,他明明做好了自己的许多功课,接受了两人之间的差异并且愿意为了未来继续努力,如果对方同意,他愿意公开这段关系,他已然奉上他全部想跟人在一起的诚意,这还不叫喜欢吗?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辞职这种常人脑回路转不到的方式证明呢?

      他真的太累了,靠了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这段时间他没有睡好,每次闭上眼就像坐上了时光穿梭机,回到过去各种节点,有时能看到奶奶,感觉还不错,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感到惶恐不安,像一只没有壳的乌龟,没有刺的刺猬,弱小,无力,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今天穿梭机开到了福利院。他拿着勺子,给面前一个流着口水的小孩喂饭,小孩边吃往外吐,吃到喜欢的才往下咽。

      他发呆的片刻,小孩身体前倾,去咬他手中的勺子,口水马上就要流到他的裤子上,他果断站起身。旁边的社工注意到,冲他吼,“小草你干什么!坐下好好喂。”

      福利院是爱心福利场所,主要为孤儿、弃婴等弱势群体提供救助责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家庭无力照顾的疾病儿童。有时候人手不够,像小草这样年纪大一些的孩子就经常要照顾别的孩子。

      但年纪再大也不过是个孩子。

      小草看社工站起来,一步步往他这边走,眼神逐渐戒备,“我不想喂!”

      社工过来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你怎么那么自私!别的大孩子都在帮着照顾弟弟妹妹,就你特殊!好好喂,再不听话晚上没饭吃!”

      小孩口水流了一□□。小草十分抗拒,一伸手把桌上的碗筷掀翻到地,丁玲咣啷的,引起了整个食堂的注意。另一个社工一路小跑,眼前的刘海都飞扬起来,“刘妈,让他道歉!不道歉就关禁闭!这种暴力行为一定得上报给院长。”

      流口水的小孩感觉形势不对,突然尖叫着大吼,声波要把姜忘旌的耳膜刺破。

      姜忘旌醒了过来,耳边的尖细声音却没消失。

      他无神地盯了一会儿地板,尖细的嗡鸣转变为锯齿在木头上摩擦的声音,又过一会儿,园林工人变身讲堂老师,拿指甲划起黑板。

      应该是哪家的小孩在练小提琴,自己刚学的时候也发出过这破声,没有天赋而已,可以理解。

      大脑本来昏沉,倒是被这几番急转直下的弦音整挺清醒,姜忘旌拿起手机,已经下午五点了。微信里有一千条孟冬酌的消息,满满当当全是骂他负心汉的表情包,现在依旧在刷屏。

      “幼稚!”

      姜忘旌才憋屈呢,去搜了个反弹的表情包也开始刷,两人对着刷了五分钟,对面停了。

      孟冬酌:我去酒吧找你,那个小姑娘跟我说你请了一个月的假。

      孟冬酌:我还去了余桉家,他说你没去过。

      孟冬酌:我现在去马场的路上。

      姜忘旌怕他跑空,赶紧发:我不在那儿。

      然后后知后觉想到如果他真的在开车,怎么会有时间跟自己发这么久的表情包,补了个:混蛋!

      孟冬酌:你电动车还停在车库,你这几天也没在送外卖。

      孟冬酌:我昨天胃疼到进医院了你都没来,咱俩可还没分手呢,有你这么当对象的吗?所以你到底在哪儿?医生让我多休息,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找,你就不怕我找你的时候犯病被车撞吗!

      姜忘旌忍无可忍给他发了段语音:“孟冬酌你他妈就是有病!快撤回!我发你地址,你等我找一下。”

      姜忘旌从短租平台复制了地址,发给孟冬酌,然后附上一句:慢慢开。

      想着他从市区过来,迎上高峰期堵车,至少得一个小时。姜忘旌决定去隔壁菜市一条街买点菜,一会儿回来做饭,买完才想起来橱柜里有锅,但没有调料。买完调料发现煤气灶开不起来,这个煤气灶跟自己以往使用过的都不一样,试了半天无果,只好放弃做饭,去楼下买了点熟食和盖浇饭。

      电梯门一开,姜忘旌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孟······?”

      孟冬酌扭头就把他拽入怀里,带去一身凉气,他呼了口气,趴在姜忘旌身上,不动了。

      姜忘旌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扛着这么个重物开门,然后把重物丢到沙发上,外卖丢到置物架上,“洗手,先吃饭吧。”

      孟冬酌低着头跟在人后面,复制粘贴姜忘旌的所有动作。两人坐在小方桌前,一人面前摆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泡沫盒,姜忘旌把泡沫盒打开,“我买了一份番茄鸡蛋的,一份红烧肉干豆角的,你想要哪份?”

      孟冬酌皱起眉头,“我们不能混着吃吗?你的我的分这么明白。”

      姜忘旌沉思了一会儿,“你就吃番茄鸡蛋的吧,养胃。”

      孟冬酌吃了两筷子就没胃口了,开始挑刺,“你说你住这儿有什么好,连个停车位都没有,我的车都只能停路边。楼下什么都没有,你这盖浇饭在哪儿买的,这么难吃。”

      姜忘旌撂下筷子,“这是二十二楼,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从窗户外头扔出去。爱吃不吃。”

      孟冬酌嘴角撇下去,“好凶。”

      “我昨天吐了一天,叫了救护车把我送去医院的,还打了三个小时吊瓶······”

      姜忘旌反省也许不该这么对一个病人,调整语气重新问他,“那你想吃什么?”

      “你为什么没来?”孟冬酌看着他,“你怎么那么狠心,说走就走,就算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你就骂我打我把我从窗户外头扔出去,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搬走呢?”

      姜忘旌没有回答后面疑似倒打一耙的质问,只解释了前面:“你发信息的时候我没看到,看到之后我就往回赶了,只是回来的比较晚。”

      孟冬酌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串丁玲咣啷的东西扔在桌上,“你的钥匙。收好。”

      姜忘旌看了很久桌上的钥匙,久到孟冬酌又往前推了推,“收好。”

      姜忘旌有些鼻酸,抬眼,“你不是说,你感受不到我的喜欢吗?为什么又······?”

      孟冬酌直视他的目光,“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面对面的冲击力比手机听筒强多了,姜忘旌两只耳朵都热了,猛猛扒了几口米饭进嘴里。

      孟冬酌接着补充,“爱你爱到就算知道你没我那么爱,我也依然愿意跟你在一起,每天都要见,见不到你就开心不起来,日复一日,浑浑噩噩,把自己弄进医院。爱你爱到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梦里你那么气人,但醒来我还是想见你。我同意你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但分开了就是想你。”

      “你凭什么,”姜忘旌呛了两口米饭,才发现自己没买水,“咳···咳!凭什么说我没那么爱?咳。”

      他咳得眼圈都红了,哑着嗓子也要说,“你给完选择当晚就回家住了,没有沟通的机会,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说过那是你家,该走的是我。我收拾好行李在屋里站了半个小时,脑子里全是我曾构建过的,我们俩的未来,不知道这个未来破灭之后我该怎么办。”

      孟冬酌没过大脑地重复,“怎么办?”

      姜忘旌:“不知道!我看到你撤回那个不要分手,差点没喘过来气。你说你进医院了,我看到消息就买了机票回来,当时已经很晚了,我坐了三个小时大巴才到机场,又遇到天气不好,飞机延误了快四个小时才让登机,一落地我就去找你了。”

      孟冬酌捕捉到关进信息,“手机关机是因为你在飞机上?你去哪儿了?”

      当时姜忘旌心烦意乱,可以说澜都的每个角落都有他幻想过的美好未来,容易触景伤情,只好逃避似地换个城市散心,但逃避不是姜忘旌的作风,所以他没说,只是继续散发委屈,“你晚上疼得哼哼是我搂着你好几个小时,起来还给你煮了粥。你凭什么说我没那么爱?”

      “就因为我不跟你吃醋,不无理取闹?我说我想有一段稳定的、能摆上台面的感情我就能有吗?我跟你说了你就能跟你爸妈出柜吗?说了他们就会想我理想的那样祝福我们吗?我说的不算,我说了也操控不了这些事情。”

      孟冬酌赶紧把凳子挪开,把气急了胸脯上上下下的姜忘旌拉到沙发上坐着,蹲着看他,“既然在乎我,为什么不联系我?”

      姜忘旌皱着眉头,“我也想问你。我以为你已经对我失望透顶,再联系就是提分手了。”

      孟冬酌明知故问,“你不想分手?”

      “你说呢。”姜忘旌垂着头,“我也想一走了之,但我舍不得。”

      孟冬酌很坏,就喜欢欺负人,“舍不得懒人沙发?舍不得楼下的玉米汁?旁边的土豆粉?还是舍不得足球公园的喷泉?”

      “舍不得你。”说完姜忘旌推他肩膀,一把把人推坐地上,“但你就是个混蛋!”

      孟冬酌一愣。

      “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已经很努力很用心了,你想让我怎么做你也不告诉我,上来就丢给我那样的选择题!”

      孟冬酌起身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我缺乏安全感,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你不够特殊,想找些对你重要的东西证明你是喜欢我的。”

      姜忘旌攥紧拳头,“所以你选择毁掉我重要的东西是吗?”

      “我错了宝贝,是我的错,我现在知道了。”孟冬酌抱得更紧一些,生怕一个不小心怀里的人就碎了,“回家吧,我们回家说。你手都凉透了。”

      姜忘旌确实冷,他用力眨眼,擦去眼泪,起身往卧室走,“我不跟你走。”

      孟冬酌跟在他后面,看他打开行李箱,把小鸭子睡衣拿出来,躲在衣柜门中间换衣服,换好了钻进被窝,只剩一个脑袋。

      孟冬酌不理解,“舍不得跟我分手,但不跟我走?”

      姜忘旌照搬网上看到的情侣维系关系的妙招,说:“距离产生美。我觉得我们分开住,感情更容易保鲜。我要睡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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