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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帮会招工 招工?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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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伤痕累累的快船载着不足五十人的残兵败将,在血色残阳下,朝着西方亡命奔逃,身后,“怒涛屿”的火光与喧嚣逐渐被夜幕和海平面吞没。
徐谓和郑船长、林猛经验丰富,强撑着精神,轮流掌舵、观测星位,指挥船只在黑暗的海面上避开可能的暗礁与追兵。所有人都清楚,东厂和“蚀渊”爪牙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薛鸣的伤势在顾芸裳的紧急处理和药物控制下,暂时稳定下来,但内腑震荡,经脉受损,加上“星髓”碎片反噬带来的精神冲击,整个人十分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顾芸裳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忧虑,却始终强撑着为他换药、喂水。
阿海默默帮忙,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海面。
胡老头伤势最重,肩骨粉碎,内伤严重,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全靠着顾芸裳手头有限的药材和徐谓输入的内力吊着一口气。
航行了整整一夜,次日黎明时分,前方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那是一片地势平缓、海岸线绵长的陆地,远处有山峦起伏的阴影。
“是琼州府东北角的文昌一带。”郑船长辨认着地形,沙哑着声音说道,“这里海岸曲折,港湾众多,渔民村庄分散,或许能找到地方暂时躲避,治疗伤员。”
徐谓点头同意,此刻他们伤员众多,船只也需要简单修补,琼州地广人稀,朝廷控制相对薄弱,确实是暂时藏身的好选择。
他们选择了一处偏僻的、被当地人称为“月亮湾”的小海湾靠岸。海湾内礁石环抱,沙滩平缓,岸边有稀疏的椰林和灌木,远处隐约可见袅袅炊烟,似乎有渔村。
留下林猛带少数人手看守船只、警戒,徐谓、郑船长、顾芸裳、阿海等人,搀扶着薛鸣和用简易担架抬着的胡老头,朝着炊烟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两里路,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渔村,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多是低矮的泥坯房或竹木屋,晾晒着渔网,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和海风的味道。村口有棵大榕树,几个皮肤黝黑、衣衫简朴的渔民正坐在树下修补渔网,看到徐谓这一行明显是外来者,且多人带伤的情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警惕而好奇地望过来。
徐谓上前,操着官话说明来意,自称是遭遇海难、被海寇袭击的商旅,侥幸逃生,流落至此,恳请收留暂歇,救治伤员,并愿意支付银钱作为酬谢。
琼州民风相对淳朴,渔民们见他们虽然狼狈,但言谈举止不像歹人,且多有伤员,恻隐之心顿起。一位看起来是村中长者的老渔民在与其他几人商议后,答应让他们暂住在村尾几间废弃的旧屋里,并让自家儿媳烧了热水,送来一些简单的米粥和草药。
旧屋虽破,但总算有了遮风挡雨之处。顾芸裳立刻开始为薛鸣和胡老头重新处理伤口,用渔民提供的草药熬制药汤。
徐谓拿出一些碎银,请陈老爹帮忙购买一些粮食、布匹和急需的药品,并打探附近的消息。
薛鸣在昏睡了大半天后,终于在傍晚时分悠悠醒转,睁开眼,看到的是茅草屋顶和顾芸裳布满血丝却充满惊喜的眼眸。
“薛大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顾芸裳连忙端来温水。
薛鸣喝了水,感觉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一些,胸口依旧闷痛,但头脑清醒了许多,“我没事……这是哪里?胡老丈怎么样?其他人呢?”
顾芸裳简略说明了情况,听到胡老头依旧昏迷,观星子和岳霆确认罹难,“定海盘”损毁,“星髓”碎片灵性大失时,薛鸣眼中闪过深深的痛楚,但随即被更深的坚定取代。
“我们还活着,还有人活着……就有希望。”他低声说道,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别动!伤还没好!”顾芸裳连忙按住他。
“我不能一直躺着。”薛鸣摇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制定下一步计划。”
就在这时,徐谓和郑船长走了进来,看到薛鸣醒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感觉如何?”徐谓问道。
“死不了。”薛鸣扯了扯嘴角,“徐大人,郑头儿,这里安全吗?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徐谓面色凝重,“村子暂时安全,陈老爹他们口风也紧,但我刚才去村口转了转,听到一些渔民在谈论,说最近琼州沿海不太平。”
“哦?怎么不太平?”薛鸣警觉。
“据说,有几股来历不明的海寇在附近海域活动,袭击过往商船渔船,甚至有几个靠近航道的村子遭了殃,被抢掠一空,还死了人。官府也曾派水师围剿,但那几股海寇行踪诡秘,熟悉水道,官军几次都扑了空。更奇怪的是……”徐谓压低声音,“有渔民悄悄说,那些海寇的船,有时候在夜里会发出奇怪的光,不像火把,倒像是鬼火,而且被他们袭击过的村子,事后总有人莫名其妙地生病、发疯,或者身上长出黑斑,像中了邪。”
薛鸣和顾芸裳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沉,奇怪的光?生病发疯?黑斑?这听起来太像“噩蚀”污染的早期症状了!
难道,“蚀渊”的爪牙已经将触角伸到了琼州沿海?那些所谓的“海寇”,会不会就是被“蚀”控制或驱使的势力?
“还有,”郑船长补充道,“我听陈老爹的儿子说,大约十天前,有一艘形制古怪的大船,在更南边的‘崖州’外海出现过一次,没有靠岸,只是远远游弋,船身是黑色的,船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把附近渔民都吓得不轻,以为是海妖的船。”
黑色大船?船头发光?是“蚀渊”黑船?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琼州,这个看似偏远平静的海岛,也早已泛起了涟漪。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离开这里,前往更安全的地方,同时探查清楚琼州沿海的异常是否与‘蚀’有关。”徐谓总结道。
薛鸣点头同意,“我的伤再养两日应该能走动,胡老丈的伤势需要更长时间,而且这里缺医少药,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物资更充足的据点。”
“去崖州?”郑船长提议,“崖州是琼州大港,有市舶司和驻军,或许能打听到更确切的消息,也能买到药材,但那里人多眼杂,风险也大。”
“或者,去西面的儋州、昌化一带?那边更偏僻,黎苗杂居,朝廷控制更弱,但也更排外。”徐谓沉吟。
就在他们商议时,阿海忽然从门外跑了进来,小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徐爷爷,薛叔,顾姐姐,好像有生人进村了!骑马来的,有好几个,穿着不像渔民,也不像普通的行商!”
众人脸色一变!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林猛还在海边守着船……”郑船长立刻就要往外冲。
“别急!”徐谓拦住他,对阿海道,“阿海,你看清楚他们往哪里去了?有没有直接朝我们这边来?”
阿海摇头,“他们进了村,被陈老爹迎到自家屋里去了,好像在问话,还没往这边来。”
是来打探消息的?追兵?还是本地的地头蛇、官府的人?
“静观其变。”徐谓沉声道,“郑船长,你带两个人,悄悄绕到陈老爹家附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别暴露。其他人,准备好,一旦情况不对,立刻从后门撤往海边!”
郑船长领命而去,薛鸣也强撑着起身,示意顾芸裳将刀递给他,他虽然重伤未愈,但基本的自保能力还在。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郑船长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不是追兵,也不是官府。”他低声道,“是‘水尾帮’的人。”
“‘水尾帮’?”薛鸣等人没听过。
“是琼州本地的一个……算是半商半帮会的组织。”郑船长解释道,“主要活动在文昌、琼海一带沿海,做些渔货收购、私盐买卖,也接一些护卫、运输的活儿,势力不小,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但名声不算太坏,至少比那些纯粹杀人越货的海寇强。领头的是个叫‘鲨爷’的老江湖,为人还算仗义。”
“他们来这偏僻渔村干什么?还特意骑马过来?”徐谓问。
“好像是来‘招人’的。”郑船长道,“听他们跟陈老爹说,他们帮里最近接了一桩大生意,需要大量熟悉水性的好手,工钱给得高,还管吃住,但要求严格,得身家清白,水性极佳,最好懂些拳脚,他们是听说这月亮湾的渔民水性好,才特意过来看看。”
招工?在这个海寇横行、人心惶惶的时候?而且要求“身家清白”、“懂些拳脚”?
“什么大生意,需要这么多人?还要求懂拳脚?”薛鸣觉得不对劲。
郑船长摇头,“他们没说具体,只含糊说是‘南洋的大老板’要运一批贵重货物,需要可靠的船队和人手护送,路途远,风险大,所以酬劳高。”
南洋的大老板?贵重货物?薛鸣心中一动,看向徐谓,徐谓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色。
“徐大人,或许……这是个机会。”薛鸣低声道。
“你是说……”
“我们正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以及探查琼州乃至南海消息的渠道。若这‘水尾帮’的差事没有问题,我们混进去,既能赚取盘缠,获得庇护,也能借机打探消息。若这差事有问题,甚至可能与‘蚀’有关……那更是我们探查其内情的好机会!”
“太冒险了!”顾芸裳立刻反对,“你伤还没好!而且我们身份敏感,万一被识破……”
“正是因为我们身份敏感,四处流亡才更危险。”徐谓却若有所思,“‘水尾帮’是地头蛇,有自己的门路和规矩,反而能为我们提供一层掩护,至于伤势……”他看向薛鸣,“你能撑得住吗?”
薛鸣活动了一下手臂,牵动伤口,眉头微皱,却坚定点头,“皮肉伤,不妨碍行动,内伤需要调养,但不影响寻常活计。”
徐谓权衡利弊,他们现在确实处境艰难,钱财将尽,伤员需要治疗,船只需要大修,还要躲避追兵、探查敌情,混入本地帮会,虽险,却可能是打破僵局的一步棋。
“郑船长,你与那‘鲨爷’可有过接触?能否为我们引荐?我们这些人,扮作逃难投亲、想找条活路的江湖客或破落海商,应该说得过去。”徐谓问郑船长。
郑船长想了想,“早年跑船时,在琼州码头和‘鲨爷’喝过两次酒,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此人重义气,但也精明,引荐或许可以,但能否被接纳,要看他们的‘眼力’和我们自己的本事了。”
“那就试试!”徐谓拍板,“郑船长,麻烦你去陈老爹家走一趟,就说我们是他远房来投亲的亲戚,听说有招工的好事,也想试试,看看‘水尾帮’的人怎么说。”
郑船长依言而去,不久后返回,带回了一个身材精瘦、眼神灵活,自称“水尾帮”小头目“细虾”的汉子。
细虾打量着屋内的众人,目光在薛鸣苍白但沉静的脸上、顾芸裳清秀却带着风霜的面容、阿海沉默的眼神,以及徐谓那不怒自威的气度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人的气质,可不像普通逃难者。